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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权争(一)

    自古以来权力之争都是特别的残酷和不择手段的,尤其是中国,自从有‘国家’这个组织以来,可以说政争不断、权争不息,端得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成功者惠及后人、青史留名;失败者,祸及家人,有的甚至是遗臭万年;历史上,宦官集团、外戚集团、藩镇集团等等,将历史点缀的璀璨万分却也并不长久;但是只有两种权力集团随着皇朝诞生而诞生,直到封建王朝彻底灭亡才随之一同消失,这两种权力集团分别是皇权和相权。


    皇权和相权相生相克,没有相权皇权不稳;没有皇权、相权不生。两者之间生生相息,有互相克制,相权虽是拱卫着皇权却也制约着皇权,没有了相权的制约,皇权泛滥的结果就会使得明君变得昏庸、昏君变得暴虐;譬如唐明皇,‘开元盛世’打造了盛唐的辉煌,但就是因为其自身的原因又加上皇权失去了制约从而造成了天宝后期的‘安史之乱’。


    又比如隋炀帝,本就没有多大能力的他仗着开皇之治的余晖,一口气将几十年才能干成的事业妄图几年内干完,其结果造成了隋朝的灭亡。


    若是相权没有了皇权的压制那么也会产生极大的隐患,比如说史书上说得最多的‘霍光传’,霍光其人所办成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将皇帝废除另立新帝可想而知其手中的权力达到了何种程度?


    根据汉朝当时的情形看,霍光手中掌握着两种权力,一种是外戚集团的大权,另一种就是相权(他当时是丞相)。


    到后来外戚集团权力逐渐消退,可是相权却活蹦乱跳的活跃在中国的政治圈内。


    因此皇帝时时防备着相权独大,却又不得不放权给丞相,因为国家的管理离不开丞相的辅佐,若是丞相手中没有权利,独独靠着皇帝一人支撑那么累死了也难以管理一个国家,尤其是中国这样的大国,而丞相在时时防备着被剥夺权利的同时却要想办法从皇帝手中摄取更多的权力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因此皇权和相权就在这样互相戒备又互相平衡的情况下走到了元朝灭亡。


    直到1368年,太祖皇帝朱元璋建立了大明皇朝,建立了一套相应的皇朝班子,新一轮的皇权和相权之争重新开始了,当然作为历史上仅有的两名平民出身的皇帝之一,朱元璋的政治手腕和对于皇权的运用可以说完全的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也就无可避免的造成了皇权重于相权,不过能够辅助朱元璋建国的也不是简单人物,首任丞相李善长被誉为‘明朝的萧何’,其继任者胡惟庸才能更是一时无两,就是李善长也赞不绝口,就是这样的组合仍然被朱元璋为子孙计的情况下,一番覆手翻云斩杀殆尽然后取消了丞相之职。


    朱元璋并不知道皇权和相权是相生相克的,他单纯的将丞相之职撤销,然后将其权力下放到了六部之中,相权一分为六确实难以制约皇权,也难以威胁到皇权;可是这种情况是在朱元璋的威望、强力的政治手腕和血腥的屠杀上建立起来的,他并不知道只有皇权彻底的消失,相权才会随之消散;只要皇权不倒,那么相权只会被削弱不会被消灭,事实也告诉了所有人,皇权和相权是相生相克的,朱元璋死后成祖皇帝朱棣夺得皇权并深感治国吃力,于是建立了一个‘秘书处’也就是内阁,从此之后相权开始无可避免的向着内阁集中,直到仁宣之治以后,内阁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代表着相权的权力机构,内阁首辅也真正的拥有了‘丞相’的权力。


    不过,朱元璋的后人也许也继承了朱元璋的政治手段,尤其是宣德皇帝朱瞻基,在其在位期间为了再次的将集中于内阁的权力分化,他天才性的将一部分相权交给了一个部门,那个部门的名字叫做—司礼监,主体是太监;而太监因为身体残疾所以不容于社会,他们能够忠心的也就只有皇帝,因此在明朝,皇权、相权、宦官三方面从此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就在这分分合合的角逐中,时间逐渐到了隆庆六年皇帝大行,新皇即位;新一段的权力斗争也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朱翊钧在养心殿上提出来要为生母上尊号其实隐含着另一种意思,那就是要权,隆庆皇帝弥留之际宣告遗诏确定了辅政大臣分别为,内阁首辅高拱、内阁次辅张居正和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这样一来就等于说是将皇权一分为三,分别交给了高拱、张居正和司礼监掌印(此时冯保还不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然而,内阁和司礼监有分别掌握着相权,也就是说,皇权在皇帝大丧期间根本就不再朱翊钧手中,而在拥有着相权的内阁和司礼监手中,这对万分希望掌握国家的朱翊钧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于是朱翊钧决定抛出上尊号这件事来试探高拱,高拱和张居正是从嘉靖皇帝一路坎坎坷坷走过来的怎么会看不出来朱翊钧的小手段?


    于是高拱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并作出了激烈反应;看到事不可为,朱翊钧也不坚持,不过心里不舒服那也是肯定的;至于高拱这方面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有可能是张居正挑唆的,因为张居正现在是正牌子的帝师,说不的会不会帮助小皇帝因此才有了养心殿外的询问。


    至于李太后可也是跟着隆庆皇帝战战兢兢熬过了嘉靖年的,怎么会看不出来朱翊钧的心思?


    所以才说朱翊钧心急了,当然了当事人朱翊钧可不觉得,而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坐在养心殿中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诚。


    养心殿内,有一个故事在讲述着,张诚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万岁爷,奴婢的这个义子其实也挺倒霉的。”说这边停了下来


    “怎么个倒霉法?”朱翊钧颇有兴趣的问道,看到皇帝感兴趣张诚才开口说道


    “万岁爷,邹义小时候虽说家在南方的鱼米之乡,可是家里却穷得叮当响,世宗爷的时候有一年大旱加倭患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他卖给了人牙子换了几斗米,本来人牙子是想把他卖到有钱人家的,可不知道怎么的转来转去就卖到了奴婢手上,万岁爷您也知道的,奴婢在宫外是有住处的不能没人打扫不是?就想着填个打杂的也好,谁知道这小家伙也是个心狠的主儿,自己把自己阉了求我把他送到宫里,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他家里人找到他了,全家饿得就剩他一个弟弟了身上还有病,他琢磨着自己阉了自己进了宫成了宫里人怎么说功力也不会不管他吧?所以一狠心就下了刀子,当时奴婢也不怎么省事,一时脑袋发热就把他送到内书堂了,谁知道这小子挺争气,没几年就学成肄(yi)业被分配到了御马监做事了,这才有了今日冲撞圣上的事情,也是奴婢该死,实在放不下他就来求万岁爷了。”朱翊钧点了点头道


    “行了起来吧,别在这哭了,你也是朕的伴当怎么就没有冯大伴的那种气质呢?”张诚嘿嘿一笑起身道


    “万岁爷,冯公公那是真水平,内书房出来的精英啊,要放外面考个状元都不为过的,奴婢怎么跟他比?”朱翊钧笑着摇摇头道


    “行了咱们不说他,说说别的吧。”听着朱翊钧若有所指的话语张诚苦笑着劝道


    “万岁爷,您不觉得太急了么?”朱翊钧听了张诚的话笑着说道


    “朕知道,朕也不是傻子怎么不清楚现在的情势?不过趁此机会多抓一点是一点罢了。”


    “趁此机会?万岁爷奴婢有些听不懂。”张诚有些郁闷的说道。对于张诚的疑问朱翊钧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神秘的说道


    “你也不用知道,咱们什么都别做就这样呆着,要不了几天就该有好戏看了,到了那个时候,虽说拿不到全部的,可是哪一些小的总是没问题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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