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高照,炎娃子登上城楼,只见黑压压的烛天大军正从前往迅速集结过来,后面涌动着难以计数的僵鬼。
英容大吃一惊,一改狂妄的势头,皱起了眉头:“看来烛天动真格了,始州城这次恐怕……”
铁布惊慌起来,大声道:“这么多的十字军和僵鬼……”话音未落,立即被炎娃子制止。铁布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声音问道:“我们怎么打?”
盗跖仍是沉静地道:“该来的逃不掉,我们已经和霸王军卫士合流,有始州城作为依凭,可谓是守城易攻城难,该担心的是十字军。”
羲夬眉头微蹙,点头道:“你们不要惊慌失措的,以免乱了军心。风郎,我们下去罢!”
几人点点头,盗跖拍了拍铁布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协助豆叔和城里的将领,务必给我守住!他们上来就予以迎头痛击,他们退了也不能恋战,更不能被骂战所激。”
铁布点点头,担忧道:“你们下去后万一被敌军围困,我该怎么办?”
英容哈哈笑道:“我们又不是那些兵士,想要走没人能拦得住,你就放宽心罢!”羲夬想了想道:“如果发生意外,你们城头的兵力不要抽走,让城中的将士们闪电出击解围罢!若是无力回天,就赶紧回城无需救援,始州城的黎民需要你们。”
铁布眼中氲出一丝晶莹的雾气,郑重地点头道:“我记下了。”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抽出兵刃,羲夬的乾剑已经还给了玉儿,此时用的是一柄昆吾精铁打造的长剑。五人站在城头忽然就跃了下去,几个起落间,场中锋芒爆闪,已经在十字军中绽开五朵血菊。
群雄的叫好声很快细不可闻,五人修为通神,杀得潜行者们一阵哭爹喊娘,但他们人数众多,很快又将缺口填补了,而且个个都视死如归,杀起来也颇为费力。
苏会恋战贪功,深入敌群,虽然杀的最多,却也受了些伤,惹得他一阵暴跳如雷。
杀了一阵,他渐感手臂酸麻,而十字大军仍然源源不绝地奔了过来,一阵纳闷烦怒,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集结这么多人,这些兵士都是哪里冒出来的?
正惶惑间,英容杀了过来,大声道:“他们人真多啊,跟蝗虫一样灭也灭不完!”
盗跖远远吼道:“那就尽展所学大杀特杀!”
炎娃子干掉欺身上来的两名黑衣人,故作轻松哈哈大笑道:“听到没有,你跖师兄都红眼了!”
羲夬一直默默杀敌,此刻也少见地正色道:“始州以东有无垠乐土,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这道防线,我们怎么也要守住!”说话间一个分心,被十字军的利箭贯穿了左肩,她一声闷哼,强忍着咬牙不语。
炎娃子看得胸腔怒炸,极为心疼,蓦地一声怒吼:“挡我者死!”蓦地化身龙人,衣衫片片崩飞!默念织衣诀,将那些碎片凝聚成丝线,拼织成一条围裙包裹住紧要部位,一阵大开大撩,破阵式如春江怒水,轰然奔流。
见他突奋神威,英容也哈哈狰狞笑道:“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玄灵诀的厉害!”暗暗聚集真气引导,骨刀上黑光闪耀,瞬间融汇了许多死灵,浑身黑气蒸腾,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无尽的杀意,仿佛来自幽冥的厉鬼。
苏会一刀砍下一颗头颅,咋舌惊道:“呀,你们都暴走了,怎么能丢下我一个?”毕集火灵真气,想要劈出至炎之力,却发现自己因为逞强耗神过度,这一刀虽然劈裂了五个敌人,却有些难以为继,不禁暗自着急。
“刷刷刷!”黑色潜行者趁机攻了上来,连续三刀砍在他身上,血流如注。他奋力将他们杀了,后面源源不绝又冲上来许多,而自己的真气却迟迟没有生出。(..info好看的小说)正惊慌失措的时候,耳边响起羲夬的千里传音:“凝神聚意,抱元守一,感应自己丹田的真灵本源,但求持之以恒,切忌不可操之过急!”
他连忙依言而行,果然感受到浑身筋脉中又有了真气流转!心中一喜,不敢大意,只是一刀一刀劈出,攻守兼备不再逞强好胜,虽然杀敌慢了些,却不再那么危险了。
心中一松,只听羲夬连声闷哼,又受了几处伤。他心知羲夬是为了替自己解围而分心,千里传音又是极为消耗真气的术法,所以这才连番受伤,不由涌出一阵感动。
正当此关键时刻,忽然听炎娃子惊呼道:“看那边!是闷葫芦和青鸿师兄!”
苏会闻言看去,只见青鸿冰夷梨落三人率领雪龙军从西边杀到,仿佛天降神兵!他欣喜若狂,不由哈哈大笑道:“这下好了,咱们可以活捉烛天老贼!”
雪龙军一路递进,很快和十字军胶着起来,可五人还没高兴一会,就看到了令人不敢相信的一幕,在他们火热的心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凉透了。
雪龙军中不少将士忽然开始倒戈,冰夷似乎也没料到,显然吃了一惊。猝不及防,雪龙军死伤无算,眨眼之间,胜负立判。
梨落摇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震得五人心头一凉。远远地只听她撕心裂肺痛哭道:“鸿,你怎么可以……”
青鸿哈哈笑道:“待我练成了苍鬼神道,区区一个烛天算什么!你们不如弃暗投明,随我一同征战天下,将这些祸乱根源统统杀个精光!”
冰夷摇头道:“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然自甘堕落,甘心沦为烛天的爪牙!堂溪青鸿,算我看错你了。”
青鸿呵呵笑道:“你修炼了白鬼神道,别以为能逃脱邪力的控制。烛天老贼自以为得计,我们索性将计就计,你是鱼龙之祖,我是战龙睚眦,既然天下负我,不如你我联手,杀他个天翻地覆挫骨扬灰!”
冰夷脸色通红,怒骂道:“你做梦!”
青鸿哈哈笑道:“梦也好醒也罢,人总归要按自己的心意来活。你不懂得主宰万物,只会沦为破铜烂铁,忍受这天地洪炉中无休无止的煎熬!最终,被命运碾成齑粉,连渣都不剩。这就是你想要的命运吗,冰夷?”
冰夷的脸瞬间恢复了一贯的苍白,冷笑道:“人活天地间,要想超越轮回,必定要顺天而为。似你这等执迷,早已堕入了非道,居然还敢妄想什么主宰命运,此生到头还不是一堆死灰?”
青鸿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虽然如此,无怨,无悔!”万军厮杀惨烈,却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煞气,瞧得冰夷心中一寒。
冰夷见他动了杀心,微微一笑,忽然身化光影,只见一道白光冲上天际,光影中他已经化作了冰夷鱼龙!
鱼龙昂然低吟,冰夷在半天云中翻了几个滚,鱼尾蓦地向下弹扫挥甩,将青鸿扇得翻滚出去。他在云间盘旋怒吼翻滚如缎,龙吟声经久不绝。
青鸿擦了擦嘴边的血痕,哈哈笑道:“当真以为鱼龙之变无可匹敌么?”双手高举,将睚眦魂剑猛地插在地上,气流轰然鼓荡,光波扫开,方圆十丈内雪龙军士瞬间全被他这一击拦腰斩成了两截,周遭一阵地动山摇。
群雄被他们的斗法给镇住了,好一阵头晕目眩,羲夬惊道:“他怎么会乾坤剑器舞?”又摇头道:“不对,这不是乾坤剑舞,是脱胎于乾坤剑舞的诡异速成功法。”
忽然回想起那日交手时烛天说过的话来,蹙眉道:“是了,他既是烛天的爪牙,定然是烛天教他的。”
双方厮杀激烈喊声震天,但炎娃子几人本来隔得不远,又身负绝学,自然是听得分明。要知道圣女修行的就是一个“淡薄”二字,见她自顾吃惊失语,实为少见,四人都有些意外。炎娃子忖道:“乾坤剑器舞是昆吾不传之秘辛,平常只有族长和圣女才有资格修炼,就连肃慎也不会,帝将军也是当年事急从权疯伯破例传授的,难怪姐姐这么着急担心。”
战况如火如荼,电光火石间这么一失神分心,胸膛立即被一名十字军高手挥动弯刀划破,惊得他霍然退后,隔空一掌将那人击毙。滚滚护身真气随着他的骤然倒退而倾卷,带倒了一大片潜行者。
眼看情势堪忧,自己又无法冲上去帮雪龙军解围,不禁忧心如焚。忽然瞧见城门被打开,铁布领着鬼蛇军恍若神兵天降,瞬间冲开了一条血路,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援兵终于来了,忧的是始州城中防备力量被削弱,破城的风险大增!
已经有不少十字军众架起了攻城梯,许多人被上面烧红的的石块和强弓劲弩所伤,翻跌下来,但是他们前赴后继,迟早会攻上城头!
远远地忽然听见青鸿恶狠狠道:“以卵击石,就让我将你撕成碎片!”忽然放弃与冰夷纠缠,折转奔向铁布所在的方位。
炎娃子心中一急,顾不得危险,蓦然一声大喝,逆鳞剑青芒炸卷,展开逍遥游身法与破阵式,如一只下山猛虎,不顾一切地朝铁布的方向杀了过去。十字军只瞧得肝胆俱裂,但仍是悍不畏死,炎娃子冲得太快又防守不力,这一路急冲过去,身上立即受了几十处刀创!
他咬牙喝道:“胆敢伤我!”内力生发开来摄人心魄,众人只见青影如魅,吓得前面的黑色潜行者们赶紧下意识闪到了一边,刚回过神来,他已经如一阵风般从身边窜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