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1
却说采苹去玉真公主那里做思想动员的时候,高力士已经拿了拟好的诏书来到了清思殿。(..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说的话,就算是气话,甚至是梦话,他这个做奴才的无论情愿不情愿,都是要丝毫不打折扣地认真执行的。
其实李隆基对于册封玉环这件事实在是不知道该庆幸的好,还是该后悔的好。纵然是一时盛怒之下说出来的话,也终归是金口玉言,更何况还有个外人李白在场,让他在吵架之后没事儿人似的收回成命,他还真是没有这个脸。虽然这样错有错着的似乎也算是遂了自己的心愿,但是总是觉得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空落落的,没底。
听说高总管来宣旨,皇甫德仪顿时高兴的什么似的,匆匆地让贴身的宫女为她换了装、甚至急的一边向外走一边催着身边的人为她整理着原本就已经很整齐的头发。能让高总管亲自来后宫宣旨,十有八九会是册封诏令,皇甫德仪一边匆匆地迎出去,一边对身旁的贴身宫女映晗笑道:“皇上啊,真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本宫这么多年的苦熬可真是不白费呢!如今这小皇子还没有出世呢,这册封诏令就下来了,若是日后……”说到这里,皇甫德仪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掩了唇,呵呵地笑着,那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生生地能晃坏人的眼睛。这诏令还没听到呢,就已经自成“本宫”了,可见她对淑妃宝座的志在必得。
映晗自然是连声应和的,连带着自己的腰杆子也直了几分。
可惜当皇甫德仪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在正门口跪好准备聆听圣训的时候,高力士却说了一句在她看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杨玉环杨女官何在?”
皇甫德仪一愣:“杨女官正在受罚期间,虽然身有品阶,但也是没有资格接受圣训的。”心里却是想着,册封她的圣旨,关那姓杨的小狐狸精什么事情啊!
“德仪娘娘,还是找人将杨女官请过来吧,不然的话,这圣旨也没办法宣读啊!”
虽然高力士没有直说,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再明了不过的了,这圣旨,怕是针对杨玉环而来的。
皇甫德仪顿时脸色铁青,还带着明显不甘的愤恨。
果不其然,当杨玉环被招来并被暗示跪在首位的时候,皇甫德仪一口银牙险些被自己给咬碎。
“杨氏玉环,姝秀敏辩,恪娴内则,敬慎素著,品行纯淑,肃雍德茂,温懿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甚得朕心,今特赐封为贵妃,望日后能为六宫之典范,赞襄内政,不负朕命。钦此。”
杨玉环一脸震惊地看着高力士,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要领旨谢恩,只是呆呆地愣在那里,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自己的地位在转瞬之间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许只是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皇上和梅妃之间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会让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娘娘!”映晗的一声惊呼,让正一群只顾着围着玉环不住地道喜的宫人们终于注意到了这清思殿中真正的主子――皇甫德仪!
“柳进,去请太医来!”见皇甫德仪晕倒在映晗的怀中,高力士只是微微蹙眉,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一声,然后又吩咐两个太监将皇甫德仪小心地扶到了寝宫安置在床上,一番忙乱之后,趁着太医来为皇甫德仪诊脉的功夫,才终于空出时间来到杨玉环的面前。
“请贵妃娘娘安。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该有的礼仪,高力士是从来不会少了的,也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挑出任何毛病来。
玉环赶忙双手虚扶一下,将高力士叫起。她跟着皇上御驾一行一路走来,自然是深知这位高大总管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的,所以自然不敢怠慢了他。但是她也知道,这位高大总管私心里其实始终是向着梅妃娘娘的,就算是自己现在忽然间摇身一变成了贵妃娘娘,想必在他的心里也算不得什么吧!
“高总管莫要多礼,我先前身份卑微,此时实在是身无长物,囊中羞涩,劳烦高总管来此传旨却无以为报,实在是羞愧的很,更是当不起高总管的大礼。”虽然只在宫里呆了短短时日,但是一些“规矩”她还是懂得一些的,尤其是接旨的时候,给传旨太监的谢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她现在当真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送过去,毕竟自己刚刚还只是一个洒扫宫女。
高力士却是微微一笑,他虽然对那些送上门来的钱财来者不拒,但是若人家不送,他也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自从自己坐上这总管位子上之后,让他收着最为舒心的一份礼,怕就要数苹丫头那几颗小碎银子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皇上和娘娘效劳本就是奴才的本分。皇上赐娘娘入住华清宫,奴才已经派人着手安排布置了,娘娘先梳洗一番,叩谢皇上之后,便可直接入住。”高力士微微躬着身子,言辞间却全然是殷殷叮嘱,不卑不亢的清淡雅然让玉环不禁对他再一次侧目而视。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多年来始终陪在皇上身边却还能够恩宠愈浓的原因吧!他从来不会刻意讨好谁,也从来不居高自傲,向来清清淡淡的样子,就像是一汪清水一般,让人就算是有心要挑出他的不是来都有些不忍心。
“高总管,不知何时,您待玉环,能如您待梅妃一般呢?”玉环忽地喟然一叹,不自觉地低低问出了声来。
高力士先是微怔,随即便笑道:“娘娘何处此言,您是贵妃,梅妃娘娘只是妃,如何能够相提并论呢!娘娘如今正的恩宠,该是奴才请您多多佛照则个才是!”不待玉环再说些什么,便又接着道:“娘娘还请和卫嬷嬷去梳洗更衣一番,皇上正在甘露殿等您去谢恩呢!娘娘莫要让皇上久等。”
玉环闻言,也知道自己在他的心里始终是不能够与梅妃相提并论的,便也不再强求,只点了点头,随着高力士身后的那位卫嬷嬷梳洗更衣去了。
高力士回到甘露殿向李隆基复命。
“皇甫德仪的身子如何?太医是怎么说的?”李隆基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高力士却是笑道:“奴才以为,您会问杨贵妃娘娘。”
李隆基微怔之后,也不由失笑道:“真是被苹丫头给闹腾的怕了吧,刚刚……还真是有点不敢问你关于环儿的事情呢!”
“梅妃娘娘这两日往公主宫里跑的颇为勤快,似是交情很好的样子。”
李隆基苦笑一声:“她待谁都是极好的,只除了朕……她可以用最宽容的态度去面对任何一个人,但是那些人里却从来都不包括我。”
高力士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因为其他任何人在她的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只有皇上您才是她最在意的人。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就是这样吧!”
李隆基眼中一抹亮光闪过,却又随即黯淡下去:“我又何尝不懂她的心思,只是她对我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高到我……实在是没办法让她满意啊!”
却说他们此时话题中的主人公,正坐在玉真公主的寝宫内,毫不做作地吃着点心,喝着茶,好不惬意。
“听说皇兄刚刚下旨册封了一个女官做贵妃?嫂子倒是好兴致,竟还在这里吃点心喝茶。”玉真似笑非笑地看着采苹,倒是真的有些佩服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我是无所谓啦,他是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佳丽三千之类的,很正常,我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充其量……唔,也只能算是晚餐后的一道甜点而已,点缀一下,可以让晚餐变得回味悠长,但却从来都不是必须的,吃与不吃,其实没多大的差别。”采苹耸耸肩,毫不在意地笑道。那样子,真是担得起没心没肺这个词。
“对了,你和小白之间的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啊?”采苹见玉真公主似乎还要继续这个话题,不由赶紧开口主动转移话题,免得自己继续被挖疮口。
玉真公主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却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多问,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私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事情还是让他们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好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吧……我不再强求他娶我,他也不再像是逃避恶鬼似的躲着我,算是、不错吧……”玉真公主苦笑一声,虽然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豁达一些,但是却仍旧抹不去其中那淡淡的伤感。
“有些事情,不过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何必强求呢!”采苹笑笑地看着玉真公主,漫声道。
玉真公主失笑:“我自认是没有嫂子你这般看得开的,往我还是修道之人,仍旧逃不过贪嗔痴怨啊!”
采苹却是神神秘秘地对她眨眨眼:“其实说起来,咱俩也算是道友呢!我师父也是修道之人,只不过他教我的不多,只有一个,就是――凡事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玉真公主“哦”了一声,显见的对于这个话题要比之前的话题更感兴趣。
“所谓本心,何为本心?又如何做到事事都对得起本心?”
采苹屈指在自己的心口处点了点:“不过就是凡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罢了。所以任他后宫之中如何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举头三尺有神明,亏心的事我向来不做。”
玉真公主却是促狭地笑了起来:“那不过是因为皇兄最宠爱的人恰好是你罢了!你之所以可以不理会后宫之中的那些鬼蜮之事,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用理会。但是若失了那份宠爱呢?红颜空老宫墙内,你当真能够做到无怨无悔吗?”
采苹一阵无语。她就那么像怨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