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生死疲劳,花校长的一席话就像一颗定心丸,总算让他们彻底放心下来,好好地睡上一觉,那种被嘱托的感觉如同小孩子得到赞誉一般。
第二天天刚放亮,保安便端来几碗清粥和一些咸菜花生。胖子揉搓着眼睛,两颗眼睛好不容易从拥挤的肉缝中挤了出来,他看了看所谓的早餐,心有不爽,说:“你他娘的,这几碗粥还不够塞你胖爷的屁眼。这次是你们那个花什么的有求于我们,死乞白赖要我们出去找粮食回来救济你们。谁知道外面他娘的是什么情况,我们这一走,保不齐就是到黄泉路赶集去了,人家上断头台还能吃一顿饱饭,你看看你这端来的是什么玩意?”
“你们也别要求太多了,有粥吃已经很不错了,听说连花校长本人也是这样粗茶淡饭的。”保安尴尬地说,“说不定再过几天,我们也要学革命党人啃树皮了。”
“不至于吧?”胖子不可置信地说,“所以说你们太天真了,他那个办公室搞得像个地下党组织,在里面开个小灶,你们完全没有不知道的。我们就是怕你们没饭吃,不是被丧尸咬死就是饿死,所以我们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请缨给你弄粮食去。这一去,不消两日,肯定给你拉回一个小仓库,说不定还能拉一车美女回来,第一个让你先挑。去去,给我们弄点好吃的,没有肉也该给我们弄点三鲜回来。”
保安没有答话,脸上显得很是无奈,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啦,胖子,别得理不饶人。”钟元先端起一碗粥,咕噜喝了一大口说,“有口粥吃已经算不错了,你还想吃肉?外面丧尸铺天盖地的,你想要,我给你抓两只,让亚洲架起来拷了吃。”
“是啊是啊。”亚洲睡得正香,忽然听到钟元提到自己,马上来了精神,他从地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胡乱搭话说,“我们隔壁家那条大狼狗就是被我一脚踢飞的。”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们在说丧尸,跟你家的大狼狗什么关系?”胖子说。
“不是我家的大狼狗,是隔壁家的大狼狗。那天我找它玩,它不理我,还想咬我,我就……”
“停停停!”胖子说,“然后就被你一脚踢飞了是吧?”
“对,就是被我一脚踢飞的。要是我遇到丧尸,也可以一脚把他踢飞。”亚洲很认真地回答。
“我们不说你家的大狼狗了好吗?”胖子有点无奈。
“你真笨,不是我家的大狼狗,是我隔壁家的大狼狗。”亚洲忽然兴奋起来,兴致勃勃的往下说。
胖子看了看钟元,耸了耸肩,伸手端起一碗粥,悄悄地走到角落里;亚洲笑嘻嘻的跟了上去,被胖子一脚踹开,并补充了一句:“你他娘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小山要踢你了。”
校门口,威风带领着几个保安彻夜做安保工作,因为花校长将安保工作提高到最重要的层面,时常会不定时的进行抽查,所以威风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任务,丝毫不敢懈怠。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几个人,先是钟元、胖子和亚洲,胖子后面还紧紧跟着一个瘦小的小伙子,他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头戴墨绿色鸭舌帽,盖住了留海,只露出两只水盈盈的大眼睛;后是刀疤强和李强,刀疤强显得气宇轩昂,精神饱满,相比之下,李强却显得没什么特色,低垂着脑袋,一心在地上琢磨着,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威风走上来嘲弄地说:“呦!这几位不就是我们学校里面的超级大英雄吗?这次花校长法外开恩,给了你们一次重生的机会,你们自己掂量着办,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嘿嘿!”
“你他娘的叽歪什么?”胖子瞪了一眼威风说,“我们的事你就少操心了,你还是摸摸你肩膀上那个肉球还能扛多久吧。”胖子本来心里就一千万个不愿意,吃了哑巴亏,还要替别人出去卖命,想想心里都觉得窝囊,偏偏威风要撞在这个气头上。
“你……”威风露出一脸的不悦,在胖子面前指手画脚,气势冲冲。刀疤强性格急躁,早看不下去,挺身站在胖子面前,一脸凶煞之气,“威风,给老子安份点,你想干嘛?你妈的指个鸟啊!”
刀疤强壮硕的身躯挡在面前,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威风不禁咽了口唾沫,之前受辱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让他威信扫地,他虽然耿耿于怀,一直想找个机会报复,但是恰好在这种特殊时期,他只好先记下这笔“血海深仇”。在比自己强大的人面前还能怎么样呢?只有忍辱退却。这点是威风这几年科长总结出来的经验。
“行!你们人多势众,我也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威风说,“反正跟一群快死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噫!”威风指了指胖子身边的那个瘦小的学生问,“他是谁啊?还以为自己是忍者啦?包得像粽子似的。我可先声明,花校长只批准了你们几个人出去,其余的一个都不准踏出校门半步。”
“科长啊!”胖子上前一步说,“这个是我同乡,我刚好在路上撞到他,就把他带上了。唉呀!他可真惨啊,没染上瘟疫,也不知道在哪染上了麻风病,长了一脸麻子,身上啊手上脚上什么的,都溃烂得一塌糊涂。要不,科长给瞧瞧吧。我早就听说科长您那一声肌肉放出来能吓死一头母猪,我就不行这小小的麻风能难得倒您。”说着转头指着他说,“快快快,过来,给科长看看。”
后面的学生听到胖子的叫唤,胆怯地向前走了走,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瞪着胖子,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胖子也不搭理,拖着他就径直走到威风面前,伸手要去扯他脸上的围巾。威风连连退出几步,摆手示意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靠近。咳!我们大家有缘才能聚在一起的,同学之间嘛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不分彼此的嘛!既然这位同学身体不适,那我就替校长做这个主,把他交给你们了,你们好生照顾着,出了什么事你们要负责的。”
胖子转身又来到这样的身边说:“钟元,你看怎么办呢?我这个老乡生性呆不住,让他留在这里整天对着这帮脑残,迟早也是个白痴,你看是不是……”
话音未落,身后的学生就冲上来冲着胖子的脑袋打了个响指,嘴巴在围巾里面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胖子“哎呦”一声连忙用手保护着头部,叫道:“姑奶奶,你……”一时情急,胖子便口无遮拦,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错了一些什么,因为几对闪亮的眼睛全在自己身上打转,闪烁其词,剩余的话就变成了一串连续的“呵呵”傻笑。
钟元冷冷看着发生的一切,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他平静的看着那个瘦小的身躯,其实从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几分了。她活泼的天性深刻的镌刻在那对充满灵力的眼眸里,是谁也无法取代无法模仿的。简默抬头和钟元四目相对,忽然脸上一热,便转过脸去,她的心里清楚,如果让钟元知道猜出自己的身份,恐怕他不会答应带上自己的。她像一个罪犯等待着法官的最后通牒。
现场沉闷了许久,钟元忽然开口说:“这位同学,竟然你是胖子的老乡,那也就是我们的好朋友了。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真的不怕死吗?外面的世界你应该多少也应该了解一些,在那里没有游戏,只有残酷的生死搏斗,你想清楚了吗?”
简默拼命的点头,生怕迟了半分,钟元会把这个问题收回。
“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当中的一员了。”钟元带着冷漠的口气转身对威风说:“科长,你看怎么样?”
“行行,花校长把这次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就自己拿主意吧。”威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替大家谢谢你了!那花校长承诺我们的武器呢?”
“武器?什么武器?”威风冷哼了一声,双手插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我们现在每天都要面对铺天盖地的丧尸,出一点差错,我们学校两千多名学生就遭殃了。你说在这种时候,我上哪给你们弄武器去啊?”
“威风,你扯什么蛋?”刀疤强瓮声瓮气地说,“我们亲耳听见校长说会给我们准备好武器和车辆,你妈的敢私自扣押,你活得不耐烦啦?”
刀疤强一发怒,威风马上缩到几个保安的身后说:“给武器给武器。”
一个保安应了一声,在角落掏出一捆长约40cm的树枝,断口处渗出了几点乳白色的树汁,显然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枝上分布着若干细小的分叉,树叶被拔光了,留下光秃秃的枝干。
胖子啐了一口骂道:“你存心让我们去找死是吧?这东西顶多能捅捅丧尸的屁眼,还不知道爽不爽。”
“那我也没有办法,这些武器已经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要不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威风无赖地回应着。
“你骗谁啊?”刀疤强说,“那天晚上你们收缴了武警多少枪支,多少弹药,多少辆卡车,你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啦?”
“这个是学校的机密,你管不着。”威风冷哼了一声说,“武器我已经交给你们了,车辆就没有了。不过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有本事,从这里走出去了,外面的物资就全属于你们的了。别说几把破枪,装甲部队都是你们的,而且还统统免费,何必在这里跟学校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