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那雍容的妇人一瞧见萧誉,怔了一下,目光顿时滑出几道措手不及的心虚。
顾璃月目光不动,直锁着越来越近的萧誉,直至他走至她面前,他先是朝她一笑,道:“璃月今儿怎有空来这里?”
说着,转眸朝一旁小厮们身边的聘礼一扫,最后笑盈盈的朝那雍容妇人望去:“三娘今儿这又是为的哪出?”
妇人脸色一僵,赶紧赔笑,“今儿见天气好,便想带点礼物来拜访街坊邻里。”
萧府与这别院相邻,她说此番前来只为拜访,倒也说得过去。
说来,自家这少爷,可乃萧家独苗子,备受萧家上下喜爱,但也因府中上下之人心疼宠爱,使得这少爷脾性颇怪,偶尔惹着他了,那绝对是六亲不认。
而常日里她们这些姨太,身份终归是妾,见了这少爷,无疑是要唤一声‘少爷’的。
“三娘自打嫁入我们萧府,倒是从未出来拜访过街坊邻里呢。”这厢的萧誉倒是勾唇一笑,一双精透的深目朝那妇人一扫,顿时惹得那妇人身躯颤了一颤。
妇人忙躲闪着眼睛,随即忙道:“因,因为今儿天气好,适合,适合出行。”
说完,她忙闭嘴,生怕再一硬着头皮多说,没准儿就要完全露馅儿了,不得不说,她今儿领人来提亲,全是受了府中老太太的吩咐,而自家这少爷,却是独自被蒙在鼓里的呢。
以老太太的话来说,便是要先斩后奏,争取对这顾家姑娘提亲成功,最后再给自家这少爷来个惊喜的。
而如今,她明明是见自家这少爷去了坐车出了府,怎突然间,自家这少爷就蹿到这儿来了?且瞧他那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怪慎人的。
“今儿的确是适合出行。三娘,我爹近日身子不适,不如,三娘就趁着今儿天色好就去城郊的雁沂山的寺庙内求道平安符回来,也好保我爹身子泰然,三娘意下如何?”萧誉手中的小金扇摇得风度翩翩。
那雍容妇人脸色当即一僵,随即慌忙伸手扶额,目光躲闪的道:“少爷啊,我此际倒是觉得头有些发晕,着实不宜远行登山。去山上寺庙为老爷求平安符一事,不如就让府内小厮代劳吧!”
说着,见萧誉薄唇稍稍一动,仿佛又要出言,妇人脸色一变,一边转身踏步往前,一边则是朝着立在聘礼边的小厮们使着眼色,道:“少爷,我便先回去了。”
萧誉唇瓣上的弧度深了一分,转眸瞅着那妇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道:“还望三娘回去与我那祖母知会一声,就道她若是再为我做些荒唐事来,我就立即离开京都。”
自家这少爷果真是聪明,竟然都已猜到她今日来这别院前定于府中那老太太有关呢!
一想到这儿,那妇人足下当即一个踉跄,回眸不可置信的将萧誉望了一眼,不由大惊失色,离去的步子更是仓惶焦急。
眼见着他们走远,萧誉这才转眸朝顾璃月望来,手中的小金扇摇得风韵流转,潇洒高雅。
彼时,顾璃月双臂环胸,一副优哉游哉看戏的模样。
她迎上萧誉的目光,挑着嗓音淡笑:“奸商,你家那三娘,可是说你心系于我,倾慕于我,还想不顾我已然嫁人,竟盼着我被侯门公子休弃,再迎我入你们萧家呢。”
他眸色稍稍一变,勾唇淡笑:“我那三娘历来善开玩笑,你莫不是信了?”
“我还真信了。”顾璃月笑得清透,明眸里微光盈盈,意味深长的淡道:“不过,既然你萧家真不忌讳我已然嫁人。哪日等我当真脱离了侯门,再嫁入你萧家吃香喝辣的也可。”
“萧家小面门楣,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他淡笑着拒绝,清俊的面容却是闪过一道一闪即逝的复杂。
说着,也不欲与顾璃月在这话上多说,反而是目光朝不远处的马车一扫,只道:“今儿你是与侯门大公子一道来这别院的?”
“侯门大公子也来了?”立在顾璃月身边的芜影也怔了一下,目光也朝不远处的马车落去。
顾璃月慢腾腾的点点头。
芜影见状,忙问:“小姐今儿是带大公子来见夫人的?”
“这倒不是。”顾璃月答得慢悠坦然,“那厮在宫中受罚,今儿来这别院,不过是途径顺带。我们无须理会他,先进府再说。”
嗓音一落,顾璃月便干脆转身朝不远处的别院府门行去。
芜影与萧誉对视一眼,双双跟上。
今日再见云氏,倒是见她虽然下不得床,但清瘦的面上却无那日那般苍白,反而是增了几分润意。
甫一见得顾璃月,云氏怔了怔,清瘦的面上当即滑出道道惊喜与瑟缩,随即便要掀被下床。
顾璃月忙上前几步阻止云氏下床的势头,轻叹一声:“娘亲身子不好,躺在床上养伤便好,你下床做何!”
虽嘴里这般故作一问,但她心底却是对这话的答案全数了然。
自家这娘亲历来胆小,纵然是对她这亲身女儿,也不是甚为亲厚,反而还极其小心的掩藏着生分与瑟缩。
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就如此番她扶着她在床上躺好,她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显得拘谨。
“娘亲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她暗暗一叹,缓和着嗓音问。
云氏忙摇头,“没有,没有哪里不适。”
“伯母腿骨恢复效果不善,等医怪来了,再让医怪好生看看。”这时,立在顾璃月身边的萧誉出声道。
顾璃月神色微微一沉,眉头也跟着一蹙。
正当这时,云氏忙朝萧誉投去感激的眼神,道:“这两日多谢萧公子照料。”
萧誉满面和煦:“晚辈与璃月认识良久,在她不在时照顾您,是晚辈之责。”
顾璃月眼角一抽,明目朝他落去,那眼神分明在道:你这奸商有这般好?
他瞥顾璃月一眼,笑得坦然,手中的小金扇依旧摇得风度翩翩,毫未在意顾璃月那眸底的讽刺。
“是萧公子心地善良。”云氏出了声。
萧誉面露谦逊之色,正要委婉出言,不料一道焦急之声突然自门外扬来:“大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未见其人,却是先闻其声。
屋内之人皆转眸朝不远处的门边望去,偏见便见一名手握马鞭的侍卫冲进门来,待他满眼焦急的目光一望见顾璃月,便颤抖着嗓音急促道:“大少夫人,您快出去看看大公子!大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