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3
惠心很是细心地帮采苹穿上了盛装礼服,一层层一件件,简直要将采苹逼疯了一般。当终于穿上最后一件外袍的时候,采苹狠狠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惠心,阴森森地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在我的头上脸上这样折腾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今晚你就给我去宫外守夜!”
惠心登时哭笑不得。
“可是娘娘,若是不上妆的话,又怎么能配得上这华丽的礼服啊!况且这可是一年才一次的盛宴,若是您被其他娘娘们给比了下去,岂不是很丢脸?”
采苹发现自己现在连抬手踢脚都变成了一项极为艰难的任务,不由心中怒火愈盛,低声怒吼道:“哪有人大过年的把自己捆成这个死德性的啊!动都不能动一下!再说了,老娘我本来就没打算和她们争,又哪来的被比下去一说!你少折腾我几下才是最正经的!”采苹气呼呼地扯着自己的袖子和领子,若不是看在自己辛辛苦苦地才将它们穿上,舍不得白费这一番功夫的份上,她一定要换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才好!
惠心好说歹劝的,却无奈采苹是打定了主意不配合的,实在拗不过她,没奈何,只有按着她的意思去办了。
精心地在采苹的头上挽了一个并不复杂,但是却很简洁大方的发饰,然后打开首饰匣子,正想挑一支凤头簪,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玉簪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不经意间发出阵阵幽暗的荧光。
惠心的心头重重一跳。
重点不是那个玉簪,而是、而是……
那个簪子是男式的!
在宫中私藏不属于皇上的男子用品,这可是天大的忌讳啊!若是被人发现了,大可以利用这个大做文章!到时候,娘娘很有可能因为这一根小小的簪子,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惠心的手不自觉地伸向那根玉簪,她想要将那个藏起来,然后悄悄地处理掉,免得日后酿成大祸。
但是采苹却仍旧警觉地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但是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不能用那个。”会被认出来的。采苹并不希望被他认出自己来。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理,但是就是下意识地不希望。
惠心的手一抖。
不能,她自然是知道不能的!惠心心里这样想着。“娘娘,这个……是哪里来的啊?要知道,这可是在宫里啊!”惠心压低了声音,在采苹的耳边担忧道。
采苹真是被她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人不大,但是心却是老的很,什么她都能担忧上一下。
低笑了两声,采苹安慰道:“你放心,这个就算是被发现了,告到皇上那里去,也是不碍事的。我只是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罢了。”
惠心被她的话给弄得有些一头雾水。但是看自家娘娘那么自信的样子,想来应该会没事的吧!惠心这样安慰着自己。
拿了一支金灿灿的凤头金步摇给采苹簪了,正想再去拿那些其他的饰品,却被采苹给拦住了。“只要这一个就好了,无需太多。”然后又拿了红纸轻轻地在唇上抿了抿,印了些淡淡的色泽便罢。至于素粉、铅粉之类的,她是向来不用的,最多就是用一用面霜和手药。不过天生丽质,纵然是没有这些东西,她的容貌也是在后宫之中数得上数的,也难怪会刚刚进宫就惹人嫉妒了。
惠心却是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可是,娘娘,如此盛装华服,却只配着这样素淡的妆容,终归还是有些不妥的。”
采苹看了看自己鹅黄色的内衬之外配着的大红礼服,觉得确然是太过扎眼了些,想了想,便道:“去将我那件淡粉色的外袍拿出来换上,然后去倚梅园折两支粉色梅花,插到瓶中,摆在宴会中我的位子上。不要全开的,半开半含的最好。”采苹一边吩咐着,一边将惠心拿出来的外袍费力地换上,果然更加素淡清雅了不少,减了几分刚刚的贵气雍容,倒显出几分雅致超凡出来。若是再配上她说的那两支梅花,和着她这梅妃的名号,想来就算不用那华丽的妆容,也会惊艳四座的。
好不容易到了宴会的时间,采苹像是舒了口气似的赶紧吩咐准备出门。
倒不是她着急那场宴会,实在是她受够了自己身上的那身衣裳,巴不得早些结束这种变相的折磨,好让自己好好地松上一口气。
待到了含元殿的时候,采苹才发现,原来自己这般着急,竟然还是来得晚的。董贵妃、赵丽妃、萧淑妃、刘华妃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了。看了看那两个空着的位置,一个桌上如她吩咐地摆了一个不高不矮的白玉瓶,内插着两支半含半放的粉红色梅花,正合着自己的装扮。采苹微微一笑,这惠心和常春的办事效率还真挺高的。
安安静静地走过去,一路上和先前来的几位姐姐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施施然落座。
“怎么贤妃姐姐还没到吗?”采苹微笑着问身旁的刘华妃。因为她进宫最晚,资历最浅,所以排在了最后面的位子。而她的上位,则正是上一次春药事件的另一个炮灰――华妃娘娘。
“妹妹有所不知,贤妃妹妹每年都是最后一个到的。以往都是惠妃姐姐陪着皇上一同出席的,但是今年……却不知会不会是贤妃了。”
虽然上一次的事件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但是刘华妃还是对采苹颇有好感的,甚至大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宫里皇上赏了什么新鲜物件、吃食什么的,都会记着给采苹送来一份,弄得采苹倒是很不好意思。不过还好惠心多张了两个心眼,自家宫里有什么新鲜的,也都会自作主张地回赠上一份,倒也省了采苹不少心力。
此时,华妃甚至还很不见外地与采苹低声地谈起八卦来,倒是让采苹有几分不适应,毕竟,这样柔柔弱弱的人,初见倒是还好,相处久了,就难免会让采苹这种性子的人感到几分腻歪。但是面子上的功夫却还是要做的。
采苹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稍稍探了探头,同样低声道:“就是说,说不准今年贤妃姐姐会陪着皇上一同坐在那上面咯?”说着,眼角挑了挑那个离她们不远却也不近的、高高在上的金色龙椅。
刘华妃柔柔地笑了笑,但是那笑容中却是带了几分自伤的神色:“皇上的心向着谁,又怎会是我们能够揣测得了的!”
采苹也跟着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但是心里却是不以为意的。从皇上之前的言辞间可以看得出,他对武贤妃的忌讳还是很深的。
那个春药事件,采苹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之间还是可以猜得到的,那个幕后黑手,正是这位在宫里面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贤妃娘娘。
虽然这件事情可以被她暂时用手段掩饰过去,但是采苹相信,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其实心里面精明的很,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摆在自己的手里,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地说出“暂且放下”这样的话来的。
就好像一个很精明的猎人,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然后静等着猎物自己入网。
采苹忽地想起了一个词――秋后算账。
想到这里,采苹很是不厚道地看着董贵妃下首的那个空着的座位,嘴角一弯,笑的很是调皮。
正巧,这个时候李成义带着自家王妃入场了。
而李成义也正巧看到了采苹那一抹调皮的笑容,不由愣了愣,脚步不自觉地一顿。
薛王妃自然是感受到了自家王爷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由一怔。
恍然间,她似乎是看到了一朵娇艳却绝不柔美的梅花一般。
“如此女子,竟是我见犹怜。也难怪王爷您对她如此魂牵梦萦了。”薛王妃微微一笑,侧了头,低声在李成义的耳边道。
李成义却被她这一句话给惊得一个哆嗦。
“筝儿你可饶了我吧,千万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不然的话,惹恼了那个丫头,不晓得又要出什么乱子呢!”李成义微微苦笑了一声,求饶道。
采苹也感受到了两道不同的视线在看着自己,直觉地回望过去,先是很热情地对着李成义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然后视线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惠心很是贴心地俯身在她耳边道:“那是薛王殿下与薛王妃。薛王妃是前骠骑将军的孙女,与王爷是青梅竹马。”
采苹对着薛王妃礼貌地点了点头。直觉的,她很喜欢那个女子。她站在李成义的身旁,明眸善睐,却自成一种特殊的气场。
两个女子的视线相撞,却意外的相和相融。不过只是一瞬间的视线相交,两人便能感觉得到,对方很合自己的心意。
李成义虽然并不清楚两人心里的真正想法,但是毕竟是多年夫妻,更是从小的好友了,李成义只从自家王妃的脸上神情变化便知道了,这两人意料之中的“情投意合”了!
忽然之间,李成义对今天晚上约定好了的那一场私底下的守岁聚会,有了几分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