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元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仰头深深吸了口气,神色漠然:“我每天都在想,明天我还会活着吗?我们每天都生活在种种恐惧中,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这些事情发生在我的亲人身上,在我最亲近的同学身上,我会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死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云裳也起了身,来到了钟元身边。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绕过钟元的腋下,轻轻拢着他的手臂。周云裳并没有急于说话,只是陪着钟元静静的望着前方,望着一望无尽的黑暗,似乎在这种时候,沉默是一种最佳的安慰方式。忽然,钟元用手指了指高高悬挂在空中的一轮残月,开口说:“云裳,今晚的月亮美吗?”
“嗯!”周云裳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绝望的黑暗里,它带给我们轻柔的光明,可是很快又要沉沦下去了,这种美好是这么短暂。”钟元淡淡地说,“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为了自己的一生疲于奔命。不管你是伟大还是平凡,不管你是轰轰烈烈还是一生潦倒,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随着生命的结束,都要去同一个地方——火葬场。那我们人生的意义在哪里?难道就为了在这个苦闷的生活里苦苦挣扎,委屈求全,苟且一生吗?”
周云裳放开钟元的手,踱步走到篮球场中央,钟元默默地跟随着。周云裳学着钟元的样子,也仰头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说:“我跟你的看法有点不同。生命虽然短暂,但是生命中处处充满了喜悦,充满了希望,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什么事都会过去的。我们并没有因为月亮的沉沦,月圆月缺而失去了信仰和希望。你看,只要时间一到,旭日就会东升,光明就会重新回到大地上,难道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希望吗?”
钟元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周云裳的说法,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一块无法言喻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双手搭在周云裳的肩上,温柔地看着她。许久许久,仿佛想将周云裳活活刻画在自己的眼球里,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周云裳虽然有点不自在,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一股羞涩油然而生,她微微低下头,双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在月光的轻抚下,迸发着青春的活力。
“你……”周云裳羞涩地说。
“哦!”钟元似乎从梦中醒来,连忙放开搭在周云裳肩上的双手,尴尬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又没有人责怪你。”周云裳的声音越来越轻柔,如早晨的薄雾,未入耳,便消散在风中。
“云裳,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我只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尽量避免到人群聚集的地方。”钟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可忤逆的口气说,“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学着独立。天大的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钟元,你怎么了?你今天一直都满怀心事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钟元冷笑了一声说,“没……没什么事,我只是担心你。现在瘟疫流行,只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染上瘟疫。我刚才说的也只是说万一而已。你想多了。”
周云裳盯着钟元,两对眼光在空中触碰的一瞬间,钟元猛然转过头去,不再看周云裳。然后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疾步走去,只留给周云裳一句话:“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凌晨一点,“砰”的一声,宿舍门重重地关上,巨大的声响在静谧的宿舍中回荡开去,悠悠然向远方飘去。
李强对着胖子的屁股狠狠飞起一脚,胖子“啊”的一声跳起来,手上沉重的包裹掉落在地上,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钟元连忙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两位大爷,你们轻点行不行。我们这次是去做贼,不是学雷锋,万一被管理员抓到了,就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胖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只手捂着屁股,一只手抚摸着胸口,愤愤地说:“你他娘的,我才进门,你就搞袭击。要事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你还好意思说?”李强瞪了胖子一眼,“要不是你不分轻重,下这么重的手,我至于跟你呕气吗?”
胖子嘴角撇了撇,还要说什么,钟元马上制止他们:“好啦,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说出去就不怕丢脸?我们现在还是先说说最重要的事情吧。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引开两个保安,然后潜入西区,而且不能破坏大门的铁锁,不能让保安发现破绽。只要顺利进了西区,那里没有多余的保安守备,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啞伯,这个倒是比较容易解决,我就不信他会一直守在教学楼门口。只要他打盹或者上厕所的时候,我们就能偷偷溜进教学楼。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相信剩下的时间足够我们在教学楼做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嘿嘿!”胖子冷冷笑出声,“两条看门狗,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顺利扫除了这个障碍。”
钟元和李强纷纷抬头看着胖子,胖子扭过头去望着天花板,一副神气的模样。
“胖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李强问。
“骗你的是小狗,胖爷我骗天骗地,就是不会骗我的兄弟。”胖子斩钉截铁地说。
“难道你把他们……”钟元担忧地说,手中做了个“喀嚓”的动作。
“你们想哪去了?”胖子有点急了,“他们跟我无冤无仇,他们守门是职责所在,我们进去是为国为民。做为现代的大学生,怎么能动不动就用暴力的手段?反正天机不可泄露,等一下你们去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胖子说着又自顾自偷偷笑了起来,钟元和李强看到胖子胸有成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是心里一直都不踏实。钟元拍了拍胖子的胸脯说:“好吧,我们就相信你一次。这次我们三个一次做一件漂漂亮亮的大事。”
话没说完,李强的手摸上胖子的一边胸脯说:“好,既然这样,那我也相信你一次。”说着在胖子的胸膛上来回拿捏。胖子吓得向后坐去,起了一身疙瘩,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娘的,我告你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