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居正起身道
“圣上,臣以为殿下还有些小,因此监国的提议还是容后再议可以么?”朱翊钧听了张居正的话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不过在看到张居正正在对自己暗使眼色,朱翊钧觉得张居正应该是有什么后手,因此便决定先旁观一阵子再说,不过估计是他没有发言反而引起了隆庆皇帝的注意,隆庆皇帝对着三位辅臣道
“诸位,你们就不想听听太子是怎么说的?”说着扭头对着朱翊钧道
“翊钧,你来说说。”朱翊钧点点头道
“父皇,儿臣没有那个心思,刚刚听到的时候,心头确实一热,可现在心情平静下来了,想一想也没有什么的,外面关于儿臣的谣言已经不少了,儿臣也不想给在座的诸位惹什么麻烦了,更不想让父皇和母妃因此为儿臣操心了。”朱翊钧的话让隆庆皇帝感到一阵欣慰,自己的儿子确实没有被刚才的话给冲昏头脑,确实是一个冷静的孩子,就冲这一点就有资格处理国家大事;隆庆皇帝点点头道
“翊钧不用谦虚,你的才能如何需要在处理国事期间展现出来,趁着朕还在你应该好好熟悉一下,你们说呢?”高拱虽然有一些不愿意,却也知道皇帝已经下了决断,因此也就没有说话,张居正则是一言不发老神在在,至于殷士詹则是喜出望外;隆庆皇帝看到三位内阁大人都没有反对就开口道
“既然这样就直接下中旨吧。”说着对身旁的孟冲点了点头,孟冲赶紧从身旁的几案上将早已经摆放妥当的黄绸锦缎取了出来,孟冲打开锦缎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御及六年来,深感国事之繁重,然则朕恭有恙实难处理,然天佑大明,太子朱翊钧聪慧,恭谨自爱,实乃是大明之大幸;然则太子虽聪慧却无阅历,故朕以为,朕养病期间当以太子监国,以养阅历。”念完之后孟冲对隆庆皇帝恭敬地将圣旨双手奉上,隆庆皇帝接过之后看向了高拱,高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隆庆又将视线转移到张居正那里,张居正躬身一礼也没有说话,到殷士詹的时候殷士詹躬身道
“圣上圣明。”隆庆这才笑了笑亲手将手中的圣旨交到朱翊钧手中,朱翊钧看着手中的圣旨内心之中不禁的产生了一丝疑惑,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太子监国这件事,可是这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其实朱翊钧不知道,在他插手开始历史已经完全改变了.....太白居第七层,自从上一次朱翊钧来过一次之后,这里就不再开放,变成了专为他一人开放的地方,当然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进去。
第七层靠窗子的座位上,朱翊钧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然后闭上眼睛就这样坐着享受着清茶带来的余香。
不过很可惜,享受的时间总是十分的短少,刘琳的到来终于打断了他的享受,朱翊钧看着眼前的人儿,内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这个人和自己是同班同学,和自己却又有一样的遭遇,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朱翊钧盯着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直到刘琳有些脸红的对着他挥挥手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样?”朱翊钧看着她道
“琳,我有些迷茫。”刘琳疑惑地看着他道
“怎么回事?”朱翊钧摇摇头道
“琳,历史恐怕已经变了。”刘琳内心一惊赶紧问道
“翊钧,怎么回事?告诉我哪里出错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啊。”朱翊钧呼了一口气道
“父皇下旨,让我监国。可是你也知道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发生朱翊钧监国这件事情,可是现在却还没有发生什么,我觉得有些......”刘琳打断道
“有些不对劲?所以迷茫了?”朱翊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刘琳看着朱翊钧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
“哈哈...你...你真逗...呵呵...就这事?你...哈哈...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当我们参与进来的时候历史其实就已经有所改变了,哎呦,疼死我了。”朱翊钧皱着眉头问道
“你不是说......”刘琳再次打断朱翊钧道
“说什么?历史不可改变?那是说大的方向不能改变没说不能改变小的地方啊。你真是的,要真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改变,那咱们早就完蛋了,根本就活不下去了。”朱翊钧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心思,然后对着刘琳道
“琳,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刘琳点点头随意道
“说吧,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朱翊钧苦笑了一下道
“我要监国了。”刘琳道
“我知道啊。”朱翊钧接着道
“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直到七年后的大婚。”刘琳愣了一下然后就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酸涩的问道
“七年后?你...你真的有把握么?”朱翊钧摇摇头道
“准确的说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事情恐怕到时候我自己都做不了主。”刘琳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朱翊钧看着她有些黯然的身影,内心郑重道
“琳儿,我一定会用皇后步辇将你从午门抬进去。”说罢起身离开了,两人都不知道再一次的相会会是那样的漫长。
第二日,慈庆宫中,朱翊钧看着眼前的太子衮服疑惑的问冯保道
“大伴,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吧?”冯保笑道
“殿下爷,今儿怎么就不是重要的日子了?殿下您今日要行监国之权了,怎么能穿常服呢?”朱翊钧摇摇头道
“这恐怕不行,刚刚监国就这样显摆有些过了。”冯保道
“殿下您不用担心,要是没有旨意奴婢也不敢将太子衮服取出来啊,您就放心的穿上吧。”朱翊钧这才释去疑虑穿戴起来,这一次朱翊钧罕见的没有自己动手,因为太子衮服实在是太难穿了,一个人穿还不知道传到什么时候呢,因此朱翊钧头一次的腐败了一把,当朱翊钧穿戴完毕的时候宫女将一座镜子小心翼翼的抬到了他的面前,朱翊钧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不敢认识,这...这就是自己?
冕冠玄表朱裏,前后各九旒。每旒各五采缫九就。贯五采玉九。赤、白、青、黄、黑相次。
玉衡、金簪、玄紞、垂青纩充耳(用青玉),承以白玉瑱,朱紘缨。盘子上玉圭长九寸五分,以锦约其下并韬。
再看身上,衮服九章,玄衣五章--龙在肩,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袖(每袖各三),皆织成,本色领褾襈裾。
纁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前三幅,后四幅,不相属,共腰有襞积。
本色綼裼。中单以素纱为之,青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裳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本色缘,有紃施於缝中。
其上玉钩二。玉佩有二,上有金钩。小绶四采以副之,四采--赤、白、缥、绿,纁质。
大带素表朱裏,在腰及垂皆有綼,上綼以朱,下綼以绿。纽约用青组。
大绶四采--赤、白、缥、绿,纁质。小绶三采,间施二玉环,龙文,皆织成。
镜子中的自己转眼间由一个长相普通的人变成了天潢贵胄,而这一身的衮服,也让朱翊钧明白,原来皇家最最尊贵的衮服不是明黄色的,看着这一身散发着无比贵气的服饰,朱翊钧一时间变得意气风发,这个国家的掌舵人从现在起就是他朱翊钧了。
想到这里朱翊钧对着身旁的冯保道
“现在,咱们应该去哪里?”冯保低头回道
“殿下,咱们现在应该去皇极殿上朝。”朱翊钧点点头道
“走吧。”冯保赶紧将手抬起,朱翊钧只是看了一眼道
“收起来吧,孤不需要人搀扶。”冯保小声道
“殿下,这是规矩。”朱翊钧并没有理会而是直接上了步辇,冯保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尖声高喝道
“起驾~~~”皇极殿中,大明朝的大小官员已经知晓了昨日皇帝的旨意,因此都在恭敬地等待着监国太子的到来,因为今日是一月的十五大朝会,皇极殿外也站着三品以下官员,御道两旁的官员更是不下数百,可以说整个京师的官员,除了实在来不了的全部都在了。
御道尽头朱翊钧的步辇也终于到了,就在这时朱翊钧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以停下了。”冯保暗道一声
“苦也”却也没办法只得挥挥手让步辇停了下来,朱翊钧从步辇之中轻轻地下来制止了身旁正在准备高喝的太监,然后看着冯保道
“大伴,你来喊一嗓子吧。”冯保点点头转身对着皇极殿的方向高喊道
“监国到~~~”听了冯保的喊声,他身旁的大汉将军同时高喝道
“监国到~~~”就这样一个一个的传递下去,‘监国到’这三个字在皇极殿周围不间断的回响着。
喊完之后冯保回身对着朱翊钧道
“殿下,咱们该进去了。”朱翊钧点点头抬步就要走,却被冯保拦住了,朱翊钧看着冯保道
“让开吧,孤不愿意坐步辇。”说着绕开冯保向着皇极殿走去,御道两旁的官员在朱翊钧通过御道的时候一个一个的跪在地上高呼‘千岁’,朱翊钧就这样在百官朝贺中走到了御道尽头,看着威严的大殿,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朱翊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步一阶一阶的迈步走上御阶,当他心中数完九十九时,朱翊钧终于站到了皇极殿的门口,此时殿中的官员们已经知道太子监国的事情,因此立刻按文武分作两班跪伏于地高喊
“恭祝太子殿下千岁金安!”朱翊钧在这一片问安中走上了陛阶上,看着眼前的御案朱翊钧也不回身道
“众卿家平身吧。”说完之后才走到御案之后坐下,陛阶之下,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同时闪现了相同的想法
“大明的天下将要变天了。”朱翊钧对着冯保点头示意,冯保点了点头走步向前道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虽然谁都知道这句话是废话,但是祖制在那里放着也不会有人违背,因此也就流传下来了。
冯保的声音刚落下高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回殿下,臣昨日收到一本奏疏,今日臣想将其转奏御前,还请殿下允准。”朱翊钧皱了皱眉头,高拱这么做分明就是有意而为,不过朱翊钧也不怕事而是点了点头道
“接来”冯保赶紧走下御阶结果高拱递上的奏疏给了朱翊钧,朱翊钧接过之后翻开看了起来,这一看不打紧一下子朱翊钧的脸色就变了,奏疏是御史高启愚的奏本,本来御史的奏本可以直接呈送皇帝御览,但是圣上病重奏本也就被内阁压了下来,却不知怎么的今日被高拱翻了出来,奏疏的内容是
“臣闻,圣上御及六年来,幸册妃嫔竟达二十余,臣以为此与桀纣之行无疑......”总之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朱翊钧看着陛阶之下的高拱道
“高师傅,上这个奏疏的人在么?”高拱点头道
“在的。”朱翊钧笑容满面的道
“还请高御史出班。”冯保看着朱翊钧的笑容浑身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每当殿下这样笑容满面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