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太白楼已经人满为患,尤其是六层这里更是没有了座位,并不是说此地菜品多么好吃,酒品多么好喝,而是太白楼五层就是官员们的聚会之所,万历二年大比之年的时候,有一名才子就是在六层这里高声探讨时事论文从而被碰巧前来喝酒的太师张居正看到,在大为感叹其才华之后什么也没说便就离开了,本以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没想到此才子竟然得了一个二甲第二,虽说没有三甲那么牛可也是前五名啊。
由此以后,来太白楼的才子们便络绎不绝了。自太白楼名声打响之后,六层这里便整天的吟诗作对,孔孟之声不绝于耳,而今日也不例外,不过今日士子们谈论的不是孔孟之学而是一件事而是一件除了朱翊钧谁都知道的事情。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万历皇帝朱翊钧起得很早,坐上了轿子,准备去早朝,在浓雾之中,他接近了那个遭遇的地点——乾清门。
就在穿过大门之时,侍卫们忽然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当即上前围住,并将此人送往侍卫部门处理。
当时朱翊钧也根本就没有在意,毕竟在他的脑袋里面,万历元年到万历十年张居正只手遮天,全天下无敌谁会没事找事?
不过朱翊钧不知道的是一个对于高拱极为致命的阴谋悄悄的展开了。只听一名士子声情并茂的说道
“当事时,侍卫们眼疾手快将那人层层包围并快速拿下,说也奇怪,此人来向不明,去向亦不明,在侍卫们围将上来的时候并无反抗,于是所有人都将此人转眼便忘了。岂不知还有内涵呼?”说到这里士子便闭上了嘴巴端起了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沈兄,莫要端架子,赶快说啊。”此时另一个士子的声音飞快地响了起来。
“王兄莫急,现在小弟就讲出来。”那位沈兄微笑着安慰了有些喧闹的众人快速的说道
“要说此事,却也奇怪,毕竟那里是皇宫重地怎能会有如此人物?”
“对啊,皇宫重地擅自乱闯的话那可是要杀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呢?”一个声音急急的打断了沈兄的话头问道。
“这位兄台,莫要打断了沈兄,若你想听就要安静干嘛要捣乱?”问话的人一时间激起了众怒,好多人一起大声责怪了一句便重新安静下来听着那位沈兄讲话。
这位沈兄咳咳的咳了两声之后再次开口道
“就在昨日,我的一位娘家舅子传来消息说,侍卫处向内阁上交了一份审讯报告,报告称,擅自闯入者王大臣,常州武进县人,身带刀剑一把,何时入宫不详,如何入宫不详,入宫目的不详,其余待查。”
“不详?待查?沈兄你说了半天就是说这一句话啊?这也太没趣了吧?”开头的那位王兄再次开口不满的问道。
“王兄莫急、莫急,后面不还有嘛。”沈兄弓着身赔笑着说道。
“那还不赶快说?我等都等急了。”王兄再次高声说道。
“好、好、好,却说这位王大臣啊可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无声无息间就走到了皇宫重地不说,竟还能携带武器这样的人岂不是身怀绝技?”沈兄摇摇头得意的说道。
“诸位,此事说出来一是想要大家乐一乐,同时也是想问问大家可想到了什么了?”那位王兄也不甘寂寞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众士子不解同时问道
“还请王兄解惑。”
“就是啊,王兄莫要学那沈学兄卖关子都卖到好远了。”
“就是就是”
“好、好、好小弟马上就为各位解惑,众位请想想,皇宫重地岂是想来就来想进就进的?”王兄安抚了一下群众然后高声问道。
众士子也不傻自然回答道
“怎么可能?莫说进去了,就是在皇宫门口徘徊的话,就是我等有功名在身的也要被东厂番子们抓去好好询问一遍的。”
“那就对了,他王大臣是什么人?小弟从沈兄娘舅那里得知的是,此人就是一名军户,还未有功名在身呢,想一想此人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毫无动静的就走进了乾清门?”王兄继续引导道。
“咦?对啊,这里却有不对的地方,难道说?”沈兄朝着王兄笑了笑大声说道。
“就是啊,要是不想一下的话还真就想不起来的,难道说有人想要刺……”以为士子有些疑惑的问到,不过马上就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管什么,诸位可曾想过此人不过是一名军户怎么能够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重地?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定是有人在身后指使,你们说对吗?”王兄高声的分析了一遍之后得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讶异的结论。
一时间整个六层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七层这里,朱翊钧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铁青了,他缓缓地扭头看向了已经有些慌乱的张居正咬牙问道
“张师傅,这是您指使的?”张居正苦着脸摇摇头,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反问道
“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朕说的不是王大臣,而是下面这两位。”朱翊钧勉强的压着即将爆发的火气低声问道。
“陛下,臣要说不是臣的话,相信陛下也是不会相信的吧。”张居正无奈的摇摇头再一次的反问道。
朱翊钧听了张居正的反问,这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道
“朕相信你,张师傅,你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你只会利用朝堂之上的力量绝不会让这些士子们在这里瞎胡说的,呵呵,朕还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能影响到士林。”
“陛下,臣……多谢陛下信任。”张居正有些感激地看了朱翊钧一眼然后躬身一礼口中谢道。
“没什么,朕不相信您是那样的人,而且朕也知道您想要对付的是谁,绝不会做出现今这样扰乱士林的行为的,不过那人是谁您可要好好的查查,真绝不允许在这种抡才大典即将开始的时候出现这样的黑手。”朱翊钧摇摇头然后语气森然的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知会冯公公和东厂查办此事。”张诚识趣的赶紧出来接着朱翊钧的话头小心的说道。
“恩,不过这些士子们也太过分了,总要想个办法打断这个话题,要不然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朱翊钧有些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这,还请万岁爷给个主意。”张诚一转眼便想到了一个主意不过专美于皇帝之前还不如让美于皇帝,于是装作迷惑的问道。
朱翊钧也知道张诚的想法,不过马屁谁不喜欢?所以他趴在张诚的耳朵边将这个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挥了挥手说道
“下去对海波说罢,让他说完了就上来。”
“是,奴婢遵旨。”张诚笑着小跑着走了下去。张居正有些疑惑的看着张成然后问道
“陛下又有什么妙计了?”朱翊钧神秘地笑着,然后摇摇头小声道
“呵呵……不过是添把火而已,让下面烧得再旺一些,省得这些人没事闲得慌老是找些风花雪月的胡闹题目乱聊。”
“呃……那老臣拭目以待。”张居正错愕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六层一个小角落里面,一张桌子上就坐着两名文士,此时一个下人摸样的人悄悄地走到这张桌子前趴在一名白衣文士耳朵边悄声地说了一句,那名白衣文士皱着眉头问道
“可看清楚了?”下人小声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老爷放心,小人可是从小就学这机关学问的,那人跟您的描述分毫不差,不过还有一个挺正气的老头是小人从没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