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娃子一路打打冲冲,和师兄青鸿呈剑尖状向铁布靠拢,他虽然身负逍遥游妙法,但是元气损耗过多,又不断受到阻击,竟是比青鸿慢了七八丈脚程。
青鸿冲到铁布跟前,猛然喝道:“战龙经天!”睚眦剑人剑合一,在众人头顶划过一道弧线,朝他头上斩去!
炎娃子心痛若绞,追悔不迭,却见铁布一声暴喝,双拳紧握,铜眼圆睁,以铁布衫硬生生扛了青鸿一式杀招,竟然纹丝不动!他不由大喜道:“铁布,好样的!”
青鸿一声冷笑:“一身横练,原来是个蛮子。到幽冥鬼界逞英雄去罢!”睚眦魂剑猛然朝后横划,又猛然前甩,正是一式“龙牙突刺”!
炎娃子业已赶到,知道睚眦十三式的厉害,当下不由分说横在了二人之间,逆鳞剑对着青鸿的腰腹横斫,胸膛却被睚眦剑贯穿!
青鸿捂着伤口惊声急退,睚眦剑也从炎娃子的胸膛霍然拔出,鲜血喷溅如涌泉。炎娃子迅速封住了伤口附近几处要穴,横剑冷冷道:“你当真以为凭一己强横就可以逆天?”
青鸿哈哈笑道:“青玄师弟,你已经被我重创,怎么还敢大言不惭?”
炎娃子知道自己难以阻挡青鸿,心中叫苦不迭。忽然灵光一闪,暗道:“四月姑娘,对不住了!”
嘴上哈哈狂笑道:“当日我杀了逸云那老匹夫,又去挖了四月的坟墓,对着骸骨温存了一番,谁料被村人看见,容不下我。我见你疯疯癫癫,就嫁祸给你,害你有今日田地,你当真以为我输了么?哈哈哈……”
青鸿受制于睚眦凶魄,对于那段往事本来就记忆朦胧,闻言果然浑身颤抖,长剑疾指,嘶声怒道:“风!青!玄!你……你!害的我好惨!”
炎娃子哈哈狂笑,瞅准了西南方十字军兵力部署最是薄弱,尽是些行动缓慢的僵鬼腐尸,心里快速一番计较,忽然施展逍遥游身法朝西南边冲去。
青鸿怒道:“强弩之末,你还想跑?”风声迅疾,已展开身法从后面追了上来。炎娃子心中暗道得计,更是卖力奔跑,冰夷若有所思,鱼龙化身在前边有意无意扫过为他开路,眨眼之间二人已经跑开了数百丈距离。
炎娃子一阵疾跑,面前忽然被人一挡,烛天蓦然出现在身前,一掌将他打得喷出一口逆血,往后冲天倒退!青鸿正好迎上,哈哈笑道:“死罢!”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炎娃子人就像抛出的石片,如打水漂一般又朝烛天砸了过去。
羲夬吓得一声惊呼,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模糊了双眼。她顾不得擦拭,连忙朝这边奔了过来,但是远水怎么救得了近火?只能眼睁睁看着情郎被青鸿、烛天二人如抛石子打水漂一般踢来捣去,心如刀割一般疼痛。
炎娃子浑身彻骨剧痛,心知身后就是青鸿的长剑,但前面却是人中之神的巨网!他已经力有不逮,心知必死无疑,脑海中飞快闪现出各种记忆,忽然莫名想起三生石幻景中的情形来,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胀满整个脑海,索性豁出去了。
瞬时之间,他急忙强聚一丝真气引导苍龙道息,干脆不施以任何克制,任由亢龙之气在四肢百骸游走。只听烛天呵呵笑道:“老夫本想留着你帮我收拾残局,现在用不上了。”话未说完,左右双掌掌心已经汇聚出乌黑蒙白两道气旋涡流,瞬间将炎娃子彻底湮没!
炎娃子爆燃大喝:“苏醒罢,亢龙!”龙字的尾音已经化作了龙吟,他只觉得昏蒙之中,自己又化成了五灵之首的苍木圣灵,愤怒不甘的咆哮声足以摧毁这世间的一切。(..info无弹窗广告)
气浪倾盖,刚猛的青木长生气轰然奔流!
一股滋养万物而又掩埋一切的深沉力道将他抑或是它引向未知的彼岸,他只知道,只要一往无前,冲破岸头的森严壁垒,就是属于自己的光明来临之刻!而这么直观的澄澈,不需要任何理由。
天光乍现,黑白分明!自己仿佛从一道太极漩涡中连根拔出,那天不是自由,那地也不是禁锢,那天地昏蒙之中,就是漫长岁月无永无止尽的深渊!
耳边响起烛天难以置信的声音:“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你居然冲破了封印的禁锢!”
炎娃子闻声看去,烛天浑身一颤,森严的铁面中,自下颌迅速滴淌出一股殷红的鲜血,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烛天逆血狂涌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仍是那个曾叫炎娃子的风青玄,亢龙之变,似乎只是一场离奇的幻梦,醒来全然不着痕迹。
青鸿已经不知去向,羲夬正好赶到他身边,算算时间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想是青鸿已经被那股骇人巨力给弹飞了。
炎娃子看见羲夬红肿的眼睛,心中忽然莫名一软,拉了她的手欢喜笑道:“烛天已经行将就木,姐姐,我们合力杀了他!”
羲夬点点头,烛天却已经飘忽远去,呵呵笑道:“我天降大任,岂能这么就死了?”
炎娃子一着急,忙忍住内伤强撑道:“姐姐,我们追!”
羲夬又是点点头没有答话,被他牵了手往前面御风赶去。天近傍晚的时候,竟然又回到了蛇巫谷。
炎娃子皱眉道:“烛天怎么逃到了这里,七星蛇阵难道竟是和他有关?”
羲夬瞧着他只是笑笑,充满温柔情意。炎娃子愣道:“姐姐你被吓傻啦,怎么也不说话,老是笑?”
羲夬道:“小傻瓜,你胡说些什么。我刚才看见烛天的隔世星漩将你吸了进去,以为你死了……”话未说完,眼眶却已是红了。
炎娃子觉得有趣,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哈哈笑道:“夫君我天降大任,岂能就这么死了?”
羲夬脸红嗔笑道:“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和我说话,油嘴滑舌!”
炎娃子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再不快些走,烛天可就要滑走啦。”
羲夬知他所言不虚,蛇巫谷纵横交错,道路万千,万一跟丢了还真不知道哪里去找,这个大好机会若是错过,恐怕再没有人敢说能杀死他。她匆匆点了点头,和炎娃子一路往里追去。
之前的记号由于没有挡着蛇道,加之这里的蛇已经被杀了大半,倒也没遭到什么破坏,炎娃子和羲夬一路沿着记号往里寻找,在之前第一次发现金冠蛇的位置却失去了烛天的踪迹,他不由抓破脑袋犯起愁来。
忽然羲夬指着地上的血迹道:“快看,他一定就在前边不远!”
炎娃子朝地上瞄了一眼,哈哈笑道:“我的妻子,那可是世上最聪明最美丽的女子!”
羲夬羞红了脸嗔道:“谁是你的妻子啦?”却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炎娃子假装板起脸道:“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羲夬只是笑笑,看穿了他的小把戏。炎娃子自讨没趣收起了嬉皮嘴脸,这才发现羲夬的伤势挺重,刚才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交战太急又一路追赶,就给忽略了,他心下一紧,忙关心起来。
羲夬折了一株遇离草在鼻尖上嗅闻,笑道:“这里满山遍野都是奇花异草,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刚才我看见风郎被你师兄一剑给……”她说了两次,都说不下去,眼眶中有泪珠在晶莹打转。
炎娃子哈哈笑道:“你看!”掀开了衣服,刚才剑创的位置已经结痂了。羲夬疑惑道:“这……”
炎娃子见她疑惑,将刚才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羲夬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苍龙主长生气,你在封印中化身苍龙,等于是和灵兽在封印中修复真元一样的效用呢。”
炎娃子心中苦涩难掩,也分不清是心疼羲夬还是想起了过去,参杂的心绪纷乱无边,忽然落泪道:“我现在真想将你变作我的灵兽,那样你就不会这么难受啦。”
羲夬笑道:“你真是个小傻瓜,你那种情况可是九死一生哦,我宁愿自己好,也不愿意跟你好。”
炎娃子眨了眨眼哈哈笑道:“哪有你这么形容的,不跟我好那跟谁好去?”
羲夬嗔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好笑。这时却听烛天忽然笑道:“在这世外温柔乡里,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真是相得益彰,死了也值。”
炎娃子吃了一惊,竟然不知道他在哪里说话,怒道:“藏头露尾鬼祟不堪,哪有你说话的权利?将死之人,又有什么资格说风凉话!”
烛天哈哈笑道:“将死之人的确无足轻重,不过死的是你们。其实你我联手……”
炎娃子闻言怒不可遏,截断道:“住口!”
忽然一道人影飘忽若神,迅速点了羲夬的穴道将她掳走,炎娃子竟然防范不及。不由怒骂道:“老匹夫!枉你自称人神,竟然干起这挟持女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