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4
八卦终归只是八卦,刘华妃所说的那个可能性并没有出现,贤妃虽然来的晚了些,却也只是一个人来的。一身明紫色的衣衫,金灿灿明晃晃的头饰晃的采苹觉着都有些睁不开眼。武贤妃以一种极高的姿态缓步走了过来,虽然表面上很客气地与她们打着招呼,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人家压根就没有真正的将她们放在眼里。
采苹微微垂了垂眸,嘴角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这人啊,还是不要莫名的自我感觉良好才是,不然的话,说不定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所有妃嫔和大臣们全都落座了之后,我们的皇帝陛下终于姗姗来迟,施施然坐在了上面的龙椅之上,然后满脸喜气洋洋地说了一大堆在采苹听来其实很不知所谓并且无用至极的发言,听得她简直就要昏昏欲睡了。
不过就在采苹拿出了之前当学生时候的本事,坐着以最隐蔽的方式偷偷小睡了一下的时候,忽地被一阵喧天的锣鼓声给震得一哆嗦,险些直接从桌子上滑下去。
宫廷中的盛大傩舞自然是民间的那些百十号人的那种远远不能比拟的,采苹怔怔地看着不仅仅塞满了大殿,甚至连台阶上面、台阶的下面也全都站满了人,将手中的各式道具全都舞的虎虎生风。
为首的四个人头戴面具如冠,身着兽皮,手执戈盾,口中发出“傩、傩”的声音,后面的那些人每十二人一组,每人朱发画皮,手执数尺长的麻鞭,甩动作响,并高呼着各种专吃恶鬼、猛兽之神名,伴随着威武庄严并兼带着几分喜庆的伴奏,这一场热闹景象,倒是让采苹全然驱散了那点睡意,眼睛闪闪亮地眨巴着,看的津津有味。
坐在上面的李隆基其实从一开始就看见了采苹那昏昏欲睡的表现,心中早就忍俊不禁。.info[]此时见她像是小孩子见到了新鲜玩具似的眼睛闪着光,看的兴致勃勃,不由更加好笑,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吃味的意思。感情他一个堂堂皇帝,其吸引力竟然还比不上眼前这场傩舞大!
采苹拄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却因为表演没有什么变化而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一时间又开始走神了。无意间地环顾着四周,却好巧不巧地正碰上了李隆基看过来的那道视线,先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
李隆基原本是在看她桌上的那一瓶梅花的。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在这么大的宴会上还敢弄些幺蛾子出来,好像生怕自己不够招眼似的。不过这两支梅花配的倒果真是妙,与她那素淡中不失美艳的妆容相得益彰。却没想到刚刚要收回去的目光,竟然会与那丫头投过来的眼神相遇。
那一瞬间,看到采苹那绽放开来的灿烂笑容,李隆基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不自觉地全身僵了一僵,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会因为一个女子绝妙的容颜就魂不守舍地连心神都跟着飞走了。
不过该怎么说呢,李隆基的手在桌子下面不自觉地握了握拳。他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的,甚至还有些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活了一回似的。
李隆基轻轻地缓了一口气,然后端了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酒。
武贤妃的视线始终全都放在李隆基的身上,此时更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与采苹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只不过是那一瞬间,便让武贤妃妒火中烧。虽然已经搜集到了采苹的许多消息,也曾想过要暗中好好地给那个丫头一个教训,但是今日却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进宫已经有近两个月的女子,那个刚一进宫就被册封为妃的黄毛小丫头。
不能否认,在这一片大红的喜庆氛围中,那个素淡的人,和她面前的那两支素雅的梅花,的确让她惊艳了一下。不能否认,她的确是一个单只看长相便让绝大部分女子羡慕嫉妒不已的人。更加难得的是,她那一身气质,像是与周围格格不入一般,却又奇妙的并不觉得如何异常或者突兀,反倒是带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不得不说,只一眼,武贤妃就认定了采苹将会是她的劲敌。
老天爷有的时候其实当真不公平的紧,偏偏就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让人疼、让人爱的。而不巧的很,采苹正好就在那个行列之中。
不过,偏偏也就是这样的人,才更加的容易招惹一些不相干的麻烦。就好像老天爷忽地又反了悔,不想让她的日子过的太过顺遂了似的。
采苹并不知道,不过只是一场宴会,不过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地摆了两支梅花在自己的桌子上,竟然就会莫名其妙地让她和武贤妃之间的“积怨”更深了一曾。
采苹仍旧毫无心机地四处东张西望,似乎想要寻找一些有趣的东西。天知道,她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无聊宴会了。以前和哥哥一起出席一些必要的宴会场合,她的注意力向来是只放在美食上面的,应酬之类的,从来都是有云曦庭在前面帮她挡着的。
而现在,虽然是面对着一大堆的美味吃食,但是却只能看、不能吃!偷偷地斜眼觑了觑自己上首的那几位姐姐,全都不是正襟危坐,就是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神中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采苹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心中一边庆幸惠心之前给自己开的那个小灶,一边暗暗地吐了吐舌头。她宁可去看那场声势浩大的傩舞,也不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人抛媚眼。
又想起刚刚的那一瞬间的“深情对望”,采苹不禁忽地一下红了小半个脸颊。刚刚自己看着他的神情,该不会和她们一样吧?若是那样的话,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丢死人了?
这样想着,采苹只觉脸上愈发的烧得慌了,端了面前的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以作掩饰。
“娘娘,您怎么了?怎么脸上这样红?不舒服吗?”惠心贴心地俯身轻声关切道。
采苹连忙摇头,连声说了几句“没事、没事!”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接下来的宴会是什么流程,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采苹统统没有放在心上,整个一老僧入定了似的模样,呆呆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过她这里想着心事,却也同样的也没有注意到,不少大臣的亲眷也正在偷偷地打量着她这位新晋的梅妃娘娘。只是几乎一整个宴会下来,梅妃娘娘始终都是一个姿势,一个表情,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实在是让人费解。
不少诰命夫人们不由在底下窃窃私语道:“那位梅妃娘娘模样倒是标志的很,只不过这脑子……”
另一人听见有八卦可聊,便赶紧伸了头过去应道:“是啊是啊,看那呆呆的模样,八成是这里不大好使的。”
于是又有人说话了:“啧啧,真是可怜见的,那么小的年纪,虽说是长的好看了些,但是在宫里面又有几个是靠着脸蛋过活的!”言下之意,凭着采苹那呆呆傻傻的脑中,八成是好命不长的。
当然,这些都是入不到采苹的耳中的,不过却是我们的薛王妃却是能听得到的。薛王妃也好奇地侧了侧身,凑了过去。待听清楚了她们在讨论些什么之后,不由好笑道:“你们这样说,倒是当真小看这位梅妃娘娘了,也小看了咱们皇上了。”
众位诰命夫人不解地看向薛王妃。
薛王妃于氏掩唇笑道:“皇家内宫之事,可不是我们能够擅自揣测的。只是后宫的那些个娘娘们,哪个可都不是我们能够小瞧了去的。”
明知道这王妃娘娘是话中有话,但是又见她明显不愿多说的模样,那几位大臣夫人也识相地不再讨论了。毕竟,王妃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能入宫就直接封妃的人,哪能是她们能够揣测得了的呢!
李隆基自然不会在这里过多地停留,表面的功夫大概都做完了,然后便吩咐了几位兄弟帮他招呼那些大臣们,他便先退席了,还美其名曰曰“不在这里拘束着大家了”。
惠心机灵地拍了拍采苹的肩膀,采苹倏然惊醒,会意地点了点头,捂着头低低地呻?吟了两声,便称病退席了,其速度之快,直让武贤妃目瞪口呆。原本也想装病退席然后去追皇上的,但是却又不甘心步着采苹的后尘,便也就只在那里咬着牙死挺着。
那边李成义也瞧瞧地拉着自家王妃,和几位兄弟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帮着掩护之后,也跟着从这宴会上消失了。
除夕之夜,亥时过后,倚梅园中。
几人按照着约定的时间、地点,终于聚首了。
倚梅园的小亭子中,高力士早就吩咐人准备了足够用的炭盆,身处那亭子中,不仅不觉寒冷,更觉几分温暖之意。一应瓜果、点心、酒水俱全,足见布置之人有多用心了。
所幸这个小亭子倒也足够大,足够他们五人在这里面玩玩闹闹的一起守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