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乐歌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凉风,转身一看,竟是那个一直让他警惕地老头。
七老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娄乐歌,望向他身后的巴扎,后者回以微笑,一把扯下身上鲜红衣衫,当做绷带缠绕在胸前,将那一道三指宽的恐怖伤口绑住,便再也不管。
老人笑了笑,点点头,从袖口中取出一只袖珍弓弩,低声念起了咒语。
与此同时,巴扎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平静落到肚子里,咧嘴一笑,猛地大踏步向前,速度丝毫不减。
娄乐歌一个侧身,让开巴扎的拳头,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给人阴冷感觉的那名老人。
巴扎一击未中,一个滑步,一个撞肩过去,将娄乐歌撞退两步,再欺身上前,拳头雨点般地砸下。娄乐歌伸手格挡,再乘着巴扎收腿的间隙挥出一刀,两人拉开了距离。
灰袍老人一直在边上游走,并不上前,娄乐歌几次突袭,都被巴扎阻拦,“小子,这次看你还能往哪跑!”巴扎一咧嘴,从背后猛地拦腰抱住娄乐歌,两人身上骨头如爆竹般节节炸响,娄乐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死死缠住,只有呼气没有进气,猛地一跺脚,踩在巴扎脚上,巴扎条件反射一般弓起腰,娄乐歌扬起脑袋向后一撞,巴扎鼻梁塌陷,血肉模糊。
但是他依旧死死抱住了娄乐歌。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道火红亮光从灰袍老人的袖珍弓弩中射出,直扑娄乐歌面门。
娄乐歌眼见着躲不开,一咬牙,双手结印,突然就是一道亮光闪过。
巴扎看着空无一物的怀里,再看看站在左右一模一样的两个娄乐歌,顿时愣住了。
所有骑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人眯着眼盯着凭空蹦出来的两人,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是火刃氏族的后人?”
两个娄乐歌都不说话,丢开巴扎,心有灵犀般提着刀向老人冲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卡利多姆大陆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影分身这个技能了,老头子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老人身形如鬼魅,躲过娄乐歌的一刀,收起袖珍弓弩,像是预见了身后长刀一般,再猛然低头,躲过另一个娄乐歌的偷袭,再转过身,面对两个娄乐歌,疾步后腿,途中挥舞着衣袖,又是一道红光向娄乐歌激射而来。
娄乐歌一个侧身,躲过红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却突然听见背后一阵急促脚步声,转过头正好迎上巴扎的拳头,被一击轰出五六米,他爬起来,吐了口唾沫,微眯着眼望着偷袭的巴扎,猛然提刀向前扑去,另一个娄乐歌也伺机而动,挥刀向巴扎头上砍去。
面对前后夹击,巴扎猛地向一旁翻滚,两个娄乐歌挥舞着长刀紧追不舍,一前一后显得十分默契。
巴扎双手相叠挡住迎面砍来的一刀,刚松了一口气,却只觉双腿被抓住,整个身体向后一滑,迎面又是一刀,再次伸手去挡,噔的一声,手臂上的粗糙皮肤如被烈日晒过的山岩一般块块落下。
娄乐歌摸了摸刀刃,再拾起地上拇指大小的薄薄碎片,喃喃道:“看来也不是砍不动嘛。”
他正要一刀落下,却觉得手臂上一阵酥麻,猛然转过身,却见到身后老人黑洞洞的袖口。
三两步退了出去,影分身的手臂上也和自己一样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巴扎突然笑了笑,拍地而起,一拳砸向影分身的胸口,想象中的沉重感并没有出现,这小子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化为一道青烟。
“可惜只是一级的影分身。”灰袍老头阴冷的声音在娄乐歌身后响起,“大英雄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后人竟然如此孱弱,看来英雄的黄金时代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info好看的小说)”老头脸上露出惋惜之意,顿了顿,说道:“知道他们为什么称呼我为七老吗?”
娄乐歌盯着他,并没有说话,手臂上的酥麻感越来越清晰,两个深红的小孔四周已经变得红肿,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退后了两步。
灰袍老人脸色苍白的可怕,但是依然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容,他张开了嘴,细长的舌头鲜红胜血,如毒舌吐信,“墨索里安的广阔领地有一种毒蛇,名为七步蛇,只要被它们咬一口,一般人在行走起步的时间内都会毒发身亡,”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给了他太多惊讶的少年,“但是你到现在都还没死,说明你的确是火刃氏族的传人,拥有英雄的血脉,但是,你还是太弱了!”
老人一挥衣袖,又是一道火红的亮光激射过来,娄乐歌躲闪不及,只得挥刀挡住亮光的去路,却没想到那道亮光却像活物一般,在刀身上一个弹射,击中了娄乐歌的大腿,仔细一看,却是一只细长的小红蛇,一口咬在娄乐歌大腿上,整个鲜红蛇身瞬间化为齑粉。
下一刻,绕道娄乐歌身后的巴扎冲了过来,如猛牛一般撞在娄乐歌后背,娄乐歌嘴里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向前翻滚十多米才停下来。
七老破天荒地对巴扎露出了笑容,伸出拇指,再转过头看向骑在马上的梅克斯,悠然道:“主子,完事了。”
梅克斯望着倒地不起的娄乐歌,砸吧着嘴,问道:“七老刚才说他是火刃氏族的传人?”
老人露出缅怀的神色,看了躺在地上的娄乐歌一眼,“应该错不了,据我所知,在卡利多姆大陆,只有火刃氏族的后人才能使用影分身这个技能,当年英雄的黄金时代,大英雄格罗姆·地狱咆哮手提长刀,从卡利多姆大陆打到东部王国,直接打进了联盟的洛丹伦王国的国都城,洛丹伦王国的重骑军和法师部队在城外布下了重重禁制,却没想到格罗姆·地狱咆哮竟然用四个影分身和他们纠缠,本尊竟然直接出现在了皇宫里面,对当时最强大的王国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梅克斯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过,但一直以为是被夸大的传奇,一个人怎么能闯入洛丹伦的皇宫?”
“当时传言格罗姆·地狱咆哮是十级英雄,如果真是这样,能做到那些凡人不敢想也不敢相信的事情,也就不足为怪了。”七老顿了顿,摩挲着拇指上的青铜古戒,继续道:“但是如今世道变了,也不知什么原因,英雄们修炼的速度明显缓慢了很多,别说十级英雄,就是八级也无人见过,九级就更加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梅克斯问道:“那不死亡灵的巫妖王,还有隐世的圣骑士帕拉丁,他们是多少级?”
七老笑道:“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本来就是传说,主子也别想那么多,那些逆天般的英雄本来就少之又少,大陆现在的话语权终究是掌握在军队手中的,能消磨掉一个军团的英雄估计我们下辈子也不能见到了。”
梅克斯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娄乐歌,问道:“那这个小子.?”
“主子想怎么处置都行,自从光明圣殿一战之后,格罗姆·地狱咆哮就已经死了,几十年来,火刃氏族没落的厉害,已经不足为惧。”
“那这家伙手中的刀?”
“哪怕真的是传说中的那把格罗姆·地狱咆哮用过的刀,主子也没必要打它的主意,火刃氏族的佩刀都是和主人血脉相连,其他人得到它们,也不过是结实一点的兵器而已。”
“那倒是可惜了,”梅克斯扁了扁嘴,翻身下马,慢慢走了过去,用长剑拍了拍娄乐歌满是血污的脸,“你也蹦跶了这么久,还是逃不了断手断脚剥皮抽筋的命。”
“停留在宇宙中的烈火之渊。”
一个浑浊的声音在娄乐歌口中响起,梅克斯按住了长剑,疑惑地问道,“他在说什么?”
七老皱了皱眉,却听到又一个声音响起,“流连于岁月中的记忆之尘。”
“这家伙疯了吗?”梅克斯一剑刺入娄乐歌的手臂,狠狠地搅动了两下。
“请回应我的祈求。”
娄乐歌略显浑浊的声音猛地炸响,再也不像是一个重伤的人能发出的声音,像是一条上古的巨龙在咆哮。
骑士们身下的战马开始躁动不安的踏着马蹄,草原上起风了,青草新抽出来的嫩叶在风中倒伏。
“重叠幻想与现实,描绘失落的纹章。”
那种可怕的脉动又回来了,他的身心在下坠,可怕的力量仿佛火焰一样流向全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他的眼前开始发黑,黑色越来越浓郁,长刀在手中变得很轻,刀身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血脉里杀戮的欲望将他吞噬,他渴望着血与火的力量,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终于暴喝出最后一句话:“将痛苦与悲伤,降临彼身!”
风停了,时间静止了,一道四米长的刀锋闪电般划过,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裂口,像是火龙燃烧的爪子划过,裂口处的泥土都被烘干了。
七老突然闻到一股焦味,像是家里粗心厨子经常烤焦的羊肉,他转过头,脸顿时变成一张白纸。
梅克斯被一刀切成了两半,骨骼经络和五脏六腑裸露在七老的面前,光滑的切口被高温瞬间封住,冒着烟,却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土拨鼠揽着祖尔克斯的肩膀,远远地看着那个兽族少年一刀将人砍成两半,咂舌道:“小少爷,那就是你拜山头的大哥?”见小少爷不说话,他又转过头对身旁小队长说道,“这小子不简单啊。”
沉默寡言的冲锋队小队长罕见的皱起眉头,并不理会这个大门牙话痨,倒是身旁小山一般耸立的麦尔斯说话了,“这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