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红日悄悄爬上了树梢,给大地带来了第一缕阳光。.info[]身后的校门“咣当”一声紧紧关上,将威风那对满是得意,满是嘲讽的目光留在了门的那端。仅仅是一门之隔,却恍如生死相隔,门的另一端是一群由花校长肆意摆布的两千名学生,而门的这边却如踏在了生死边缘之上。几个人深深吸了口气,谁也说不上此刻的心里应该是沉重的还是欢呼雀跃的,他们日夜期盼能早点踏出这个大门,但是真的等到了这一天,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灵魂的深处被抽走了,被扭曲了。
“终于走出了这个鬼地方,终于恢复了自由身。”胖子叹了口气说,“在这里苟活着寻求庇护,还真不如出来碰碰运气,起码我们现在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没人叽叽歪歪给我们定罗列一筐的罪名。以后再也不想踏入校门半步了。”
“不行。别忘了两千名同学还等着我们的物资,在出来之前我们是跟花校长打过包票的。”钟元说,“而且不要忘了,云裳现在还在花校长的手里。”
一条宽约3米深约两米的水渠沿着校园静静地流淌,活像护城河,平日里,这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水渠,上面漂浮的不乏各种各样动物的残肢断骸和生活垃圾,不过定期有人清理,还不算臭气熏天。现在的水渠却承担了另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作为学校的第一道屏障,在某种程度上能阻碍那些不懂得协同合作,不懂得利用的工具的丧尸,掉下去的丧尸基本都只能呆在水里,任由身体慢慢的融入水里,污染一方水源。
由钟元带头,几个人沿着校门走出柏油马路。这些虽然算不上繁华的都市,但是这条双车道的两旁满是各式各样的餐馆和精品店,一边通往市中心,一边通往科技园,所以每当上下班时间,这里车来车往,热闹非凡。如今看到的景象和先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到处是汽车的残骸,倒塌的货架和满地的血迹。
胖子叹了一声,指了指前方拐弯处一架手推车说:“你们还记得那辆手推车的主人王大妈吗?”大家纷纷点了点头,胖子继续说,“她做的小米粥和糯米鸡真他娘的足料,童叟无欺,不知道她有没有躲过这一劫,还有没有机会吃到她做的早餐。(..info)”
大家吁叹了一声,也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几辆出事故撞翻的汽车横在了眼前,烧得只剩下铁架子,还呼呼冒着黑烟。钟元打趣地说:“看着像是历史书上烽火台受到侵略点燃的狼烟,丧尸就是那群擅长突击和平原作战的匈奴兵。”
说到这里,大家都是一怔,这句话给大家提了个醒,大家只顾着寻找往昔的印象,却完全忘记了他们身处危险的边缘,那群可以在一夜之间将武警部队消灭殆尽的丧尸此时是不是正在盘算着围攻他们。几个人纷纷抬眼四处观望,可是结果却令他们有点失望,当你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并确定它就在身边的时候,你却恍然间发现,除了空无一人的大街就是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物品,连丧尸的半个影子都找不到,原以为被夷为平地,一夜之间沦为废墟,处处森森白骨的城市却显得有点凌乱,有点单调,有点冷漠。
“老子这手里痒得很,恨不得马上找几只丧尸,砸碎他们那个脑袋,怎么现在连个屁都没有?”刀疤强愤愤不平地嚷着,“你他妈的有活的没有,给老子滚出来。”
安静得死水一般的城市上空盘旋着回荡着刀疤强的回音。钟元马上上前制止:“刀疤强,你想干什么?万一把丧尸引过来了,大家都会有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刀疤强冷眼瞧了一眼钟元说:“少在老子面前充老大,花校长的话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我出来就是为了解解闷,找点乐子的,想当老大你还嫩了点。”
“你他娘的别以为在自己脸上手动设置一条刀疤,人家就真怕你了,胖爷我也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胖子气呼呼地说,“你不听钟元的,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们干什么?”
“吆喝!”刀疤强说,“你还来劲了是吧,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们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走各的。你们要是有危险,报上我刀疤强的名字,吓死那些狗日的丧尸。”
一直沉默的简默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她机灵的眼睛转了转,终究还是怕泄露了身份,不敢吱声。刀疤强看了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也没追究,接着说:“我还是奉劝你们一句,别给那狗日的花校长卖命,我看他就不是什么好鸟,我们能活着出来算我们命大,别再回去自投罗网了。”
“刀疤强,谢谢你的忠告!我们会记住的。”钟元走上前,诚恳地说,“我并没有想当老大的意思,也不想当这个老大,现在我们势单力孤,我们不能分散开来,万一遇到危险,我们还可以互相照应。”
“得了,”刀疤强手一挥说,“老子独来独往惯了,从来就不受约束,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扰,各安天命吧。”刀疤强转身看了看李强,“废话就不说了,老子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往东走去。李强愣在原地,看了看刀疤强的背影,又看了看其他人,胖子的眼里满是仇恨,如果不是钟元的阻止,估计胖子早就跟他动起手了。李强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放开脚步,追上了刀疤强。
六人的小组就这样分道扬镳,钟元、胖子、简默和亚洲一组,刀疤强和李强一组。
钟元喃喃说了一句:“唉!何必搞成这样呢!”他走到简默的身边,淡淡地说,“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了,简默,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围巾拿下来?”
简默惊呼了一声,怯生生地揭开围在脸上的围巾,摘下头上的绿色鸭舌帽,一袭齐肩的秀发从帽子中解脱出来,散落在肩头。简默在钟元面前显得有点羞涩地说:“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呵,”钟元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看过主动戴绿帽子的男人吗?再说,你这对像一汪清泉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你了。”
“那你不会怪我吧?”简默小心翼翼地问。
“都到这个时候了,怪你有用吗?难道我就真的看着你这个麻风病人被学校拉进隔离室?”钟元说着,忽然表情严肃了起来,“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意妄为了,这里不是学校,万事都要小心,要绝对服从我们的指挥。”
“知道拉!大爷。”简默像个撒娇的小孩将手臂轻轻挽在钟元的臂弯。
钟元猝不及防,严肃的气氛一时之间被简默的温柔攻势冲击得荡然无存。他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简默,木讷的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算合适。
“走吧,我们也去找几只丧尸玩玩。”亚洲忽然插入一句。
“对,对!”钟元恍然醒悟,大声附和着,“走,走,找几只丧尸玩玩。”
胖子看着现场气氛不对,想着应该站出来说点什么,毕竟双方都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有一个人心里不愉快,他就跟着难过。他捉摸着怎么措辞的时候,简默向他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胖子,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跟上。”
简默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胖子眉头皱了皱,反而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胡乱猜度。他心里低估着是不是凡是女人,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你觉得一切ok的时候,她乱发脾气,你觉得糟糕透顶的时候,她从容面对。
几个人嘻嘻哈哈一边开着各种玩笑,一边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全然不把目前的形势放在心上。
是啊!几只正值青春年少的麻雀,在牢笼中关押多日,一旦破笼而出,翱翔于天际的时候又何尝能想到那一对对血红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亚洲在废弃的马路上张开双手奔跑着,他非常享受风声在耳边吹拂而过的感觉。忽然他的身影一转,跳入了临街的店面里去。钟元等人错愕着也跟了进去。
这本来是一家经营红木家居的店面,只是已经风光不再,店面巨大的玻璃窗被什么东西砸碎,洒落了一地碎屑。原本整齐的家具东倒西歪,钟元在一张红木雕花的沙发上看到几个清晰的压痕,干涸的血迹沿着印痕一直延伸到地面。当时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从房间四周那些被砸碎的器具中可以看出这里有过激烈的打斗痕迹。
亚洲兴致勃勃的在中间挑了一张太师椅,扶正重新放回正中央,一个屁股做上去,扮成年迈的老臣捶了捶背,轻轻咳嗽几声,学着老者苍老的声音说:“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敢到我这里来放肆,快快报上名来,老夫饶尔等不死。”
“噫,简默呢?”钟元说。
胖子愣了一下,眼睛一撇,指了指里面阁楼的楼梯口说:“上那玩去了。”
简默拨开挡在面前的几张红木家具,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听到一声小猫的呻吟,声线很微弱,但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格外清晰。所以她一踏进门就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在楼梯口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那是一只出生几个月的波斯猫,毛色洁白,不知道为什么一盏银白色的落地灯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正好砸中小猫的一条后腿。简默从地上将小猫抱起,小猫温驯的轻声叫唤。
简默轻轻摸了摸小猫那只皮肉都已经裂开的伤口说:“可怜的小家伙,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猫似乎听懂了简默如春风化雨般的话,报以几声轻柔的低吟,将头伸到简默的怀里蹭了蹭,很是依赖。简默高兴的把小猫楼得更紧了,仿佛是一对走散多年的母子,在重逢的那一刻有说不完道不尽的思念。
楼下是温情脉脉,楼上却是杀气腾腾。一双发亮的眼睛在静默而黑暗的阁楼中闪烁,他渐渐张开那张血盆大口,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从牙缝里流出的液体夹杂着什么生物的皮毛掉落到地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