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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太白楼

    时光荏苒,光阴如梭,转眼间万历四年的寒冬腊月便悄然的带着凌厉的寒风迈进了本就寒冷的京师,京师之中,皇城南面,太白楼的客人仍然是川流不息,随着三年前的一次改造太白楼的变化让人觉得更加的舒适,更加的舒服,而且六层楼之间高中低档次层次分明,一楼大厅更是普通人吃酒的好去处,一盘茴香豆、一壶黄酒喝上一口黄酒再往嘴里扔一个茴香豆使劲的嚼一嚼,那一个回味无穷让人爽到了极点。


    至于第二层则是稍有家资之人请客、吃饭的好的地方,虽说比上不足但是比比下还是有余的。


    三四层则是富贵人家的驻足之地了,而且也与一二层有着极大的差别,首先厚厚的地板将一二层的嘈杂尽数挡在了下面,第三层入眼之内根本不是一张张的饭桌,而是一个个的雅间,雅间共有冬梅、春兰、夏竹、秋菊、青松、苍柏、高山、流水八间每一间各有特色各有风采适合不同品味之人不同之需求。


    到了第五层,之间楼梯口上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是


    “谈笑有鸿儒”下联为


    “往来无白丁”可不知为何却无横批,这第五层却是更加的讲究,雅间的设计更加的奢华,然而却不透漏出一丝丝的奢侈之意,看在眼帘之内却有着无边的贵气悄然的弥漫着,这里便是给官员们使用的,南城离官衙并不近,可是此地却是官员们聊天的极好去处,真真的符合了‘往来无白丁’自然也就‘谈笑有鸿儒’了。


    至于第六层则是太白楼此次整改之后最大的亮点,那就是此地专为士子们聚会聊天之所在,门口也是挂着一对对联,上联是


    “画上荷花和尚画”下联是


    “书临汉字翰林书”,六层内部的摆设和一二层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区别便是多了一分文气,多了一种书卷气氛。


    关于第六层门口的对联也是有讲究的,据说太白楼三年前换了东家之后便进入了改造之中,在万历二年大比之年建造完成并广邀士子,发出豪言若有谁能够在此次聚会之中拿出一副极好的对联,那么太白楼将包吃住直至此人考中;如此一来许多自以为博学多才的士子们便都聚会与太白楼第六层,端的是百花齐放,文才济济。


    不过当时不论是谁所写对联具被否决无人认同,最后还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将六层的对联奠定了,当时那名少年开口说道大明才子首推黄观、商洛、杨慎、唐寅,故应借用大才之言便挥笔写下了


    “画上荷花和尚画”和


    “书临汉字翰林书”一上一下两对联一时间所有人都拍案叫绝,也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并感叹‘今日方知,唐伯虎不愧为大才’因此也都无人反对将此联挂到了六层门口。


    明年便是万历五年,又一次的大比之年即将到来,早已知晓太白楼之名的士子们大部分都住到了太白楼的后院客栈,每日间读书习字,白日里上到六层高声的讨论时事书写对联诗句,所有人都知道,太白楼五层经常有高官聚会,因此也就更加的卖力表现自己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太白楼其实是七层,那第七层的楼梯是有隐蔽的地方直接连通到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那个小院子也是离皇宫最近的院子。


    就在将近午时的时候,两顶小轿子在一些内侍的看护下晃悠悠的从皇宫之中抬到了那个院子之中,然后便从中走出了两个人,一个老者满面长髯、一身正气看上去如仙临世;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少年面白无须,皮肤并没有贵人世家的孩子所有的白嫩,他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全身散发着无边的贵气,就如出鞘的利剑气势凛然。


    少年在一名太监的引导下和老者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太白楼的第七层。两人正是张居正和朱翊钧,张居正虽然仍然是三年前的那个样子,可是朱翊钧却深深的明白,张居正有些老了,他的脸再也没有三年前的圆润,他的手再也不是三年前的样子,而是有些枯瘦了,但是他的气势却变得更加的雍容,更加的大气。


    朱翊钧明白这也许就是


    “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他学不来,因为他是万历皇帝。太白楼第七层,这里只有一张小方桌,也仅仅只能坐上四个人,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京师,这里虽然较之下面的楼层较小,但只因为仅有一张方桌因此反而显得空旷,朱翊钧轻轻地坐到了主位之后笑了一下对着张居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扭头看向了外面,外面仍然是寒风萧瑟,里面仍然是温暖如春,可是对面坐着的玉人却逝去三年了,朱翊钧悲伤地摇摇头看着张居正问道


    “张师傅有什么话就说吧。”张居正端起一杯香茗闻了闻轻声叹道


    “确实是好茶。”说着便轻轻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无限回味的表情。朱翊钧皱了皱眉再次问道


    “张师傅,有话说吧。”


    “呵呵……陛下还是有些心急了啊。”张居正放下茶摇摇头笑道。


    “无所谓什么急不急,只不过是朕实在没那心思,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张师傅到现在还没说主考是谁,这实在是有些晚了吧?”朱翊钧也不转弯子直接就奔着主题说道。


    “陛下,何必如此呢?不急的,礼部尚书葛守礼年纪老迈恐怕马上就要致仕了,至于礼部侍郎沈维新臣有些拿不准,因此才没有下决定。”张居正也不在转弯子而是沉思道。


    “恩,您说的都对,不过张师傅,国家抡才大典也是不可出错的,最起码现在也应该有些个提名吧?总不能总这样吊着吧?您难道不明白这样要急死多少人?”朱翊钧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忧虑的问道。


    “陛下放心,急也不是我们急,再说了急也好啊,让那些有居心的都跳出来不好么?”张居正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轻声说道。


    朱翊钧眼皮一跳目光炯炯的看着张居正说道


    “张师傅,您难道还在意新郑公?”张居正的面部终于有了表情,他的脸色再不复刚才的淡然而是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张居正才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开口道


    “陛下难道也还记得元年的事情?”朱翊钧双手按在桌子上猛的站了起来,不过马上就将绷紧的身子缓和了下来,然后他再次的做到了凳子上笑道


    “那时朕技不如人,朕认了;不过张师傅‘往者已矣’这句话虽不好听可也是如此的,再说了现在的徐家可是比当年还要大啊,难道您就不能放下那点恩怨?您就不能忘掉当年的事情?”张居正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朱翊钧然后淡然的说道


    “当年事陛下将那张纸条交给臣的,臣那个时候就知道陛下想让臣做您的刀子,臣无怨无悔的做了,而且做到了怎么陛下现在反而有妇人之仁了?”朱翊钧呼吸一滞,然后无奈的道


    “真也没想到您会那么记仇,不过也不怪您,毕竟江南大族徐家是代表,要是动了徐家让江南大族情何以堪?朕也直到事关重大只不过是希望您能够阻止他,可是却没有想到您竟然记恨到这种地步。”


    “呵呵……这是臣的毛病,也是无法的,臣也改不来了。”张居正仍然是那样的风轻云淡,仿佛他口中所说的跟他无关一样。


    “那…好吧朕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张师傅朕就求您一次,这件事快点结束吧,改革大计才是您的主要方向,朕绝不会让那些居心叵测之徒有所趁的。”朱翊钧摇摇头开口道。


    “臣也会尽快结束的,不过陛下今日来这里恐怕不仅仅是来劝臣的吧?”张居正笑着问道。


    “张师傅慧眼如炬,朕今日来是来听动静的。”朱翊钧笑着指了指脚下说道。


    “哦?动静?那臣也要听听。”张居正闻言而知雅意笑着说道。


    “那就听听?张诚,把隔板摘了,咱们都听听动静。”朱翊钧笑着对张诚吩咐道。


    张诚闻言熟练地将一块连着六层房顶的隔板取了下来,顿时间六层士子们的喧哗声便飞速的传到了朱、张几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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