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5
采苹一连两日来都在纠结着要不要去当面将那些流言澄清一下,虽然她是自认问心无愧的,但是毕竟三人成虎,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李白还在宫中,她不能让他也跟着自己受这份无妄之灾。
只是若真的去解释了,那岂不就是证明她先服了软,失了头筹!这一次无声的较量,难道要自己先认输吗?可是凭什么,明明是他变心在先,为什么要自己先低头!好不甘心啊……
与此同时,刚刚退朝往寝殿走的皇帝陛下正满脸铁青地回头一声低吼:“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刚刚在朝堂之上就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如今又一路跟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赶紧说完了就给我消失!”
“啧啧,我今日早晨还和筝儿说来着,要想天下太平啊,首先得要咱们皇上的后宫和谐。”李成义吊儿郎当地耸耸肩膀,满脸诡笑。
李隆基恨恨地瞪了他一步仍旧朝着自己的寝殿去了。
李成义一路就那样跟着他到了长生殿,然后看着坐在桌案后面一脸郁郁的李隆基,靠过去很是哥俩好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到底是怎么了,和哥哥我说一说,哥哥我给你出出主意。”
“前两日我听人说那个人回长安城了?不知咱们的薛王妃知道这件事情吗?还是有人心里存了什么别的心思,特意将事情给瞒住了?”李隆基拿着手中的一封密信,不紧不慢地漫声道。
李成义却是摸了摸鼻子,洒然一笑:“是啊,我是存了别的心思的。筝儿她……她前面的十几年都是为了那个人而活的,之前我不在意,是因为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而如今既然明白了自己的真心如何,那么我就决不允许那个人再来打扰筝儿的生活,我希望在未来的岁月中,她的生命中只有我。.info[]”
有些诧异于李成义如此坦率的承认,李隆基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好了,你还想说什么,就一并说了吧。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你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教训我一顿,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我只想说,我既然都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你呢?你可曾真正的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你现在如此对待苹儿,日后当真不会后悔吗?”
李隆基愈发的诧异:“我如何对待苹儿了?现在是她欠我一个解释!”
“她欠你一个解释,那么你欠她的呢?”李成义反问。
“我欠她的?我欠她什么……”
惠心奉了茶过来,顺手夺过采苹手中的那一席即将完工的袍子:“这已经是第三件了。太子殿下还不缺衣裳,不劳烦娘娘您这般没日没夜地赶工!”从来没有想到她家娘娘竟然能够如此顺手地缝制衣裳,甚至还这样不眠不休地一口气做了这么多。
说白了,还不就是拼命地给自己找个营业干,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么!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都听你的总成了吧!真真是比咱们的大总管脾气还要大呢!对了,我好像一整天都没看见常春那小子了,又跑哪儿去了?”采苹拿了茶喝了一口,问道,说着还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了一圈,就好像能把常春给找出来似的。
“咱们常大总管这会子正在小厨房里练刀工呢!”惠心很是不厚道地嗤笑了一声:“拿了个菜刀砍这剁那的,听说把小厨房里的御厨们都给吓坏了。”
采苹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呵,又谁把他给惹着了啊?”摆明了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架势。
惠心踟蹰了下,心思翻转,却终于还是实话回道:“还不是德仪娘娘那边。娘娘您没觉着咱们宫里这两日的供奉差了许多么,因为好东西全都被被清思殿那边给截了去呢!常春虽然不甘心被这样欺负,但是却因着娘娘您之前有过吩咐,不和他们计较,这不正在小厨房里面要把心里的闷气都发泄出来呢!”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忍不住笑道:“说不准今日午膳您就能见识到咱们常大总管的刀工了呢!”砍了那么多的食材,今日的午膳肯定是极丰盛的了。
采苹原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的,但是听着听着,就觉得兴致缺缺了。不过还是后宫争斗的那一套,得了势的就耀武扬威,像她这种失了势的总也要应应景,低调些才好,若不然惹祸上身都没个人在背后撑腰啊!
想起前日高力士对自己的暗示,采苹心中又是一阵苦涩。什么时候开始,她要开始猜测他的心思了,什么时候开始她也需要通过他身边的人才能知道他的想法了。
这样的他们,还能够称得上是夫妻吗?
采苹觉得胸口闷燥的很,又喝了一口茶,才悠悠然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去请太子殿下、太华公主、玉真公主和李公子都过来这里用膳吧,人多一些也免得浪费,顺便告诉常春,今天我让他放开了的发泄,但是过了今日,可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当李隆基听说采苹在自己宫里宴请众人的消息的时候,险些气得将桌案上自己最喜欢的荷塘月色砚给砸了。不过手中冰冰凉的手感让他心思一阵清明,想想又好好地给放下了。
高力士看的直想笑,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方砚是当年两人互相表明心迹之后,梅妃娘娘亲自画的图样,亲自监工完成的,皇上便一直将它摆在桌案上,用的十分小心宝贝,便是此时气怒之下都舍不得伤它半分。
“皇上,快要到正午了,是否要传膳?”高力士看了看时辰,十分尽职尽责地恭敬询问道。
李隆基不由又是一阵气闷。忽然觉得有一种孤家寡人的悲凉感。
“不用了,朕要出去走走,不用备銮驾,只你一人跟着就行了。”顿了顿,又看着高力士狐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也被邀请了吧?”
高力士闷着声乱咳了几声:“梅妃娘娘只是派人来问了一声,不过奴才自当是要跟在皇上您的身边听候吩咐的。”
李隆基于是愈发的愤懑了。连高力士都在受邀之列,凭什么自己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紫宸殿里的这一顿午膳可算是吃的热热闹闹,宾主尽欢,除了菜品的卖相着实让人不敢恭维之外,其他的都好的不能再好了。
不过,席间太华公主却是始终都撅着小嘴,一副明晃晃的“我不开心”的样子。
“太华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啊?告诉姑姑,姑姑帮你做主!”玉真公主极为喜爱自己这个水嫩嫩的小侄女,喜笑颜开地逗着她。
太华委委屈屈地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道:“为什么娘亲给太子哥哥缝了那么多衣裳,却不给太华缝?娘亲是不是不喜欢太华了啊?她们、她们都说太华不是娘亲的亲骨肉,娘亲以前喜欢太华是因为父皇喜欢娘亲,现在父皇不喜欢娘亲了,娘亲也就不要太华了……”
原本很是聪明伶俐的一个小姑娘,却因为太过在意而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只觉得自己将要被抛弃了似的,所以心下惶惶,自然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采苹闻言,却是霎时间冷下了脸来。
“是哪个这样和你说的?太华你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是非观念了。难道你真的认为,娘亲这么多年对你的关心对你的好都是因为别人吗?”采苹第一次如此冷言冷语地对太华说话,让太华一惊,小姑娘愈发的委屈了,瘪了瘪嘴,却最终没敢哭出声来。
“可是、可是娘亲都不给我做衣裳……我也确实不是娘亲生的……”
看着小姑娘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样,采苹心中一阵酸软。真是前世欠了这小冤家的,不仅要她劳心劳力的做娘,还要兼职心理导师的!
“太华,你告诉娘亲,你喜欢娘亲,是因为你父皇喜欢我吗?”采苹起身,来到太华的身边,将她的小脑袋揽在自己的怀中,柔声问。
太华用力地摇了摇头:“才不是!太华喜欢娘亲,是因为娘亲是娘亲啊!”
采苹闻言,失笑道:“那你又怎么会以为,娘亲喜欢你是因为你父皇,而不是因为太华是太华呢?”这一段绕口令似的话让采苹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太华似懂非懂,看着采苹,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么说,娘亲始终都是太华的娘亲,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对吗?娘亲会一直疼爱太华的,是么?”说完又看了看太子李嗣谦,急急地加了一句:“比疼太子哥哥还要疼太华,是吗?”
那种属于小孩子的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嫉妒,让采苹失笑地捏了她的小鼻头道:“那是当然了,而且啊,你还有你的太子哥哥疼你啊!这样一想,太华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了呢?”
太华高兴地点头,然后起身跑到李嗣谦的身旁,拉了他的手认真道:“太子哥哥,以后太华不会因为娘亲疼你而不开心了!因为太子哥哥也会很疼太华的,对不对?”
李嗣谦一副十足好哥哥的样子,摸着太华的头,慈爱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