更新时间:2013-07-04
似乎只不过是一夜之间,大明宫内便四处都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梅妃娘娘失宠原因的流言。最初的时候流传最多的还是“梅妃娘娘善妒,容不下其他妃嫔,终于让皇上不胜其扰,厌烦不已,又恰巧温和乖巧善解人意的杨贵妃出现在皇上的身边,所以梅妃也就理所当然地失宠了”这个版本,但是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另一个更加隐秘的八卦留言开始像瘟疫渐渐蔓延开来――
梅妃娘娘失宠,是因为她与如今客宿在宫中的那位大才子李白之间生了不该有的情愫,被皇上察觉了。但是皇上一来因为着实爱才惜才,不愿放弃一个难得的国家栋梁之才,二来顾念着与梅妃多年夫妻情谊,所以虽然没有明里处置二人,但是却也决计不会再去紫宸殿就是了。
这一流言因为紫宸殿上下从主子到奴才全都被宠惯的以自家宫苑为一个小世界惯了,耳目闭塞的竟是最后才知道。
而听到这些之后,常春和惠心险些直接挽了袖子去找那嚼舌头的人拼命。他们倒不是介意什么失宠不失宠的问题,因为他们还没有心情想到那里,他们只被那一盆扣在自家主子身上的脏水给气得什么都不顾了。
“得了得了,现在外面正乱的热闹呢,哪里有你们炸毛的机会啊!我倒是觉得散布这种谣言的人挺有趣的。这一招用的真是太狠了,简直就是正中七寸啊!”想那日她因为什么和皇上吵得那么厉害,还不就是因为皇上心中一直因为自己和小白曾经的那段婚约而梗着一根刺么!现在有人拿这个出来做文章,倒是恰到好处的很呢!
惠心一听,更是急了:“娘娘!您就任他们在那里乱嚼舌根啊?若是这样下去,皇上真的多心了,那可怎么是好……诶呀,说起来,自从那日册封了杨贵妃之后,皇上可是一直都没有来过咱们宫里来了呢!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采苹看着她因为着急而殷红的小脸蛋,不由笑得甚是欢快:“你这个傻丫头,皇上刚刚册封了贵妃,我就巴巴地整日粘过去,那别人又会怎么看你家主子我?何必白白地做那茶余饭后的谈笑之资给别人呢!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难道不好吗?还是你们两个耐不住寂寞,不愿陪我这失宠之人惨淡过活?”说道后来,竟是掩不住的满脸寂寥哀怨。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主子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但是惠心和常春偏偏就是吃她这一套,一见她这般模样,竟是没一个忍心再说些什么,只一叠声地安慰她,就算是皇上不来,也总有他们两个永远陪在她的身边呢!
采苹闻言,又是笑的满脸春花灿烂。
只是却在心里暗暗地苦笑不已。永远……永远到底有多远呢,那个人也曾和她说过永远呢,可是如今呢,言犹在耳,人却已经将别的女子揽在怀中说着曾经对她说的那些情话了。
她记得曾经在自己笔下的故事中写过无数的相依相伴生死不负,虽然明知道不是所有的承诺都是能够兑现的,但是却讽刺的在自己笔下的故事中将所有的爱情都写的完满无缺,就像是一个偏执的孩子,固执地在自己的世界中将所有的圈都变成完满的圆。
或许这就是她的执念吧。想要一份圆圆满满没有任何瑕疵的爱情,所以才会那么谨慎的不让自己轻易动心,只为着去期待那份可遇不可求的圆满。无奈命运弄人啊,纵然是穿越了另一个时空,也仍旧改变不了老天爷的吝啬。她终究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注定不能给她圆满爱情的人。
有时候她甚至会在想,这会不会是老天爷在故意玩儿她啊!
这样想着想着,便又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info[]
求不得、放不下……如今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算是哪一种,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过自己。若是真的爱了,却为何他的爱竟是如此的微薄脆弱的不堪一击?若是没有爱过她,那么她一直以来的以为的爱情又是什么?笑话一场吗……
采苹甩了甩头,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钻进牛角尖去了……
其实有时候还真是挺恨自己这么清明警醒的,若是能够糊涂一些,是不是就能过的轻松一些,不会像现在这样,清醒得痛苦。
“听说皇甫德仪自从上次晕倒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这些日子皇上倒是时常往清思殿去呢,还听说皇上想着提前将皇甫德仪封为淑妃,好安一安她的心,怕是要比太医开的安胎药还管用呢!”常春笑嘻嘻地拉着惠心围着采苹给她说八卦,逗她开心。
“哟,我们的常大总管是从哪里听说来的这样劲爆的消息啊?你该不会是和咱们的高大总管凑在一起说八卦了吧?”采苹撇撇嘴,毫不留情地讥讽他。
常春嘿嘿傻笑了一阵,才挠了挠头道:“奴才这不是想着能不能从高总管那里讨到些什么别的消息么……”
采苹知道他是想要知道皇上关于宫里那些流言的反应,所以才会跑去找高力士聊八卦。
说到这个,常春其实也在心里纳闷呢,要说这高大总管平日里对娘娘绝对是另眼相看,就连带着对紫宸殿里的宫人们都是照顾有加的,可是如今却怎的对宫中这些谣言不闻不问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过半分?也不知道皇上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态度,如今这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真是让人这一颗心都像是悬在一锅沸油上似的。
就知道他是存着这份鬼主意的!采苹忍不住失笑:“好了好了,也算是你有心了。不过你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总管的人了,总要多学学人家高总管的镇定气度。人家摆明了就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倒好,巴巴地还去人家那里打探消息,也不嫌寒碜的慌!”
一番话挤兑的常春一张小包子脸跟着了火似的,讷讷了半晌仍旧有些不服气地辩驳了一句:“可是、可是宫里面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就算是高总管知道您,不把流言当做一回事,但是皇上呢……万一皇上被这些流言蛊惑了的话……”
采苹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别人的想法,我向来不在意,他们想要如何想如何说也从来都由着他们。至于皇上……他若是真的那么想的话,那么想必我们之间的情分也就到头了,也自然就没必要去在意了。”
“娘娘倒是好气度。”一个清朗柔润的声音响起在门口,却是高力士不知何时来了,屋子里的主仆三个竟没一人发现。
采苹倒是没觉得多意外,只是用帕子掩着唇发出一阵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声:“哟,原来是高大总管大驾光临啊,有失远迎,还请切莫怪罪呢!”
连高力士都险些按捺不住对着她翻个大大的白眼:“娘娘您言重了。”
“高大总管可是大忙人,您今日该不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采苹挥了挥手中的帕子,看着高力士,媚眼如丝,好一幅惑人的样子。
高力士干咳了两声,终于忍不住送了她一个硕大的白眼。采苹见状咯咯笑个不停。
正好此时惠心端来新沏的茶水奉上,解了高力士的尴尬。想起刚刚皇上在甘露殿发飙满屋子转圈的样子,心头不由一阵好笑:“本来是无事的,但是刚刚听了娘娘您的一番高论,不由想请娘娘为奴才解一惑。”
“什么惑?”采苹挑眉。
“娘娘若是不亲自去确认一番,又岂能知晓皇上究竟是不是将那流言当了真呢?”
“他若是没有放在心上,对我就该仍一如既往,也就自然无需我去确认什么;若是当了真,那么我就算是去解释哀求,却又有何用?总之我没做亏心事,自当是问心无愧的。”
高力士闻言,不由心头一阵苦笑,这两个,真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家!
刚刚皇上在甘露殿险些狂风过境似的将整个书房都给扫平了。
“就算是我不会认为那些传言是真的,但是她就连解释一下都不能吗?难道还要我听了这些传言之后,亲自去找她吗?她到底将我皇上的威严置于何处!”
“皇上,娘娘生性直爽,不喜矫揉造作,恐怕在她心里,觉得这种无稽之谈根本就没必要解释。”
这一句明显偏颇的辩白之言果然换来李隆基的怒吼一声:“你不要总是替她说话!她不喜矫揉造作,难道是说朕在矫情吗?不过只是让她服个软,解释一句难道都不行吗?她在倚梅园中私会李白的事情朕都不打算追究了,难道她还不不知足吗?她是想欺负朕欺负到什么地步啊!”
明明是在发脾气,怎的听到最后竟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告状似的呢!天知道高力士是忍得多辛苦才没有笑出声来,本想着事后跑去紫宸殿从中斡旋一下,既然皇上想要娘娘的解释,那么娘娘就去解释一下好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可是偏偏皇上在临出门的时候不忘狠狠地甩下了一句:“别想着去苹儿那里和她通气,她若不是真心来的,朕也不稀罕!”
得,终归那个是自己真正的主子,总不能让他背主吧!所以他能和采苹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她能领悟多少,也只能看皇上的造化了……
连声叹会儿,高力士一脸高深莫测的走了,只留下采苹在那里咬着茶杯边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