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9
采苹却是毫不领情地狠狠瞪了李成义一眼,再转过头去仍旧一副小狗讨赏的神情看向柳依依,脸色变幻之快直教人咋舌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
柳依依虽然从未见过李家兄弟二人,但是既然他们的请帖是从白二公子那里得来,便说明了此二人也绝非等闲角色。白二公子是她的访客之中难得的真君子,风流文采自不必说,最最难得的是,他为人正派端直,让人敬佩不已。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单独写给他帖子的原因。
只可惜,她没有想到,其实这帖子也不一定是白二公子送的,也可能是某人极其无耻地抢来的!
柳依依掩唇一笑,眼神流转在李隆基和李成义之间:“今日二位贵客恐怕并不是冲着依依的琴曲而来吧!倒是依依沾了妹妹的光了呢!”
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是无情的美人还是多情的美人,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全都渗透着无限的风情。单单只是这一句调侃言笑,便是数不尽的柔情万种,眼上眉梢,风流尽显。
就连采苹都控制不住的为之失神。一时间竟然忘了被打趣调侃的人,还包括了自己。
“依依姑娘说笑了。”自进来之后始终未曾开言的李隆基,终于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姑娘才情,李某早已耳闻已久,也是钦慕不已的。”
话不多,只是那么一句,却听得出话中的诚挚。想必无论是谁,被这样夸赞恭维,都是会感觉甚为舒心的。就连柳依依这样逢场作戏的高手,也不自禁地为这平平淡淡的一句钦慕,俏脸微红,有些娇羞的微微垂了垂眼帘。
采苹却是在一旁暗暗吐了吐舌头。真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风流天子,只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竟然就收买了花魁娘子的心。难怪能让那么多的美人爱得死去活来!
柳依依起身,取了琴来,横在矮几之上,盘膝席地而坐,然后看向采苹道:“不知可否有幸与妹妹合奏一曲?”
采苹摊了摊手,吐了吐舌头:“抱歉,我的琴没有拿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随即嘻笑道:“不如我唱歌,姐姐奏琴吧!反正我的琴艺定然是及不上姐姐的,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咯!”
李成义好笑地看着她,笑道:“怎么,难道你自信你的歌声就一定比得过依依姑娘?”
采苹却没有像之前一般的对他嗤之以鼻,反倒是笑嘻嘻地应道:“我的歌声或许比不得姐姐的天籁之音,但是却定然是你们从未听过的绝妙词曲!”
闻言三人皆是一副好奇的神情。刚刚采苹唱的歌词,是最近才刚刚兴起的,在民间常常用来寄诉相思情爱的诗余体。这种文体对仗不甚工整,却是胜在长短相宜,朗朗上口,虽然很多文人诗人对此心有不屑,但是却因为易谱曲将词唱出来而颇得普通人的喜爱。
只是不知,这丫头还有什么绝妙词曲?
三人这里正想着,就听采苹已经起身,悠悠然拾起屋中墙角处的一张团扇,持在手中,缓缓把玩着,开口轻轻唱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唱出第一句的时候,柳依依就已经是浑身一震,竟然都忘记了弹琴。而李成义和李隆基则是不禁有些面面相觑——这丫头,才多大的年纪,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些感触,竟然能唱出这样的词句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真的能只如初见的话,那么,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呢?
待采苹唱完了这两句之后,柳依依的琴声才铮然响起。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倖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月影湖上,杨柳依依,画舫来去,小舟如织,长风浩浩,都似只为配合这一琴一歌而存在。琴韵悠悠,歌声袅袅,化清风布涤荡,依依清流,纤纤美人,直教画舫之上的两个男子全都沉醉在那美人琴歌所组成的美妙画面之中,不能自拔。
歌声罢,琴音消。
余音袅袅,回响不绝。
好一阵子,画舫外才传来一阵嘈乱,似是有人惊叹,有人低呼,有人站在船头议论,有人扯直了脖子高声发问。
而依依姑娘的画舫之中,一阵寂静之后,终于在外面的喧闹声中有了响动。
“妹妹真真是七窍玲珑般的心思!”柳依依仍旧坐在琴前,并未起身,只是幽幽然长叹了一声。
“这词曲,我也只是听人家唱过的,你们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采苹见他们眼神中的异色,不由连忙摆手道:“我可没有那样纤细敏感的心思,写不出这样的词曲来!”
其实采苹的诗词文采也是很出众的,但是不过也就是在咏物怀志上有些造诣罢了,至于什么情爱之类的,她可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感触!更何况,她今日只不过是看到柳依依之后升起了些许感触,所以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这首前世中最最喜欢的那首《木兰花令》罢了。
刚刚听到柳依依的那一声叹息,她便知道,柳依依果然如她所想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女子。
“词好,唱的也好。”听采苹说这词是她听来的,便也就没办法赞词了,李成义便只好转了个弯,称赞其采苹的歌声来。
对此,采苹也就只是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
“好词,好曲,好琴。”李隆基仍旧神色淡淡,眼眸中却少了几分清寂,多了些激赏之色。如此琴韵,如此歌声,配着湖上美景,却是比之宫中那枯燥乏味的歌舞要好上千百倍。
采苹闻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许多年不见,她的这位木哥哥倒真的变得如同木头一般了?从上船来到现在,总共才说了不过两句话而已,难道这几年他当皇帝当的着实不顺心,连带着将原本开朗健谈的性子都磨得这般阴郁低沉了吗?想到这种可能性,采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噤。原来,宫廷政治生活那么苦啊!啧啧,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争的头破血流都要争那至高无上却又高处不胜寒的位子。
哎,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小小民女该担心的。她只要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反正再过几日她就要离开这长安城,再次踏上她的“寻夫”之路了。到时候,长安城的种种,可就都不是她所要关心的了!
“公子谬赞了。”柳依依终于恢复了花魁娘子的风采,仍旧言笑晏晏,坐回到桌边,玉手执壶,为众人斟茶。
采苹虽然心里想着不去管那些于己无关的“闲事”,但是却还是免不了好奇心的作祟,偷偷的用胳膊肘撞了撞坐在她旁边的李成义:“喂,你家上司怎么这样一幅阴郁的样子?虽然不是一张黑脸,但是谁都看得出他那张脸都能沉得出水来好不好?”
李成义有些惊讶地立马转头看了看李隆基,然后又转回来偷偷低声问了一声:“诶?真的有那么明显吗?我看着很好啊!”
“你是看久了,都有免疫力了!”采苹哼了两声,又道:“心情不好就不要出来逛花船嘛!免得吓到人家娇滴滴的美娇·娘,那多煞风景啊!”
李成义的脸顿时黑了。“娇滴滴的美娇·娘”?是指风月场中的老手依依姑娘,还是指你这丫头?好像都不符合这个定义吧?
“他的确是心情不好,本来是打算带他出来散散心的。不过要是早知道会遇上你,我就不带他来了。免得吓坏你这娇滴滴的美娇·娘!”李成义嬉笑着用采苹的话来打趣她。
他们两个这里窃窃私语,聊的正开心,全然不顾被晾在一旁的柳依依和李隆基。
柳依依心里想些什么却是不得而知了,至于李隆基……他的脸色却是要比李成义还要黑上一些。只是因为他原本就不甚柔和的神色,倒也不容易让人发觉。
采苹和李成义之间的谈话他可都是听见了的!这两个人,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编排他,那丫头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但是薛王殿下,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李隆基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浅浅地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回去找个什么借口好好地克扣一下自己那位不着调的二哥的薪俸。唔,凉州水患,收成不好这个理由怎么样呢?什么,凉州不是薛王的封地?那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想出个借口想要整治谁,还一定要那借口合情合理吗?
李成义忽然被从窗户吹进来的一股邪风给吹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诶?怎么会着凉了呢?”
“诶,你的那个清秀的债主呢,怎么没见他?上次见他帮你打伞的样子,真是帅极了,有那么个温柔清秀的人跟在身边,李大哥好福气啊!嘿嘿……”采苹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有些猥琐起来。
“债主?清秀?”李成义只注意了她的前半段话,一时脑袋打结,没明白她说的是谁。
“她在说小高。”李隆基忽然间觉得对自己二哥的理解力有些绝望了,便不由自主地插话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很有兴致地想看那个小丫头挤兑自家二哥的样子。
“小、小高?”李成义的脸顿时黑如锅底。“谁告诉你小高是我的债主了?什么温柔清秀,什么跟在我身边,什么我好福气!”李成义顿时炸了毛一般,险些就要跳起来一般,怒冲冲地低吼道。
采苹装模作样地堵了堵耳朵,然后笑道:“啊呀,李大哥你不用害羞的,不是都说了,我能理解的嘛!”说着,甚至还将怀中的丝帕拿出来甩了甩,一副娇俏模样,简直让李成义恨得直咬牙。
“我和他没关系!”李成义咬牙切齿地再次重申,随即眼睛一转,瞬间换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转而看向李隆基:“小高可是我家主子的人,我哪里敢肖想啊!”
顿时,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