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钟元问，“一个晚上你去了哪里，我们还以为你去校长办公室揭穿了我们的计划。”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当你们的同谋，我还不如亲自举报，说不定我还能得个什么优秀学生奖，除暴安奖。”


    “行了吧你！得瑟个屁啊，你在学校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受到全校师生的唾弃了，教务处一直在找机会干掉你，要是你自己送上门，明天我就替你收尸去。”李强轻蔑地说。


    “胖子，今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钟元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做事，你就放心吧，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在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胖子说着，将身边那个黑色的大背后拉倒自己的面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得意地说道，“今晚需要的东西全部在这里了。


    “我们又不是去打架，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我们讲究的是轻装上阵，速战速决，不需要后勤补给，这些辎重都丢了吧！”李强说。


    “我好不容易才摸到这些东西的，凭你一句话，就要白白浪费我一个晚上的辛苦？这些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胖爷我心思细腻，跪着歌颂我的英明。”胖子说。


    李强冷笑一声说：“胖子，你又干了什么丧天害理的事？老实交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免费采购了一些物资，还有到处走走逛逛而已。”胖子说着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


    他们屏住呼吸，往胖子的身边凑了过去，钟元低声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脸上的脂肪抽搐了一下，一双眼睛在黑暗的宿舍里闪闪发光。钟元和李强一动不动地盯着胖子，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什么信息，但是胖子似乎并不急于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下子说出来。胖子用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又用手指捏了捏喉咙，轻轻咳嗽几声。


    李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胖子瞪了李强一眼，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李强轻蔑地回答说：“少在那里装深沉，胖子你那点事迹我们还能不知道？你除了会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之外，还能有什么本事？”


    “你别拿话来激我。”胖子说，“为了保证叙述的正确性，胖爷我正在组织语言，构思大纲。”


    胖子沉默了片刻，换了一种低沉的语调，慢慢地说。


    我刚才去了一趟教学楼，那些医生就像铁打的，半夜三更还在叮叮当当的作业。一边是瘟疫传播得如火如荼，一边又是拼命地工作，这些人究竟了为了什么？自从学校封闭之后，教学楼就变成了最神秘的地方，每天抬进去这么多人，但从来没有见到有一个活着走出来的，被病毒感染的同学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既然要查查花校长的底，说不定这栋教学楼里面就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于是我在楼下转了很久，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钻进去，但是门口前后装了几个摄像头，冲上去只是自投罗网。再说了，我的身材在学校里面也找不到几个像我这么标准的，就算蒙了面肯定也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我等了很久，终于被我等来了一个机会。我看到一个白色天使的身影像一条水蛇一样，从楼梯口出现，她的身材均匀，长发飘飘，脸上带着一个白色口罩，只露出两只水盈盈的眼睛。我当时就想，只要想个办法把这个护士泡到手，借用一下她的衣服我就可以进去教学楼了，我对自己的身手和魅力还是充满信心的。


    我正想着的时候，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从我的眼前消失，我当时就急了，马上向着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追过去没多远，就在转弯角的地方，我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正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心里一高兴，攥着拳头就慢慢走了过去。


    说到这里，胖子吞了口口水，钟元和李强同时问：“接着怎么样了？”胖子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无奈的姿势，继续往下说。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我只要冲着她的脖子狠狠来上一拳，她马上就会昏死过去，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就在我要下狠手的时候，我忽然被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吸引过去了。你们猜猜是什么？原来是一只右腿受了伤的小猫，只见那个护士从怀里掏出一卷绑带，正在仔细地给小猫包扎伤口。嘴里还嘟囔着说，真可怜，只要你乖乖的包扎完之后就没事了。


    我看见那只小猫并不肯配合，在美人怀抱里挣扎着，想要逃脱。白色天使每次绕过一圈，猫腿就在她的胸前留下一个爪印，我想他妈的这种好事怎么就没有瘫到我身上，如果我是那只小猫，让我死了我也愿意。


    白色天使还是没有放弃，她一边安抚着小猫，一边认认真真地上绑带。小猫两只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还发出“喵喵”的威胁。我一怒之下，走过去大喝一声，让我来！


    白衣天使吓得往前一窜，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她两只眼睛水汪汪的，那时我觉得她的眼神和那只小猫同出一辙，都用一种惊恐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没理会她们的眼神，走过去，把停留在空中的手掌劈向小猫的脖子。它的脖子真细，丝丝滑滑的感觉从我的手中滑过。不过小猫并没有晕死过去，它“喵”地大叫一声，张开嘴巴就朝我把的手掌咬来。我猛一撤身，安全地把手收了回来。小猫见我躲得快，又被我砸得有点晕，它用力一挺身，从白衣天使的怀里摔下来，四只猫爪稳稳地抓在地上。我和白衣天使都松了一口气，小猫转身朝着我叫了一声，眼神里面充满了复仇的欲望，它转过身子在自己的伤腿上舔了舔，双眼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体。然后，忽地一瘸一拐往前跑去，走入了黑暗中。


    白衣天使一直睁着眼睛看我，好像对我刚才的动作有很深的成见，我正准备跟她解释点什么，我打那只小猫不是为了欺负它，是为了让它更好地配合治疗。我还没有开口，白衣天使忽然说，胖子，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让我震撼，我知道以我的身材和身手在学校是非常出色的，多点人认识我也不足为奇，可是，怎么连这个护士都知道我的大名，难道胖爷我真的名扬四海了，只是我未知未觉。


    我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她扑哧一笑，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般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急忙用手挡在胸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没有管我，眼角都隐含着笑意。过了一会，她伸手扯下口罩右边的耳带，我贪婪的看向她，果然是一个标准的美女，除了身材比我差点之外，估计我也没什么可以比了。你们知道是谁吗？竟然是简默，我很惊讶的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是从教学楼出来的！”


    教学楼一直是保密性最高的地方，平时除了一些负责诊疗的医生和护士之外，就只有花校长才能在那个地方自由进出。简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她是怎么进去的？钟元和李强也觉得奇怪，胖子嘿嘿地冷笑着，顿了顿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如果想听下去的话，给胖爷来跟烟。”


    李强嘴里骂着，手却不由自主地从烟盒中掏出一盒香烟，掏出一只递到胖子面前。胖子头一扬，嘴角微微张开。李强又骂了一句，极不情愿的把香烟塞到胖子的嘴里，为了不让他再找借口，李强顺便给胖子点上了烟。


    一股浓烈的烟雾从胖子的嘴里吐出，化为无数道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钟元低声说：“胖子，后来怎么样了？”


    胖子嘟囔了一句，说：“上断头台还要歇口气，让我多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