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雷穿破云层,劈在异鬼铁链之上,瞬间荡开浓郁黑气。(..info)露出全身丑陋模样的异鬼抬头望天,天地间第一滴豆大雨点落在它额头。
石灰白的双眼依然看不到任何情绪。
天空黑云低垂,这场酝酿了十多天的瓢泼大雨终于落下,树梢山岩青草尖全都铺上一层浅白雨帘。
狄安娜飘然落地,脸色微白,一袭红裙如风雨中一朵飘摇欲坠玫瑰。
娄乐歌对着异鬼骂道:“活该你着遭雷劈!”
说完便身形疾掠,在雨幕中留下一条白线,提刀,屈膝,跳跃,猛地一扭腰,整个身体在空中如一只急速旋转的陀螺,而黑色长刀围绕着他矫健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旋转,速度都会快上几分!
一圈,两圈,三圈,快点,快点,再快点!娄乐歌脑海中除了这个念头,再空无一物。
青葱树木,空中的飞鸟,黑后的积雨云,下坠的雨滴,四周的景象变成一条条弧线,在他眼中,整片天地都变成了旋转的世界。
“喝啊!”
娄乐歌大吼一声,终于再次劈下那致命一击!
那道完美的弧线再次出现在天地间,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一刀呼啸着,唱着血与火的赞歌。刀身划破空气,切开极速下落的雨滴,切断震耳欲聋的雷声,最后斩断异鬼握着铁链的右手。
异鬼口中终于发出沉闷的怒吼,低沉如九幽深渊异兽在咆哮,完全不似艾泽拉斯世界的产物。一圈圈的声波向四周荡漾开去,所过之处下,坠雨滴尽数化为无数齑粉,天地是一片湖,细碎的雨雾描绘出无形声波荡开的一圈圈涟漪。
在溪畔奔跑如飞的豆子如遭重锤猛击,跌倒在地,口中喷出鲜血。
娄乐歌双耳渗出两条殷虹血液,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再单膝跪地,双手紧握刀柄,长刀入地三分,这才勉强支撑起自己。
这异鬼的音波攻击和豺狼首领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也不知晓那是什么嗓门,竟然能发出这么巨大的能量。
狄安娜似乎并没有受到这音波的影响,秀眉舒展开来,短暂的休整让她换过了劲,嘴角翘起一个微妙弧度,身形一掠,一条红线穿破涟漪。
身上火红长裙缓缓落下。
她伸出青葱手指拈住尸腿上的脚趾,下一刻,红色长裙便落在了距离异鬼二十米之外。小小的身子和巨大的尸腿形成强烈视觉冲击,远远观望的戈离情不自禁的长大了嘴巴。
狄安娜微微卷曲的金发在风中飞舞,小丫头向前急掠之时还不忘回头喊道:“娄乐歌,谢啦,你先陪这大个玩儿吧,下次见面请你吃烤肉!”
娄乐歌差点气的吐血,冒死救了这小妮子一命,却没想到这没良心的家伙拍拍屁股就跑了,他一咬牙,也不再犹豫,抽出长刀拔腿就跑。
“喂,这里!往林子里跑!”
埋头奔跑的娄乐歌抬头望去,却见茂密树丛里探出来一个脑袋,两撮细长的胡须淋了雨,有气无力的挂在嘴角。
戈离刚喊了一声,就被豆子粗壮的手臂夹着往林子深处跑去,两旁树木极速向后退去。
娄乐歌折了个方向,也跟着钻进密林里。
这是一片很原始的森林,到处都是几十米的高大树木,恰好能有效的阻挡身形高大的异鬼。
跑了约有十来分钟,已经看不见异鬼的身影了,只是偶尔能听见渐行渐远的怒吼声,有不甘,有愤怒,就像老天爷的心情,要靠电闪雷鸣来发泄。
雨越下越大,并且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天空灰蒙蒙的,光线很差,而且在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谁也不知道暗中存在什么样的危险。
娄乐歌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在这中原始森林里长时间高速奔跑,和找死无异。不过幸好已经逃脱了异鬼的威胁,地上的脚印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昏暗的光线让他很难找到豆子留下的痕迹,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大声呼喊,声音传不了多远便会被雷雨声掩盖,而且这样极有可能会引来高等级魔兽。
等到娄乐歌静下心来,这才发现脚掌到小腿处,不知在什么时候粘上了黑色的尸气,暗骂一声晦气,连忙靠着身旁一株巨大芭蕉树擦拭,那些黑色的细小虫子粘覆在芭蕉的树皮上后,摆动着尾巴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三人合抱的芭蕉树整整黑了一圈,干枯发黑的树皮像被烈日晒久了的岩石,层层剥落。
娄乐歌暗道:“幸亏发现的早,要不然还不得脱几层皮?”
他看了看渐渐枯死的芭蕉树,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电闪雷鸣,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可是就在这雨声里,娄乐歌突然听到一声呼呼的响声,慌忙转过头,瞳孔猛的一缩,一把旋转的利刃飞来!
娄乐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提刀就砍,但是突然又硬生生按下了长刀。
那只利刃擦着他头皮飞过,然后是一阵钝器入肉的沉闷声,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哀嚎在娄乐歌身后响起。
娄乐歌平静看向对面五十多米处,那躲在阴影里的人。那人向前走了几步,露出豆子那张颇有些憨厚的脸。
娄乐歌这才松了一口气,收下长刀,再转过头看去,只见芭蕉树上趴着一只长满了长毛的人脸猴子,整个身体被柴刀死死钉在树上。
这猴子还未断命,鼓着赤红双眼,细小的爪子握着一截管子,正试图着往嘴里送。
豆子走了过来,用另一把柴刀砍在人面猴子的脖子上,猴头应声而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突兀的两颗交叉龅牙加上血红色双眼,更加让人觉得恐怖。
豆子拔出插在人面猴身上的柴刀,在地上抹去鲜血,这才说道:“这是鬼猴,两级魔兽,但如果你因为只有两级而掉以轻心,你就走不出这片林子。”
戈离捡起鬼猴手中的那根管子,用匕首小心翼翼切成两半,只见那管子中躺着一条小指长的墨绿色尖刺,戈离皱着眉头,说道:“这东西有剧毒,刺破皮肤后,几分钟就能要人命。看来确实鬼猴,可是我以前也见过鬼猴,只有巴掌大小,”他疑惑的看着豆子,“为什么这家伙的个头都快赶上我了?”
豆子砍下几片巨大芭蕉叶当伞,这才回答道:“这片鬼林子里什么东西都透着诡异。”他看了看密林深处,有一座突兀的小山,说道:“鬼猴一般都是成群结队行动,这一只是探哨,附近一定有一群鬼猴,我们得尽快离开,要不然,只能成为这些家伙的盘中餐了。”
娄乐歌吐了口唾沫,“娘的,这些畜生组成了军队了不成?”
豆子无奈的笑了笑:“军队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些东西。”
大雨滂沱中,三片芭蕉叶在茂密森林里缓缓移动。
眼前是一座无名小山,山势较为平缓,山上绿树成荫,偶尔会有久未归巢的飞鸟,经受不住密集雨势,扑腾着湿哒哒的翅膀,降落在枝叶繁茂的树上。
半山腰有一块光秃秃的崖坪,上面有一个山洞,那是这座山唯一一块没有被树木覆盖的地方。三人走到山脚,抬头望着那刀削斧刻一般的笔直峭壁,便停下了脚步。
戈离和豆子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不过还未等两人开口说话,娄乐歌已经率先向前走去。
对平常人来说,在下雨天攀登百米多高的峭壁无异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是这对娄乐歌来说就像是喝酒吃肉一般简单。小时候被老猎人赶到大山里,饿慌了的时候,他也没少攀悬崖掏鸟蛋。
他在山脚割了十几根手臂粗细的藤蔓,一根一根接在一起,最后将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右手长刀左手乌金匕首,轮流插入峭壁的山岩中就向上攀去,乌金匕首削铁如泥,长刀就的锋利和坚韧程度就更不用说了,以娄乐歌现在的力量,别说山岩,铁板也能给他扎个窟窿。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到翻上了崖坪。
将藤蔓缠绕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绕了三圈才打了个结。
他调整好呼吸,猫着腰向山洞里走去,接着昏暗的光线,他发现这个山洞只有十多米长,但内部有八九米高,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山洞里有些干枯的杂草和树枝,像是一个熊窝,不过他可不相信什么熊能够爬上这么陡峭的悬崖。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地上铺满了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东西进来住了。
娄乐歌这才点燃了火折子,借着火光仔细打量了之后才放下心来,最怕的就是这里住着豺狼首领那种高阶魔兽,到时候又少不了一场恶战。
娄乐歌出了山洞,走到崖坪上,对山下的豆子和戈离挥了挥手,示意这里没有危险,然后将两人拉了上来。
雨依然在下,娄乐歌用山洞里的树枝生起了火,又架起衣服在火堆旁烘烤。尽管夏日余热还未褪去,但是这一场大雨下来,气温骤然下降不少,靠着火堆才暖和一点。
经过同异鬼的搏斗,消耗的体力极大,这一消停下来,疲倦就像海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娄乐歌草草吃了些东西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