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推?高阁老不是开玩笑吧?庭推历来都是推举大臣入阁的,怎么就跟今天这事搭上关系了?”杨博皱皱眉头问道。
对于杨博的提问高工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朱翊钧的身上,朱翊钧笑着道
“杨老先生,若是一直在这里吵吵闹闹,还不如办些实事,您说呢?”杨博转眼看了众位大臣一眼,又看了看高拱、张居正和殷士詹思考了一会儿才笑道
“殿下英明。诸位大人们认为呢?”在座的诸位大臣都互相看了一眼却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最后想了想也就都点头了,英国公张溶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过在他刚一抬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太子殿下的目光,张溶苦笑了一声也点头同意了。
朱翊钧满意的看了看张溶然后对着高拱道
“高师傅,还要麻烦您将这件事禀报父皇。”高拱笑着拱拱手道
“殿下放心,此事事关重大下官怎么会不通报呢?”
“高师傅玩笑了,翊钧不是这个意思。”说到这里朱翊钧起身道
“诸位师傅、先生,有翊钧在这里诸位也不自在,翊钧告辞了。”说吧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候殷士詹发话了
“且慢,殿下已经被圣上允许观政了,既如此,庭推的时间殿下理应知道,高阁老您说呢?”高拱听了一愣神然后笑了笑道
“是啊,诸位也都听到了,殿下可以观政,所以趁着殿下还在这里不如就将时间定下来吧。”张居正也是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朱翊钧听了笑道
“既如此,翊钧就在此谢过了。”高拱听了朱翊钧的话板着脸道
“殿下怎能如此自称呢?”朱翊钧笑了笑道
“在诸位师傅跟前,翊钧还是不能自称‘孤’的,还望海涵。”众大臣都点了点头内心叹道
“不愧是天家子弟,若将来继承大统的话......”。待到朱翊钧坐定之后,高拱才高声道
“诸位,议一议吧。”听了高拱的话诸位大臣们便开始了小声的交头接耳,这时张居正起身道
“殿下,诸位大人,在下以为,既是庭推自然要各部堂官才可以,所以其他的人就......”张居正还没有说完就被朱翊钧打断了,朱翊钧笑着说道
“这一次又不是庭推阁员,因此也可以打破一下规矩的。人选由高师傅定,张师傅您就不要多说了。”张居正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坐下不再说话了,朱翊钧扭头看向高拱道
“高师傅,人选您想好了么?”高拱想了一会儿道
“封贡互市乃是大事,因此臣以为勋贵也应参与庭推却也无需过多,总推一人就行了;至于众大臣,由各部堂官、内阁阁员加上兵部户部这些与封贡互市相关之官员便可。殿下以为如何?”朱翊钧沉思了一下道
“把锦衣卫镇抚司和东厂也算进去吧,国帑不能空虚,君父之内帑也不能虚着,诸位以为呢?”高拱听了有些为难道
“这...是不是有些......”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这倒没什么,那些奴婢自然有该管的人管着,诸位无需多心,定不会侵吞国帑。”听了朱翊钧的保证高拱这才笑道
“那就好,呵呵...要不然再出现当年的事情的话,就真的会因此两族仇视的。”朱翊钧保证道
“高师傅多心了,定不会出现那种事情的。”说罢朱翊钧再次的起身道
“还请诸位师傅尽心,封贡互市乃是国朝建立以来的首次,蒙古边患已近二百年,若能谈成则国之幸甚;若不成,则边关百姓定又要受百年之苦,我等于心何忍?还请拜托了。”说罢躬身朝着众位大臣鞠了一躬,除了高拱、杨博、张居正和殷士詹起身回礼,其余人全部跪伏于地有些人却已经低声缀泣起来。
待众人起身时,朱翊钧已经离开了无逸殿,众位大臣们这才站了起来,以为给事中激动道
“殿下如此爱民,顶将是不世之主,天下幸甚、大明幸甚、我大明的亿兆百姓幸甚呐~~~~”说罢再次的跪倒在地痛苦不已,站在他旁边的刘景忠刘侍郎内心暗凛,回想起自己的女儿的那句话
“太子殿下的动作不断,追根究底还是收买人心,殿下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聪慧早就引起了猜忌?最近以来圣上和贵妃娘娘几乎没有招见过太子殿下就是明证,殿下为了自己将来能够顺利接位,就不得不收买人心,收买天下士子的心,收买天下百姓的心,只有这样太子之位才会安稳,虽说高调了一些,却也将自己置于大庭广众之下,只要不犯错,那么太子顺利的继承大统便就是理所应当,若是圣上妄生废立之念,则只会遭到众臣与士子反对,如此可想,殿下的心机如何了。”想到这里刘景忠浑身冷汗淋淋最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高呼道
“殿下圣明啊臣代家乡百姓谢殿下大恩......”听了这话高拱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刘侍郎,注意这里是皇宫。”说罢;理也不理刘景忠回身对着张居正和殷士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才对着诸位官员道
“诸位,现在也不早了,内阁还有要事商议,众位还是离开吧。”说罢端茶送客,一副主人家的态势,杨博心里暗哼一声
“哼,摆什么谱?这里可不是你家。”不过无奈人家是内阁首辅,自己虽说兼任兵部,又是从一品可惜不是内阁阁员只好起身拱拱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无逸殿,诸位官员也都识趣的离开了。
看着渐渐消失的人群,高拱沉声道
“好深的心机,我真的好佩服啊。你们说呢?”张居正和殷士詹自然不傻,当然明白高拱说的是谁,殷士詹却故意装傻问道
“高阁老说的是谁?下官不明白啊,还请明示。”高拱哼了一声道
“哼,殷师傅这里的人都是内阁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还是这些事都是某些人教的?”殷士詹听了一下子青筋暴突怒道
“高肃卿,不要摆你的首辅架子,我不吃这一套,什么心机不心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坐在这里的是我大明未来的希望,话不投机两句多,我就不在这里耽误高大人办公了,告辞。”说罢转身离开了无逸殿;高拱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张居正道
“太岳难道也是这种想法?”张居正笑了笑道
“在下和肃卿兄想的一样,不过在下也说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高拱听了张居正的话笑道
“怎么如此生分?有话就说。”张居正笑着道
“呵呵,既如此我可就说了啊。”高拱打趣道
“说你的吧,真把我当成首辅了?我还是那个高新政。”张居正点了点头道
“这只不过是自保罢了,太聪明有太聪明的过错,殿下就是如此啊,为了自保不得不如此,天家之事实在难当啊......”高拱听了张居正的话沉默了好大会儿才淡淡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维护他?难道你也学殷士詹了?”张居正不慌不忙的摇摇头道
“说一句实话罢了,肃卿兄,放手吧,别老是盯着殿下不放好么?就如同刘景忠和那名给事中说的那样,现在的太子已经深得士子之心了,难道你想要大明江山动乱么?肃卿兄......”高拱愤怒的打断了张居正的讲话大声道
“好了!你怎么也是这样?天将圣主那是神话,神话!你难道还不明白么?那个人很可能就不是殿下本人了,你明白么?”张居正平淡道
“你我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说谁会将一个小孩子调包?谁又能通过层层监视调包了他?”高拱急道
“我不是说的这些,难道你还不明白么?看看他的作为,他最听谁的话?你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张居正笑道
“原来你说的是那一位。”说罢便沉下脸道
“肃卿兄,还请不要妄言。今日我也乏了,告辞。”说罢不待高拱挽留起身离开了。
高拱看着张居正远去的身影跺了跺脚道
“唉...你们怎么都这样?早晚回败了国家的。”说罢又喃喃道
“不行,我大名绝不能出现‘吕后’......”说罢也起身离开了。
乾清宫西侧,养心殿之中灯火通明,冯保跪在地上却感不到一丝丝的光明,而是觉得自己就仿佛跪在那无比阴寒的地狱深渊之旁一样,坐在暖垫之上的隆庆皇帝轻轻地仅仅皮袍大氅轻轻的问道
“翊钧最近怎么样?”冯保轻轻地将无逸殿中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隆庆皇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
“是朕的疏忽啊,好深的心机啊~~~”两句不相关的话却听得冯保浑身一颤却没有逃过隆庆皇帝的眼睛,隆庆皇帝轻笑了一声道
“怎么听懂了?”冯保赶紧回道
“圣上天心莫测,奴婢哪敢猜测?圣上......”隆庆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冯保的马屁道
“不用说这些没用的,把锦衣卫,镇抚司得人都撤了吧,还有,告诉翊钧,这几日朕身子不舒服所以忽略了他,让他明日进宫看看他的母妃和母后吧。”说罢便闭上眼睛道
“去吧,别在这里发抖了,朕的地板可守不住你的抖了,呵呵......”冯保如蒙大赦高呼一声
“恭祝吾皇金安,奴婢告退。”说罢起身缓缓的离开了;这时隆庆皇帝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小声道
“翊钧啊,我们父子切不可成为父皇与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