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2
这几日李白一直以客卿的身份留宿在宫中,虽然因为他的身份,居所远离后宫,但是皇上忽然间册封一个刚刚入宫不久的女官为贵妃这样大的事情,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就传到了李白的耳中。
在房中坐立不安了许久之后,李白终于按捺不住,唤来高力士派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宁冬,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便挥手打发他走了。
又在房间里等了不知多久,才见宁冬匆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神神秘秘的莫名笑意:“李公子,梅妃娘娘在倚梅园备了酒菜,请您过去赴宴呢!”
李白虽然将宁冬脸上那一抹莫名笑意看在了眼里,却并没有当做一回事,心里只想着皇上忽然册封贵妃必定是是因为那日的争吵,那件事既然是因他而起,他一定要去见一见苹儿,最少,也要当面向她道一声抱歉。
他起身便匆匆的要出门,却被宁冬一把拉住了衣角:“诶哟,我的公子爷诶,您这可是去觐见梅妃娘娘,哪里能这样随意啊!就算是您不爱熏香打扮,好歹也要换件庄重些的衣裳,免得失了礼数啊!”
李白本不在乎这些,也知道苹儿定然也不会在乎的,但是偏偏如今是在宫里,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也只能按着那些所谓的礼数,由着宁冬在他身上折腾,不过半晌功夫,再像铜镜中看去时,连自己也觉着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光鲜亮丽的吓人,颇有些不自在的感觉。
“平日里随意惯了的,如今忽然换上了这锦衣华服,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笑着自嘲了一番,本想换回自己原本的行头,但是又恐采苹等得久了,便也就认了,正要出门,却又被宁冬给拽住了。
“公子公子,您的扇子还没拿呢……”
李白当真是哭笑不得:“这都快到深秋时节了,哪里还用得到扇子!拿着反倒碍事。”说着便抬脚要走,奈何宁冬死活不肯放手:“我说公子,您就拿着吧,又不是为着让您纳凉的,是为了看着好看的!”说着便死活将那华丽的不得了的扇子塞进了李白的手中。
李白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再和他纠缠下去,指不定自己身上又要多出些什么来呢,便乖乖地拿了扇子,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他哪里知道,宁冬自从听了梅妃娘娘说在倚梅园设宴那时起便认定了他两人之间必定是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事情的,现在正是秋季,哪里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欣赏倚梅园中那一排排“硕果累累”的梅树的啊!所以便就自作聪明地顺着娘娘的心意,将李公子好生装扮了一番,只盼着若是能合了娘娘的心意,自己能得些赏赐。
早已在倚梅园中的小亭子里布置好了果品点心水酒的采苹,远远地看着李白走进来,先是一怔,随即呆呆地看着那个由远及近的人影,嘴角不断地抽?搐着。
待到李白走到跟前,采苹已经是乐的前仰后合,锤地不已了。
“有那么好笑吗?”李白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的这身装扮,不由苦笑着问了一句。
采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肩膀却还是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是在闷笑不已:“我说,平日里见惯了你白衣飘飘,谪仙似的样子,如今忽然见你打扮的像是个招财童子似的,实在是有些不大习惯。”说完又忍不住盯着李白腰间那明晃晃的硕大玉佩扑哧扑哧地笑了起来。
李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是一阵哭笑不得,伸手直接将宁冬特地挂上去的玉佩给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我就说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想也知道你从来不是那在意礼数的人,却奈何身在宫中,该低头的地方,还是乖乖低头的比较好。”
采苹听他话里有话,不由敛了笑容,伸手拉着他的手臂,将他引到石桌旁落了座,才开口道:“我知道你急着找我,是为了册封贵妃之事。”
李白也敛了笑容,神容间带了几分歉然:“是因为我,才害的你和皇上之间失和,让皇上一怒之下……”
采苹却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嗤笑了一声:“你以为,若是他心中之前没有过这个打算的话,会在那种时候脱口而出那样的话吗?”顿了顿,又苦笑了一声:“其实她成为贵妃早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而我们所做的不过只是推波助澜而已。所以你不用为了这件事儿抱歉,该来的迟早都回来。不过能解决了你的事情,我们就已经算是赚了啊!凡事要朝着好的地方看嘛!”
李白对她的话有些似懂非懂,不由疑惑地看着采苹,但是见她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识相的不再深究,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沉声道:“我以为,你和皇上之间的感情很好……”
“……夫妻之间的一些事情,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采苹淡淡地笑笑,伸手拈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又道:“他是皇上,我是他的妃子,我们之间,注定是不可能做一对平凡、正常的夫妻的。所以这样的事情,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就算是再不想接受,也总是要做出大度的样子来嘛!”
一阵沉默,李白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让采苹不觉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话,本来今日是想要好好劝慰李白一下,不要让他再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感到内疚,可是自己刚刚那一番不经脑子的话,简直就像是雪上加霜一样。
很是不在意似的嗤笑了一声,随手抓了一块糕点,另一只手硬是扳着李白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将糕点塞进他的嘴里,还得逞似的贼贼地笑了起来:“干嘛垂头丧气的样子啊?我找你出来是散心的,不是让你给我摆脸色看的!”
李白被她突然地一下塞了一嘴的糕点,吱吱唔唔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也被自己狼狈的样子给逗得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就着茶水将嘴里的糕点给咽了下去,才笑道:“好了好了,我也知道,现在不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真正的让你快乐起来,只是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的心里不仅仅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对我来说,你……”李白轻轻地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接着道:“我虽然没能将你娶进家门,但是我还是将你当做是亲人的,当做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以后无论你是开心还是难过,都要如实地告诉我,不要像是对待外人那样,对我隐瞒你的真实感受,好不好?至少,在你累了的时候,记得想起我。”
采苹瞬间只觉得鼻子眼眶酸涩的不得了,热热涨涨的,难受的紧。
“你这个笨蛋!”采苹骂了一句,声音中却带了哽咽。
“是啊,我是个笨蛋,所以我才会让蓁儿跟着我受了那么多的苦、还为了我而送了命,所以我才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能无力地眼睁睁地看着……我空有满腹才学,可是却一事无成,人家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真是对极了!”李白自嘲地笑着,但是那声音却让采苹觉得宁愿看到他哭更好受一些。
“小白,你当真没有想过要入朝为官吗?我想以你的才华,有我和玉真公主的引荐,怎么也要比那个小白脸王维混的好吧!”毕竟是自己的小姑子,自己怎么欺负都无所谓,却容不得旁人欺负一分一毫,那王维竟然敢让自己小姑子头上戴绿,那绝对是万万不能原谅的。采苹那种护短的心态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明明之前还崇拜人家崇拜的要命,结果现在呢,又鄙视的要命,可见女人当真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李白先是怔了怔,随即明白了采苹为何会那般挤兑王维,不由失笑出声:“摩诘兄虽然那件事情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但是他的才华学识却是令人敬佩的。苹儿你这样说,未免有些偏颇了。”
采苹不屑地撇了撇嘴:“谁理会他的什么才华学识,总之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看着她因为忿忿不平而鼓起来的脸颊,李白一阵好笑,心底蓦地一片柔软,不自觉地便伸手过去,极为自然地掐了掐她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对自己的事情能像这样用心啊?你的脾气也要收敛些,毕竟那是皇上。”
“可是,若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要靠我委曲求全才能得以苟全的话,那有要之何用!”采苹冷冷一笑,却是傲骨尽显。“我要的是他的爱,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施舍和怜悯。”
李白看着她,只觉得心中一窒。
这样的苹儿,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但是却又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悲伤。这样骄傲又不肯妥协的苹儿,根本就不适合活在这深宫之中。可是偏偏她却爱上了皇上,爱上了那个注定会让她伤心的男人……
想到这里,李白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拉了过来,爱怜地护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此时靠的极近,远远的看去,暧昧至极。
“呸!真是不要脸,竟然敢在宫里如此昭彰地勾引野男人,她真是快要把后宫娘娘们的脸都给丢尽了!”翠意一脸鄙夷地远远看着采苹和李白,然后转过头来很是谄媚讨好地看着自家主子。
杨玉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人家有情人在一起也不容易,权且让他们再欢喜一段日子好了。咱们回吧,这里满园满树的梅子,倒更像是果园了,真是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