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无逸殿内阁值房,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位部堂高官们,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痛苦,出现这样的局面关键还在于鲍崇德,自蒙古回归之后,鲍崇德押着赵全疾驰京师,用了不到半个月便入京了,赵全不用说,判:磔刑,立刻执行。
磔刑就是俗话说的千刀万剐,行刑的人祖上曾经为大太监刘瑾行过刑,这一次这位后人又一次的拿起了行刑刀,那一天可谓是万人空巷,这位赵全也不知是怎么的,估计在蒙古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在享受了一千多刀之后才终于不支,行刑之人也非常感叹,当年刘瑾才挨了百多刀就挂了,那是靠药物强撑着才挨的,这哥们儿没用药挨了千多刀才死实在是厉害。
因为鲍崇德将这位汉奸亲手送来的,所以上面也就没有假手他人直接就让他监刑了,鲍崇德看着血淋淋的场面差点连胃都吐出来,最后提前退场,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二天鲍崇德就上疏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陈述,顺带的将此次急速回京的主题说了出来,那就是‘封贡互市’于是整个京师沸腾了,上到部堂高官,下至七品小吏全部都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讨论,言官、科道也是卖力的舞动笔杆子,内阁收到这份明发的上疏也头大了,这不明显的不给内个时间嘛,还好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三人都支持封贡互市,这也就没什么了,谁知道今天还没开始票拟呢,各部堂官、都给事中、都察院御史赶集似的齐聚无逸殿,吵吵闹闹,这个说不行,那个说可以,总之一句话,就是乱的要命。
在这么多的人之中,只有一位尚书闭口不言,那就是历经三朝的杨博,这位可是第一个混到中央的山西人,那是山西人里面的擎天巨柱,加上杨博多年在三边(宁夏等地)所以自然是万分支持,不过老狐狸想来不会冲在最前面的。
说到三边,那么就要说说大明的边防了,明代北部边塞的九个军事要镇。
明朝建立后﹐逃亡北方边塞以外的北元仍不时骚扰﹐严重威胁着明朝的统治。
明太祖朱元璋为巩固北部边防﹐屡次派将北征﹐同时﹐还分封子朱棣﹑朱权等将重兵驻守北部边塞。
明成祖朱棣五出漠北﹐又于沿边设镇﹐派兵驻守。初设辽东﹑宣府﹑大同﹑榆林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又设太原﹑固原两镇﹐是为九边。
九边各镇设镇守总兵官﹑副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总﹑把总等官﹐无品级﹑无定员。
其总镇一方者为镇守﹐独镇一路者为分守﹐分守一城一堡者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者为协守。
此外﹐又有提督﹑提调﹑巡视﹑备御等官。各镇都驻有重兵。而杨博所在的三边就是宣府﹑大同﹑榆林三镇,由于杨博实在强悍,因此传出了
“杨博在三边则三边安,杨博在中央则九边安。”这样的传言,杨博也因此进入中央成为了兵部尚书加左都督、太子太保,从一品,比高拱就低了半品。
这次的封贡互市可以说山西的那一帮子商人在私底下也出力不少,杨博自然不会拆台。
过了好一会儿,众位大人们也都吵吵的累了,高拱才起身拱手道
“诸位大人,的话我也明白了,不就是有人反对有人支持嘛;既然大家都来了,也就不要吵吵了,现在就议一议,和气为重。诸位认为呢?”众人听了都点了点头,高拱这才笑道
“诸位,既如此那就都说说吧。杨大人先说?”高拱用的是问句,杨博自然听得明白也不推辞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
“诸位,我是兵部尚书,话就不多说了,仅三边的军费而言吧,本来各边为进行备战与士兵给养所需的军饷﹐初多仰给于屯田﹐正统后﹐逐渐由京师太仓供应。各边额数﹐弘治﹑正德间﹐每年约四十三万两﹔嘉靖时的最高额﹐每年为二百七十余万两。诸位,虽说我说的是九边军费,可是仅三边就占了一半之多,可想而知我大明的国库,民脂民膏都在什么地方耗费了,若是能够封贡互市的话,最起码二百七十万两百信就可以裁去一百余万两,这一百余万两白银又可以为我大明百姓做到少事情,诸位应该知道吧。”说到这里杨博便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了,这时户部尚书马森起身道
“诸位,杨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诸位可以想想,瞒着下决定切不可因一些小事儿坏了民生啊。”马森的话自然银的好些寒士频频点头。
就在此时都察院御史王应得道
“众位大人,下官也知道这些,但是诸位大人不觉得所谓的‘封贡互市’不就是前宋时的‘岁币’么?这与前宋又有何异?再说了我大明三边百姓又有多少因这些鞑子为祸而家破人亡?对于这些强盗,现如今我们这些被百姓奉养的‘父母’却要与强盗互市将置我等于何地?置天下万民于何地?高阁老,我等吃穿皆是民脂民膏,怎能做出如此之事?”说罢之后王应得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一番说辞也将一些受过苦楚的官员说的低声抽泣;就是杨博也有些眼角湿润,常年身在三边的他自然知道这位王御史所说的不假;看到情势不对张居正立刻站了起来对着王应得道
“王御史,此处是皇宫还请控制一下,王御史所言不假,可是王御史想过没有?开了边,封贡互市一旦开启,边关将少去多少征战?死去多少将士?惠及多少百姓?互市,不仅仅是我大明官府和蒙古的互市,而是大明的边关百姓和蒙古的互市,如此乃是百年大计还请王御史不要过于纠缠于过去。”张居正刚刚说完刑部尚书就起身道
“张阁老,您此话说的到看起来是我们鼠目寸光似的?大明又不是没有跟蒙古封贡互市过,结果呢?我们大明贩卖过去的都是上好的货物,收回来的却都是老马,强壮的种马少的要命,这都不算了,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嘉靖三十六年,我大明的棉商贩卖向蒙古棉布,说好了,五千匹战马换两万匹棉布,结果呢?换回来的是什么?病马三百匹,老马一千五百匹,剩余的战马回信说是被流窜于三边的盗匪截去了,谁会相信?现在又要封贡互市,是不是他俺答把我们都当做了三岁的小孩子了?”张居正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高拱打断了
“刑部说的不错,这一次不会了。”刑部尚书听了气恼的坐了下来,这时户部侍郎刘靖中出言道
“高大人,先不说别的,就说封贡互市应该怎么封?又应该怎么市?若是官商勾结又该怎么办?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官商勾结,当年沈一石的事情恐怕又会出现的。还有封贡互市之后内廷参与么?”一句话出整座无逸殿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曾经的工部侍郎,现在的户部侍郎竟然这么大胆,说话之间直指内廷;这在所有人都沉默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句话孤代诸位回答吧,内廷自然会参与其中,但是绝不会出现沈一石的事情。”这个声音一下子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待看清来人后所有人都起身施礼道
“太子殿下金安。”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诸位也安,孤说了,内廷一定会参与其中,但绝不与任何人勾结,一切都由镇抚司管,绝不侵贪国帑,诸位还有意见么?”说罢便笑着看向了在座的所有人,刘靖中想了想有一次的回想起女儿对自己说的话,太子早慧,胸有大志只要跟着走就行了,可保三代富贵,想到这里刘靖中躬身道
“既如此,下官自然支持互市的。”说罢退了回去,刘靖中刚刚退回去一个健硕的老人站了起来道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可否一言?”朱翊钧打眼一看,竟然是英国公张溶,朱翊钧思考了一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张溶这才说道
“殿下,以及诸位大人,我反对封贡互市,不论说什么,百年的血仇不得不报,还有前宋之前车之鉴还在,我等绝对不能做出这种有辱江山社稷之事。”张溶刚刚说完又有一大群官员起身道
“我反对...我反对...”看着下面闹哄哄的样子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诸位,既然如此,不如就交给内阁办吧。”有些官员听了正要同意却被张溶声音打断了
“殿下,内阁今早正要票拟被我等拦了,我等要求此事绝不能交给内阁。”朱翊钧想了想道
“既如此,那就庭推吧。诸位以为如何?”听了朱翊钧的这句话高拱眼前一亮道
“殿下所言极是,诸位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