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9
采苹嫣然一笑,端起自己刚刚亲手烹煮的那一杯清茗,缓步走下台子,暗处的乐音再次响起,令她的身姿显得格外的袅娜。(..info无弹窗广告)
一只脚踏上了那盛放着龙椅的台阶,采苹满眼爱意地仰头看着李隆基,缓缓开口继续刚刚未唱完便被惊断了的唱词。
“烟尚绿,碧波静,月明云淡风初停……”
采苹拾级而上,当走到李隆基的面前的时候,左手顺势在那琴弦之上一滑而过,顺畅却没有韵律的琴音响起,却不知为何竟也不显得如何突兀。
深深地凝视着眼前人,采苹的眼中倏然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唱腔婉转地唱出最后一句:“抚琴对弈细品佳茗。”
然后不待李隆基反应,便将那一杯清茗放在了他那受了伤的食指下方,正巧一滴鲜血“叮”的一声坠入那清亮的茶水之中。
李隆基一愣,不知她究竟意欲何为,却又在下一刻,看到采苹的动作之后,眼中猛地爆出一抹精光。
只见采苹缓缓抬起刚刚拂过琴弦的左手,同样在食指划过一道伤痕,一滴鲜艳的血滴在指尖摇摇欲坠。
当采苹的一小滴血液同样在茶水之中溶散了之后,采苹这才笑着不顾身后众人的惊呼之声,朗声道:“臣妾谨以香茗一杯,敬祝皇上……一生幸福、快乐、平安。”
很是粗白的祝词,却是比之其他人任何文辞华丽斐然的祝词都要让李隆基感动不已。因为这是他心爱之人,用最诚挚的心灵在向他祝福。
那一杯融合了他们两个人的鲜血的香茗,茶色杏黄清澈,香气高扬,因着混合了血液的味道,竟还带了几分颓靡的味道,像是带着什么蛊惑的魔法一般,吸引着李隆基。
而台下的那些大臣们,还有旁边的那一众妃嫔们,全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番变故,任是谁都没有想到,采苹竟然会公然在大殿之上用这样的方式、给皇上奉上这样的一杯茶。
那是混合着两人鲜血的茶。
他们都知道江湖中人喜欢歃血为盟,混了各人鲜血的酒水,大家一同喝下去,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而此时,这一杯茶,同样也是代表着血盟。但是这盟约却是一男一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许下的。这一杯茶,就算是采苹不说,李隆基也自是明白其中的含义的。
李隆基毫不顾忌地大笑着接过那茶杯,朗然畅笑着说了一句:“这是朕收到的最好的贺礼!”然后便一口饮下了大半的香茗,然后转而将茶杯递到了采苹的唇边。
采苹明眸一转,也不躲避,只是笑着,将那剩余的茶全部饮下,然后还像是没有刺激够那些人一般,在下一刻,抓起了李隆基受伤的那个手指,放在了口中,细细地舔舐|着那伤痕,虽然意在为他消毒止血,但是在此时此刻的情境之下,不仅仅是李隆基,便是那些外人,也将这一动作看成了赤|裸裸的勾引挑逗。
很显然,在古代,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动作,那就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更是会被上升为道德层面的问题,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此时,原本还在为采苹刚刚的表演惊艳的人,原本还在为采苹刚刚的那大胆盟誓的举动而心惊的人,此刻,却又因为采苹如此明晃晃毫不掩饰的“放|荡”行径而感到几分不耻。
不过,他们的心里想着什么,他们的看法对于采苹来说,却是毫无干系的。
她只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在做这些事情罢了。
琴弦断裂的那一刻,采苹眼尖地看见了赵丽妃那倏然变得惨白的脸色,心中便是一片了然了。
但是那个时候,别人去做任何事情,都无法平息那个男人的怒火。毕竟在自己的生辰寿宴之上,如此当众出丑,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更何况他是一个皇帝。
采苹在那一刻,想到了自己身后正卖力地舞着剑的那个孩子。小小的孩子,总喜欢装作像是个小大人似的,看似高傲,看似精明,其实骨子里却是一个很可爱的小不点,甚至还有那么几分迷糊,让采苹打心眼里喜欢他。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虽然不是母子,但是却也产生了深厚的感情,那是一种亲近的,被称之为亲情的感情。
所以,下意识地,采苹便决定一定要保住赵丽妃。
她不过只是气不过,想要自己当众出丑罢了,虽然用心不大好,却也无伤大雅,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她也没必要去追究什么。但是换做是李隆基,那就大大地不一样了。若是追究下来,怕是赵丽妃就算性命无碍,也定是要落得个凄惨下场的。
看着男人指尖那一点鲜红,采苹忽地想起,他们两个,竟然连一杯像样的合卺酒都没有喝过呢!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也算是给彼此许下一个承诺盟约了。
至于最后的一个动作,就全然是她兴起而为了。不知为什么,偏偏就是想要这样做,偷眼看着一脸呆滞的李隆基,采苹笑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似的,奸诈而满足。
李隆基着实耐不住这样的“挑衅”,直想着直接将这淘气的小猫儿抱了去自己的寝宫里面,好好地“惩罚”她一番,但是无奈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不但自己要被扣上一个昏淫的名声,这丫头怕是也要因着“淫乱后宫”而被口诛笔伐了吧!
这样想着,李隆基强自按捺住心中的那瘙痒难耐的感觉,努力坐直了身子,干咳了一声,收回了自己被采苹握在手里,含在嘴里的手指,开口道:“梅妃的寿礼十分合朕的心意,赏!并赐坐朕的身边。”
坐在皇上的身边,共同接受百官的朝贺,这向来都是皇后才能独享的殊荣。而此时,梅妃娘娘竟然只凭着那一首半念半唱的歌曲和那一杯香茗,竟然就轻易地获得了如此待遇,可见这位娘娘后宫专宠的传言是确确实实的了。
下面的人心思各异,有看好戏看的不亦乐乎的,比如李成义和王妃于氏之流;也有冷眼旁观,不做任何反应的,比如丞相宋璟;也有暗中盘算着好好地巴结这位后宫新贵的;自然也有心怀嫉恨,心中暗自盘算着各种阴谋诡计妄图将这位风头无两的梅妃娘娘打压下去。
采苹的存在,无疑是让那些有妹妹女儿在后宫之中的大人们产生了强烈的威胁感。偏又采苹的身后又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家族做后盾,如此一来,潜在的危险无疑是巨大的。
李成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人各自暗自盘算的嘴脸,心中冷笑不已,拉了拉身旁的薛王府于氏,低声笑道:“筝儿,你不觉得,你还缺少一个妹妹吗?”
于筝儿是于家独女,母亲早逝,父亲又不愿续弦,所以偌大的将军府算起来真正的主子竟也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于氏闻言知其意,悠然一笑,看向一个角落处:“父亲正在那里,我去和父亲招呼一声。王爷稍后。”
李隆基转眼又看向台上肃然负剑而立的太子李嗣谦,慈爱地笑道:“太子的剑术如此精湛,着实出乎朕的意料。翩翩少年郎,卓然超凡,果然不愧是朕的儿子!至于赏赐……这样吧,太子自己去内库中挑选,只要是你看中的,朕无不应允。”
小太子听到父皇对自己如此嘉奖,顿时绽开了笑颜,欢欢喜喜地谢恩,并也说了一番祝寿的贺词,笑的一派天真,全无刚刚那肃立萧然的样子,却也符合他的年纪。
这样的赏赐,无疑是无上的赞许和嘉奖了。
不过皇上素来宠爱太子,这也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的。
唯有赵丽妃,太子受了赏赐,她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神情,反而是心悸地看向采苹,因着刚刚她看向自己时那了然的眼神而重汗湿衣。
好不容易寿诞圆满结束,董贵妃很是满意地看着采苹,对她点头示意。
采苹点点头浅笑着回应。
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番,她也算是名声在外的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其实也不错。想起刚刚在大殿之上,公然调戏他的时候的样子,不由又偷偷笑开了。
李隆基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将她横抱起来,疾步如风地走进了长生殿内。
“三郎……”
采苹糯糯的一声,让李隆基几乎酥麻了整个身子,险些一个不稳,将怀中的人给掉在地上。
“你、唤我什么?”李隆基只觉喉咙发干,涩声问道。
采苹嬉笑一声:“怎的,这不是之前你要求的吗?”
李隆基低吼一声,将她略有几分粗暴地扔进了那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正要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却被采苹给阻住了。
“今日的事情,便算了吧。”采苹低低地笑着道。
李隆基先时没反应过来,后来见采苹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上的伤口,这才恍然。“那琴是为你准备的。”顿了顿,又问了一声:“……你知道是谁做的?”
采苹垂了眸,却仍旧笑着:“我虽然睚眦必报,但那是在触及到我的底线的时候。这点小小的手段,我还没看在眼里。当众出丑我是不介意的,介意的人……”似笑非笑地看了李隆基一眼,那明显调侃的神情语气让李隆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而且,我此番求情,为的却不是那个算计我的人,而是为了谦儿。”
李隆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丽妃?”
“她是谦儿的生母,若是你追究下去,无论结果如何,谦儿都是会难过的。我早已当他是自己的家人,所以,不愿他伤心难过。”采苹淡淡地说出这一番话,着实是让李隆基又爱又怜,不由俯下身,深深地吻上采苹的唇。
过了许久,才终于在两人都将要窒息的时候分开来,喘息着应道:“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