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逼近,把心一横,索性不再闪躲,操弓搭箭站起身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与此同时,怒犀也已退至林五尺边立定,低头呼着粗气,粗壮的尖角对准银鳞怪兽。眼如铜铃,血丝满布,突地加速疯狂撞去,其势如山倾洪泻,不可阻挡!
银鳞怪兽仰天暴吼,周身银光青气爆放,卷射至身外丈余处与那玄衣女子释放的黑气光盾相撞!
“啵”地一声,空气中波光粼粼,变形扭曲,玄衣女子的黑气光盾顿时被挤压得变形扭曲,几欲崩散。
那银鳞怪兽暴怒中急速变异,身形暴胀,獠牙外翻,弯曲粗长。头上生出一只青红色龙角,尖锐逼人。龙须虬髯,尾似神铁钢鞭,全身银光大放不止,青气流转,炫彩夺目,转眼变异为身高五尺余、长达近丈、刀牙苍角的狰狞巨兽!气随身动,浑然一体,双爪前扑,似泰山压顶,大河倒灌之势猛力击向怒犀。
银光炫目,青黑二气,绞扭渗透,气浪翻滚,轰然冲天而起!
十丈外树木枝摇叶晃,怒犀庞大的重躯如风中残叶,翻跌倒转,“卟”地一声,落于七八丈外,不见动弹,竟是被银鳞怪兽这风雷一击毙命!
那绝色女子护身气墙被破,因距离太近,身受青气翻撞,踉跄连退数步,一丝黑血渗出嘴角。显是受伤不轻,身如暴雨青荷,柔弱不堪,摇晃着似是随时都会跌倒。
炎娃子被狂浪一拂,头脑清明不少,心下终于了然:“山鬼!怪不得如此眼熟,原来那绝色女子决非是什么女子,而是山鬼!”
四年前,炎娃子村中一极为要好的玩伴小于儿的父母入山砍柴,被山鬼所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时村民们曾请踏云山玄清宫的逸云道长前来诛鬼。那时附近村寨几乎倾巢而出,观看了逸云道长诛杀山鬼的全过程。那山鬼摸样打扮,与眼前女子如出一辙。那神情举止,还有那黑气光盾,流出的黑血,以及随身兽奴赤豹,亦均与眼前女子别无二致。
而半年之前,自己还与它交过手!
几在同时,本来逼向他的两只怪兽呆上一呆,忽然转身,与其它凶物一同向那银鳞怪兽猛冲而去。
压力骤消,他顿觉浑身一松,才发觉身上、手心冷汗涔涔。
蓦听银鳞怪兽一声痛吼,被山鬼一团蓬然黑气着实打中,接着又被五兽或抓或咬,连番击中,皮开肉绽,闷吼连连。
若等到它们杀死了银鳞怪兽,炎娃子必然难逃被山鬼吸干精气,由众兽瓜食的命运。他眼见形势不妙,便欲趁早离去。
当是时,只见银鳞怪兽长声怒吼,激越入云。身上银光青气轰然炸卷,充满了王者气息。其状似与龙族两伤法术“潜龙倒脉诀”颇为相同!
炎娃子幼时曾无意见过一场比斗,自己的哥哥小双化成红色金龙,曾使出此诀,被其对手道出名称,是以知晓。小双无父无母,十八岁从山上滚落受了重伤被风老爹救起。来到他家虽然不过三年,但是一家人和和美美,也是极有感情。
据那武将摸样的金甲战士言道,此诀为龙体适用,乃倒转龙体气机,使之回到潜龙之前的亢龙状态,威力暴增,但十二个时辰之后消息轮尽,气脉暂绝,施此术者也终将因为自身经脉过损而重伤,更甚者有殒命之可能,乃是龙族禁诀,大道同源之法。当时炎娃子年纪尚幼,未明其说,但哥哥被那金甲武将杀死,却是刻骨铭心。
炎娃子此后便将龙族之人视为崇拜的对象,亲眼见过那足可翻江倒海的可怖力量,此刻被银鳞怪兽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感染,豪气顿生,握弓的手下意识的一紧。
目光微微偏移,见那山鬼嘴角上翘,魅笑不已。他看着山鬼那动人的笑靥,曼妙的身姿,竟为之目夺神移,不由浮想连生,下意识地那她同白衣女子相比较起来。脑中浮现白衣女子那清丽的身影,空寂的笑容,使他陡然一醒,暗自羞愧道:“炎娃子啊炎娃子,小命都快保不住啦,还在乱想什么哪?”
正在他分心乍醒之际,异象突生。山鬼四周黑气凝聚,几欲成墙。身侧赤豹步伐稳健,伏身探步,似欲全力一击。
炎娃子心中轰然一炸,这一幕与几年前何其相似!
他和于儿感情极好,幼时于儿父母也待他极好,是以自于叔于婶被山鬼害死,小于儿无奈跟着逸云道长去了踏云山玄清宫修道,再难相见戏耍,他心内便恨毒了这一凶灵之物。
心中悲苦愤恨,再不迟疑。挽弓搭箭,臂似铁铸。心中一发狠,对准山鬼咽喉便是一箭射出。
银鳞兽感观敏锐,心有灵犀,猛地冲向山鬼气光墙盾,苍角破盾而入。
“噗!”尖角如棘刺,那幻盾光墙支离破碎,扭曲涣散。炎娃子劲箭破空,疾光闪处,正中山鬼咽部。
“啊――”,山鬼一声凄厉惨叫,萎靡于地,霎时洇为一团黑气,化散消失,地上却多了一颗黑润的珠子。其兽奴赤豹被强大的气浪翻卷推至林边,因寄主已死,劫力消失,神智还复清明。转头瞧见银鳞怪兽,吓得肝胆俱裂。
它凶焰立消,哆哆嗦嗦匍匐于地,摇尾乞怜。见银鳞怪兽无暇顾及自己,偷偷后退数步,忙夹尾逃逸。银鳞怪兽并不追赶,昂首睥睨片刻,即转视魔豹,似对其不屑一顾。
炎娃子瞧着那颗珠子,忖道:“这莫不就是逸云道长所说的玄灵珠?”趁了个空当,挪动位子将那玄珠捡起揣进怀里。
场中局面转眼变成三只魔豹、一只似犬怪兽对战一人一兽。那似狗怪兽见势不妙,瞅个机会慌忙择路逃生而去,奔入密林,眨眼不知所踪。
魔豹生性凶残暴虐,发动攻击时至死不休,此刻虽然惊惧,却无半分退意。
当下龇牙咧嘴,一哄而上,狡猾地与银鳞怪兽周旋开来,但七去其四,又怎是银鳞怪兽的对手?不多时,便被他弄死了两只,只剩一只体格稍大的状若疯魔,犹自顽抗。
眼见电光火石间,胜负立要分晓,炎娃子由喜转惊转惧,忖道:“若是那怪兽杀死最后一只魔豹,转而对付自己,那可是大大不妙,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心念一定,忙朝来时路奔走折回。
他愈奔愈慌,总感觉背后有怪兽追来。心中惶急,见空就钻。猿声啾唧,夜鸟寡鸣,无一不令人胆战心惊,如快马三鞭,直跑出不知多远,料想当不会再有怪兽追来,方自停下。大口喘着粗气,细辨确无危险,心中方定。
放眼四周,月光如水,有如白日,粗藤古木盘根错节,竟不知到了林中何地。
炎娃子呆在原地,回想刚才发生在空地上的一切,直感到阵阵后怕。一股风自他刚才奔来的地方刮至,带来一种急切的压迫感,在夜色中倍觉惊怖。
他肝胆俱裂,猛然回头,壮着胆子喊道:“谁?”凝目前看,只见枝摇叶动,原来是虚惊一场。
打起精神,看准方向,正想寻路出林,忽听一个深沉森冷的声音道:“你又是谁?”那声音虚无缥缈,落拓寂寥,在这夜半林深处听来,阴森逼人,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令人毛骨悚然。
炎娃子这一惊非同小可,凝目四探,竟不知声音从何处发出。下意识地手一紧猎弓,心道:“莫不是遇到恶鬼了?”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越发惊惧起来。
他虽然从小为人谦逊随和,但也有倔强蛮横,胆大盖天的另一面。多次的受惊,反倒激起他的好胜之心。当下强定心神,心道:“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豁出胆来,怕你老子就不叫炎娃子!”
壮势喝道:“炎娃子爷爷在这里,你到底是人是鬼?有胆报上名来,现身相见,何必装神弄鬼地吓唬好人?”他毕竟算是保留了几分冷静,对方身份实力未明之前,不敢把话说得太冲,但这般娃子爷爷一起叫,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那声音再度响起,哈哈大笑道:“色厉内荏。但话也算你说出来了,勇气可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前三丈开外。虽乍一看也能辨出那人正当壮年,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
那人负手笑道:“是人是鬼,你看看便知。我倒是想做鬼,奈何阳寿太长,老天也不收。”
阴测测的山风吹过,凉嗖嗖的,炎娃子惊魂不定,眯起眼朝那魁梧汉子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