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牛头人酋长曾说,但凡有大勇气大气魄的人,从不会畏惧任何人,哪怕明知会有一死,也绝不退缩,这种人,也会畏惧三分。
牛头人酋长已经逝去,但是他的事迹依然在兽人之间流传,尽管牛头人部落已经凋零,但是作为曾经的陆地终极兵种,他们依然给三大种族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个自称为老牛,并且和曾经的牛头人酋长一样使用巨大战斧的家伙,在卡罗兰界的失落神庙里,正有意或是无意的执行着牛头人酋长的那一句话。
对他来说,神庙的大厅,并不是考验之地,而是战场,这些铜甲符兵也不是阻拦者,而是敌人!
这里的战斗,刚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老牛的银白色战斧挥舞着,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耳旁炸开,他恍若战神一般的巨大身体屹立在最前面,所过之处,不断有铜甲符兵被打退,随之又有新的符兵涌上来挡在他面前。
他就像一辆勇往无钱的雷霆战车,不管铜甲符兵还是铜甲符将,只要挡住他的去路,那他便会毫不留情的碾压过去!
老牛的分担了最大的压力,锥形战阵两翼的攻击则要弱很多,但是依然有人脱离阵型,被卷入那所谓的玫瑰战阵之中,刚一开始还能凭借着实力稍微占点便宜,但是面对铜甲符兵延绵不绝的攻击,最终还是会倒下。
一个倒霉的家伙被一个符兵用铁钩钩住脖子,猛地一下拉出了锥形战阵,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另一个符兵手中的铁剑就刺破了他的肚子,在他挣扎的时候,第三名符兵将剑扎进了他的嘴里,带着鲜血和白色脑浆的剑尖从他的后脑勺钻出来,那人四肢一软,断气了。
战阵后方,雷切尔领着五个人扎向了铜甲符兵的右边,艾琳带着剩下的人奔袭向左边。现在中间的战况最为激烈,符兵们不可能有太多的力量分散到两旁,而这些历尽千辛万苦来到神庙的小子们要想有所最为,向两翼突围,是最好的选择。
戴蒙看着两队人极速向符兵两旁冲去,并没有阻止,他知道,以他在这个小队中的位置,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
在别人奋力拼杀的时候,他却被排出在外,像是整个大厅最悠闲的人。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想,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战场上,这些人因为他的意见而行动,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睁大双眼,将整个大厅所有人和铜甲符兵的位置映入脑海中,每一个符兵都是一个红色的点,这些点不断交替变换着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红点变成了一条条的红线,这些红线就是铜甲符兵的一动轨迹。而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七十六条红线,而这正好是大厅里符兵的数目。
七十六条线向内凹陷出一个三角形,在内凹的三角形尖端,正是老牛站立的位置。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凹陷处,心里默默想着,这个老牛,还真厉害啊。
突然,一根红色线条从内凹的三角形中出来时,和其它线条的流动速度相比,要慢了一点,尽管只是那么一点,但是在他眼里,那一丝缓慢,变得如此清晰!
他咧嘴一笑,似乎看到了加速破局的法子。
他爬上了石台,走到那个持着巨大牛角弓的男子身旁,指向一个位置。
男子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瞟过去,只见那个地方,三个一组的铜甲符兵迅速移动着,他有些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胖子,却见后者仍然固执的指着那一处,只是手指在轻轻移动。(..info无弹窗广告)
男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符兵行云流水般交替移动着,不管是改变位置还是接替交战,配合都十分默契,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但是那里似乎有些阻塞的感觉,像平静水流下有一颗石头,在这畅通无阻的水流中激起了一个浪花。
男子出身卡罗兰界西南偏远山区的一个小部落,但是和喜欢蛮力的普通兽人不同,这个部落的男子从小就要学习箭术,而他们的训练方法很简单,每天至少射出一千支弓箭,并且要达到五百米距离。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射箭对臂力的要求很高,一天上千次拉弦,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这样训练的结果,是让部落里几乎所有的男子都能成为出色的弓箭手,所以即使这个部落很小,周边的部落也没有一个敢主动招惹。
男子被誉为部落第一弓箭手,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那一朵细小浪花,瞬间被他敏锐的双眼捕捉,那个符兵的左腿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略微弯曲,这让它的行动有所迟缓。
这是一个破绽!
男子呼吸随之一窒,全身的肌肉在一个呼吸的时间调节到最佳状态。
他将牛角弓对准了那个跛脚符兵,搭箭拉弦松手,一连串的动作在一瞬间完成。
铁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穿过一人腋下,再穿过一个奔跑男人的双腿之间,随着叮的一声金属清鸣响起,铁箭锋利的三棱箭尖破开那具铜甲符兵略微碎裂的左脚,斜向下的铁箭余势未消,透脚而过,入地三分!
奔行中的铜甲符兵一个咧切摔倒在地,两旁符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拖出战阵,但是不管它们如何迅速,终究也给畅通无阻的战阵带来了一点扰动,这一丝不协调如平静水面上出现的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戴蒙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男子一箭威力竟然如此恐怖,他本想利用这一箭试探一下幕后指挥符兵的人,但是没想到这一箭竟能让一个受了轻伤的铜甲符兵直接报废!
他并不知道身旁男子心中的震撼丝毫不比他小,男子知道,自己这一箭,已经让这看似完美的玫瑰战阵出现短暂的滞留,而战场上的破绽,哪怕是短短一瞬间,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看了一眼这个胖嘟嘟脸颊上印着潮红的小胖子,压下心中兴奋,竟然隐约想要这小家伙再伸手指点了。但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小胖子身体纹丝不动,笑了。
黑压压的锥形战阵中,少了一个人,而铁箭射中的地方,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影。
不可能!男子下意识脱口而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哪怕是汉弗莱大人,也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跨过将近五十米的距离。
除非.除非那人已经在自己射箭之前就开始往那边跑动了,那如果真的是这样,需要多么恐怖的洞察能力?又或者,那人和身旁这个小胖子有某种默契?
男子强压下心中震撼和疑惑,望向涟漪中心那个反手握黑刀的少年,后者嘴角翘起一个妖艳弧度,对他一笑,然后开始旋转。
黑色长刀反射着天花板宝石散发出的光芒,刀锋过处,似乎连空气也被卷起,形成一道气漩。
从男子的角度看,黑色气旋中心突然出现了无数把刀影,一片紧邻一片,每一片都那么美,那么妖艳,所有的刀影叠成一个圆,恍若黑色莲花盛开。
男子知道,根本不可能凭空出现这么多的刀,那只是旋转的速度太快,在眼中形成的错觉。
一身黑衣的娄乐歌,站在这朵黑色莲花的中心。
旋转,旋转,再旋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的手紧握着刀柄,任由刀身处传来的密集冲击,他如一只极速旋转着的陀螺,将身旁铜甲符兵一一撞开。
只要不能近身,管你铜甲符兵还是天王老子,能奈我何!
陷入无穷无尽符兵缠绕的老牛突然感到压力一松,暴喝一声,一斧挡开斜挑向自己下巴的一剑,再一拳轰出,石头般的拳头狠狠砸在那铜甲符兵的胸口,符兵身体表面一圈圈符文如涟漪荡漾开去。
一击未果的老牛森然一笑,重拳微微向后缩回三厘米,右脚弓步上前,全身肌肉瞬间绷至极限,力量从右脚向上引导,至小腿,再到大腿,最后从腹部传至臂膀,将拳头猛地向前一送。
“当”的一声,拳头轰击在符兵胸膛,符兵胸口一圈圈的符文再次亮起,但是这一次,这家伙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像被重锤击中,整个身体像一只出膛炮弹向后飞去。
短短三厘米,竟然就把所有力量全部爆发出来,老牛身后一人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发现,老牛发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一击之后,拳头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水,混着破碎的皮肤,血肉模糊。
老牛将那具符兵击飞之后,一手提着一具无头尸体挡在身前,直到这时,才终于有空闲转过脑袋去看导致这些符兵出现短暂时间停滞的源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老牛乐呵了,只见娄乐歌那小子在玫瑰战阵中舞刀成圆,刀身砍在四周符兵身上,溅起无数耀眼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