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乐歌抬起头,阳光从棚顶大字形的窟窿里照进来,明晃晃很是刺眼。
他瞥了一眼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走过去蹲在旁边问道:“认识卡农?”
小萝莉摇了摇头,微卷的金黄色长发波浪起伏。
娄乐歌沉声再问:“会玩魔兽争霸?微信号多少?电话号码呢?”
小萝莉先是错愕,然后伸出羊脂小手贴在娄乐歌额头,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了,专心致志地听老头儿讲故事。
要么不是穿越的,要么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脑袋,娄乐歌如是想着,挪开屁股到一旁阴凉处打起瞌睡来。
祖尔克斯拍了拍娄乐歌肩膀,问道:“能不能给我看一下那把铁剑?”
娄乐歌将铁剑递过去,祖尔克斯手中一沉,皱着眉头道:“奇怪了,这把剑之前没有这么重的。”再一看,剑身上的锈迹竟然都不见了!沉默良久,祖尔克斯叹道:“血脉之力么?”
娄乐歌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把剑上有图腾之力,应该是那位用魔法刻印上去的,已经和剑身融为一体,所以才掉不了也磨不掉。”
祖尔克斯眼中闪着金光:“真的是传说中的格罗姆·地狱咆哮?”
娄乐歌点点头,“应该错不了,火刃氏族只有他才掌握了图腾之力。”
祖尔克斯沉默了片刻,吸了口气,问道:“那昨天晚上?”
娄乐歌笑道:“幸亏是这把剑,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把那个什么剥皮队长解决了。”
也不容易吧?祖尔克斯看了看他的脚,到现在还是肿的,关切地说道:“也没必要这么拼吧?用脚撞那宣斧,你以为你的脚是铁打的?”
娄乐歌摸着脑袋嘿嘿一笑:“情不自禁嘛,当时也控制不住自己。”
这是史密斯走了过来,祖尔克斯将铁剑物归原主,老头儿接过铁剑,顿时浑身僵硬,颤颤巍巍说道:“这,这把剑?”
娄乐歌笑道:“就是你那把,我会一点魔法,帮你把剑上的魔法阵恢复了,但是还能用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老头儿险些就要跪下道谢,被娄乐歌托住双肩,“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晚开始的时候让你一个人挑大梁,你不会怪罪吧?”
老头儿愣了愣,摇头如拨浪鼓,“哪里的事情,人心隔肚皮,特别是这乌鸦岭,你要是会全然信任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雇佣,那才奇了怪了,况且老头儿这条命是小兄弟你给救下来的,又修好和这把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怪罪之理?”
娄乐歌这才松了口气,却被人一把拍在肩膀上,转过头,却是那小萝莉。
狄安娜笑呵呵道:“你这家伙很有城府啊,虽然看起来粗心大意毛毛躁躁的。”小萝莉又转过脑袋对祖尔克斯说道,“小歪哥,你可别被他的表象骗了哦。”
娄乐歌打了个哈哈,笑问道:“小歪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是这个解释怎么也说不通啊。”
“她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史密斯把铁剑放在眼前端详,头也不抬的道,“这话做不得假。”
“如果我说我是飞过来的,”狄安娜眨巴着眼,笑道,“你信不信?”
“那你现在给我飞一个看看?”娄乐歌说道,显然不相信这小丫头片子的话,倒是祖尔克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狄安娜道貌盎然地说:“现在没法力了,飞不起来。”
娄乐歌鄙夷道:“还能再假一点么?”
小萝莉鼓起腮帮子,“爱信不信。”
娄乐歌也不理会她,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管有什么目的,他还真不放在心上,卷起裤腿,跑到凉亭后的溪水里抓鱼去了。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于吃,他总是最上心。
娄乐歌看着锅里煮的鱼直流口水,突然回过神来对小萝莉问道:“这么说你飞在天上的时候还带着锅碗瓢盆?”
狄安娜拿着银勺子舀了一口汤,鼓起腮帮子吹了两口,“出门在外,总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吧?你也别疑神疑鬼了,给我说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娄乐歌正要开口,却被祖尔克斯抢过了话,“也没个准确的目的地,东方不是有个说法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出门长长见识。”
狄安娜隔着铁锅伸手在祖尔克斯额头上弹了一下,老气横秋道:“出门游历是你们这个样子?一个晚上就杀了这么多人,是不是把卡利姆多大陆当成自家后院的菜园子了?这些人是大白菜,走到哪里就砍到哪里,吃饱了砍饿了砍睡觉前砍起床也砍?”
这话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让人瘆的慌,场间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娄乐歌微眯着眼盯着狄安娜,祖尔克斯是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而老头儿史密斯不经意地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太阳不遗余力地释放着光和热,整片天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远处的景物都因为热气而变得扭曲,而四周夏蝉也鸣叫不止。
狄安娜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的压抑和肃杀,拿着银勺子在锅里搅拌,鱼汤泛白,几片青绿色的野菜叶子漂浮在鱼汤表面,鲜鱼汤特有的香味氤氲在整个凉亭里。不知是因为满意众人的反应还是锅里的鲜鱼汤合她的胃口,小萝莉笑了笑,两个小酒窝挂在脸颊上,她慢悠悠舀着鱼汤在碗里,优哉游哉地喝着。
祖尔克斯脸色阴沉下来,问道:“你到底是谁?”
狄安娜喝了一口鲜鱼汤,乳白色的鱼汤挂在嘴角,她伸出粉嫩舌头舔了舔,很是俏皮可爱,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三人心冷意凉。
小萝莉没有回答祖尔克斯的问题,指了指锅里翻滚的鱼汤,“两个大哥哥,还有白胡子老大爷,你们怎么不喝呀,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呢。”见众人没反应,她这才放下碗,“不要这么紧张嘛,几个山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狄安娜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向北走半天就到了暮光营地边缘了,那里就不属于乌鸦岭的势力范围了,巴特·沃德曼的那些手下也不会冒着团灭的危险跑到暮光营地去截杀你们,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他们最多算些毛毛虫。”她转过头对史密斯说道,“大爷你应该回去了吧?出了乌鸦岭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史密斯把手中的铁剑握的更紧了,长着老人斑的枯瘦手臂上青筋突兀,对于这个小女孩,虽然有些好感,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就像她表现出来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样。对这个陌生的、看不出实力的小丫头,他没有把握一击得手,不管如何,也只能寄希望于娄乐歌了。
狄安娜小手一拍脑袋,笑呵呵道:“竟然把这事儿都给忘了,胡子大爷是在怕回去有人寻仇吧?呵呵,肯定是这样了。”她话一说完,就从兜里取出一只小指大的精致骨哨,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下,却没有声音。
下一刻,云层之上一个黑点急速下坠,离地面百米时猛地张开翅膀,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南掠去。
狄安娜收回骨哨,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和一张羊皮纸递到史密斯手中,“这个你收着,巴特·沃德曼剩下的两百多号人交给你了。瓶子里是解药,羊皮纸里是配方,有五十几人中了毒,需要每个月喝这种药水,不然就会毒发身亡,那五十几个人都是骨干,控制了他们就等于控制了其余的人,具体该怎么做,不用我这个小姑娘来教你了吧?”
短暂错愕之后,史密斯将信将疑地接过药水和配方,铁剑却出鞘三分。
狄安娜笑了笑,似乎对这实质性的杀气并不感冒,继续喝着她的鲜鱼汤。史密斯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巴特·沃德曼的手下?”
小萝莉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严格来说算不上,他能打下乌鸦岭这么多的地盘,应该都算是我的功劳,本来还想向外边扩张的,但是没想到那个没脑子的家伙就这么栽在了你们三个手上,哦,是栽在了那一位手上。”她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娄乐歌,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
“两级英雄,还差了一百二十个进化点就成为三级了,”她笑道,“火刃氏族的血脉果然不简单。”
一语中的。
惊讶,震撼,兴奋,甚至是带着一丝敬畏,史密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真是老糊涂了,早就该想到了,在艾泽拉斯,除了恩人的族人,谁有能力修好这个魔法阵啊!”
娄乐歌缓缓起身,拔出长刀,被布条缠绕的长刀隐约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杀意和威压。
狄安娜平淡道:“你也别想着杀我,虽然我相信你有越级杀三级英雄的能力,毕竟致命一击这种刀法.”她顿了顿,“是不是手心处感觉到酥痒?右手没有那么有力了?”
娄乐歌眼角余光瞥向手心,有一个红点,“是在和我握手的时候下的毒?”
狄安娜点点头,天真无邪地笑道:“你也不傻嘛。”
三人突然同时望向南边。
幽静小道上卷起一线烟尘,急促马蹄声响起,五十披甲骑士排成一线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