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是被宣旨入宫,顾璃月与柳惟清刚至宫门口,便有等在宫门口且手摇佛尘的老太监亲自领他们前往养心殿面见皇帝。(..info无弹窗广告)
途中,顾璃月兴致盈然的瞅着周围,总算是目睹了一把宫廷巍峨。
以前在电视里瞧多了雕栏横槛,玉石长阶,此番这大御的皇宫确实巍峨精贵,然而,宫中来往如云的并非双鬓婀娜的宫女,而是太监或是十步一隔的御林军。
顾璃月倒是奇了,正巧这时手被柳惟清捏了捏,她方转眸朝柳惟清望去,便见他目不斜视的低道:“深宫之中,莫要乱看。”
顾璃月怔了一下,咧嘴一笑。
忆起几日前柳子澈还曾嘱咐过她学些礼数,待入宫之后也好提醒柳惟清,而如今这光景,却是柳惟清在提醒她。
想来,怕是柳子澈想破头也想不到他这常日里败家废柴的大哥,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吧。
“敢问大公子,这宫中因何不见宫女?”她敛了神色,低低的问出心底的疑惑。
柳惟清干咳一声,眉头紧皱,似是不愿多提。
顾璃月轻笑着低道:“难道宫中对宫女还有什么禁制,不许宫女到处走动?”
“莫要编排宫中是非,安分点。”说着,捏紧她的手继续目不斜视的往前。
不多时,几人一道行至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那领路的老太监驻了足,转眸朝顾璃月与柳惟清恭敬笑道:“养心殿已至,侯门大公子与大少夫人进去吧!”
“有劳公公了。”柳惟清缓和出声,这才拉着顾璃月继续往前,入了那殿门大开的殿宇。
有轻悠悠的檀香迎面扑来,沁人心脾。
待入得养心殿,顾璃月一眼便望见了不远处那坐在明黄案桌后方的皇帝。
她怔了一下,本以为皇帝都该是老态龙钟,不料这皇帝正值中年,头发乌青,整个人瞧着神采奕奕,特别是那双精透如鹰的目光朝她与柳惟清一扫,最后却独独停在了她的面上,令她蓦地心头微紧,只觉这皇帝,不可小觑。
“草民柳惟清,拜见皇上。”刚行至大殿正中,柳惟清拉着她跪了下来,恭敬出声。
因着虽是侯门公子,但却并无官职与封号,闲散之人一枚,这柳惟清见着皇帝,自该是自称一声‘草民’。
顾璃月敛住面上的神色,学着柳惟清的样肃穆低道:“民妇顾璃月,拜见皇上。”
半晌过去,皇帝并未让他们起身。
殿内气氛寂寂,犹如黑云压顶,无端端的增了几分肃杀之气。
察觉到柳惟清将她的手越捏越紧,顾璃月心生复杂。
没料到一向冷冽强势的柳惟清,在这皇帝面前,终归是有些畏惧的。
“平身。”良久,皇帝出了声,那平缓缓的嗓音拖曳幽长,给人一种头皮发麻之感。
顾璃月不由咋舌。
果然,这皇帝龙威在即,连说话都这般气势逼人。只不过,这用计偷来的江山,也不知这皇帝坐在龙威数十载,可心有愧疚,可会怕夜半三更之时会有前朝的孤魂找他索命。
正想着,柳惟清已是拉着她站直了身。
她敛着神抬眸朝皇帝望去,只觉他那身龙袍有些刺眼,正欲稍稍垂眸,不料皇帝那如鹰机敏的目光再度朝她落来,对上了她的。
顾璃月一怔,急中生智的面露娇羞,随即涩然垂眸,步子也朝柳惟清靠近半步,身子挨着他,俨然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
“可知此番宣你们入宫是为何事?”这时,皇帝慢幽幽的出了声,嗓音并无异样。
柳惟清恭敬垂眸,答话一丝不苟:“草民不知。”
皇帝又漫不经心的问:“近些日子,你爹身子可好了些?”
柳惟清摇摇头,嗓音透着哀然:“家父身子极其不好,这几日都难以下床走动。”
皇帝轻哼:“柳侯爷竟是连下床走动都难了?”
柳惟清默了片刻,点头。
“既是如此,看来朕真得派些御医前去为柳侯爷治病了。”
“皇上……”柳惟清捏着顾璃月的手顿时一紧,然而出口的嗓音未道出后话便被皇帝慢悠悠的出声打断:“太后常日与你这外侄亲近,如今你也大婚,迎了正妻,这几日你二人便在甘泉宫好生陪陪太后。”
柳惟清脸色沉杂完全,连带眸光都闪烁了好几次,却是未出口谢恩。
皇帝精透的目光也漫不经心的落在柳惟清身上,那种清冷的姿态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压抑感。
顾璃月明眸一闪,心底涌出几丝咋舌低叹。
如今瞧来,柳侯爷功高震主,着实是令这皇帝不满了。
此番,若她料得不错,与其说这皇帝是让她与柳惟清留在宫中陪太后,还不如说是变相的软禁。
这皇帝,究竟在顾忌什么?难不成还怕柳侯爷反了,所以才要先软禁她与柳惟清?
然而,纵然是要软禁人质,好歹也该软禁侯门三公子柳子澈才是,这柳惟清不过是个废柴呢。
“怎么,让你在宫中陪陪太后,不乐意?”这时,皇帝低沉的嗓音再度扬来。
柳惟清终归是弯了身板,沉沉的道:“草民并无不愿,谢主隆恩。”
皇帝这才面露满意之色,眸中深光一闪,大手一挥,随即便有一名站在殿中角落的小太监恭敬上前,朝柳惟清与顾璃月道:“侯门大公子,大少夫人,请吧!”
顾璃月淡然无话,然而在与柳惟清转身之际,她薄唇一勾,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一枚玉佩落在地面那层朱红的薄毯上,随即故作不知的与柳惟清一道出了养心殿。
一路上,柳惟清将她的手捏得极紧,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怒气。
顾璃月意味深长的淡笑,想必若非前有小太监领路,周围又有不少来往的太监,这柳惟清怕是要当场发作怒气了。
这时,不远处的小径迎面行来几人,那行在最前面的是名头戴金冠,衣着祥云龙纹的年轻男子,而他身后,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几名太监。
那男子面容与方才那皇帝有几许相似,只不过,他的眼睛却是极黑,深邃得犹如地狱中的焦土,给人一种骇人惊心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