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乐歌屈指成抓,像八爪鱼一般紧紧黏住梅克斯的脸,一口气奔出七八米,将其在草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痕。(..info)
巴扎暴喝一声,止住向前冲势,折回身反扑过来,众骑士也回过神来,丢弃了小部落的老弱妇孺,纷纷驱马过来夺回主子。
那十人长骑术最为精湛,一匹青色战马越众而出,轰隆隆碾压过去,奔行中抽出斩马刀,蓄势发力,借着奔马的冲击力,哪怕是一般的护盾也能斩断,他猛吸一口气,挥刀砍下,势必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拦腰斩断。
娄乐歌察觉到背后刀锋所至,一缩手一翻身,将摔得七荤八素的梅克斯挡在身前,十人长急忙收刀,斩马刀凛冽刀锋擦过梅克斯的衣襟,划开一条口子。
一瞬间,十人长偏离两人一匹战马的宽度,他的马术精湛,刀术也丝毫不弱,斩马刀在在空中划出一个倾斜圆弧,他猛地一个后仰,斩马刀向后刺去,这招脱胎于回马枪,他用刀做枪,端的一个防不胜防。
娄乐歌眼睛一眯,长刀挡在面前,斩马刀斜刺在长刀背脊,失去原有轨迹,擦着娄乐歌耳旁而过,金属摩擦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斩马刀余势未尽,十人长见一击未果,一番手腕,化竖刺为横劈。
“下来!”娄乐歌大喝一声,抓住十人长手腕,顺势一拖,将其拉下地,用从三娃那夺过来的长绳困住梅克斯手腕,另一端系在腰间,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扬长而去。
“妈的!”巴扎奔跑过来,望着渐行渐远的娄乐歌,猛地一脚踩在那十人长胸口,借势向上一跃,撞开身旁一骑,夺了马追过去。十人长胸口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缺口,已然气绝。
娄乐歌纵马狂奔,回头看了一眼被拖在马屁股后的梅克斯,扯开嗓子喊道:“怎么样?好玩吗?”
梅克斯蹬着腿,却无奈速度太快,根本站不起来,背后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手腕处已经失去了知觉,他喷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狗日的,有本事放了我!”
“放了你干什么?”娄乐歌头也不回地道,“等着你给我剥皮抽筋?哥还没这么傻。”
“只要你放了我,”梅克斯忍着背后的剧痛说道,“咱们一命换一命,两清!”
“我一个流浪汉的命可没有你这么金贵。”娄乐歌努了努嘴,再转过头,看着渐行渐近的骑兵,说道,“而且你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善类,你的话骗三岁小孩还可以,骗哥,还早了一百年。”
娄乐歌加快了马速,梅克斯只觉得耳旁的风呼呼作响,后背钻心疼痛,衣服已经磨的残破不堪,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身上。
娄乐歌察觉到了坐下战马的步伐越来越凌乱,喘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再看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犹豫了一下,向后喊道:“你不是要我放了你吗?”
梅克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喊道:“当真?”
娄乐歌遥遥地冲着他笑了笑,勒住缰绳,战马一个回旋,再一刀砍掉绳子,梅克斯滚出十几米才停下来,娄乐歌再提马速,丢下梅克斯向前奔逃。
巴扎舍弃了战马,高高一跃而起,落在梅克斯身旁,一把扯开梅克斯手上的绳索,急切问道:“主子,没事吧?”
“别管我!”梅克斯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道:“去把那小子抓过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一骑翻身下地,让出了战马,梅克斯上了马,索性脱了衣服,露出黝黑一片的胸毛,甩开膀子向前追去,巴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个主子长了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看来这一次肯定是要发狂了。
没想到娄乐歌那家伙却在不远处停下,梅克斯定眼一看,啧啧,小子身旁的马匹已经翻倒在地,口吐白沫了,现在跑不掉了,定要玩死这家伙,他收住战马,挥了挥手,身后赶来的骑士们将那小子团团围住,只在中央空出一块二十米见方的空地。
梅克斯拉了拉马头,阴狠笑道:“你倒是逃啊!”
站在地上的兽族少年摇了摇头,并没有一丝慌乱,“不逃了。”
“现在再问你一次,”梅克斯微微俯下身,戏谑道:“是断手断脚还是抽筋剥皮?”
娄乐歌身形暴起,提起身旁战马双腿原地一转,口吐白沫的战马如攻城巨石一般向梅克斯砸去,巴扎猛地上前,一跃而起,双手托住马头向下一按,再一掌拍下,五六百斤的战马头着地,摔成一堆肉泥,看的四周骑士一片惊呼。
巴扎重重落地,也不停息,一个箭步跨出,斩马刀拖地,划出一道长长沟壑,临近娄乐歌时猛地一个横切,刀锋划成一个圆弧,却被娄乐歌一刀挡下,几番接触,巴扎已经对这名少年多少有些了解,也不指望能一两刀就能将其击毙,左手一拍刀背,欺身上前,以一身蛮力将其挤向骑兵的围猎圈子。
娄乐歌双脚一蹬,陷入地下,划出两条深深沟槽,硬生生止住退势,猛地抽出长刀,一个转身,挥刀成圆,斩向壮汉双腿,逼迫其横刀阻挡后弃刀,双手成爪,抓住壮汉双肩,一个原地起跳,高高跃起,如旱地拔葱,将威猛汉子以一个过肩摔高高抛起,落地时握住插入草地的长刀,拖着刀向巴扎的落地处奔去。
已经到了骑兵围猎边缘,七八个骑兵围上前来,斩马刀一刀刀招呼过来,娄乐歌挑拨掉三四刀后放弃了猎杀巴扎的绝好机会,退后两步。
巴扎落下后正好砸中一个倒霉骑兵,连人带马一起砸死,他摸了摸嘴角渗出的一丝鲜血,踩着骑兵的尸体,推开包围圈走了进来,冲着娄乐歌吐出一口带血浓痰,捏了捏拳头,骨节噼里啪啦作响。红了眼的巴扎顺手扯起身旁两条马后腿,原地一转,连人带马向娄乐歌甩过去,“还你!”
可怜的骑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刀暂成两段,第一次杀人的娄乐歌眯眼成缝,任由骑兵的热血浇在自己身上,一丝莫名的悸动在心里生成,他皱了皱眉头,想要摸清楚心中的那抹异样的感觉来自何处又去向了何处。
巴扎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抛出那一人一马的下一刻就顺势前奔,为了获得速度,他索性抛开了半人长斩马刀,血雨中,竟然看到那小子还在怔怔出神,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双手抱拳,猛地轰向这小子的胸口。
娄乐歌回过神来,看着快要贴到胸口的双拳,挥刀格挡,却只听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巴扎的拳头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砸在他的左肩,整个人被轰的倒飞而去。
刀砍不断的双手,这不能用皮糙肉厚来解释了,只能说明是某种魔法护持,就像之前在水痕谷遇到的三级豹王,能将自身的魔法融入毛发上,使之变为如铁刺一般。
娄乐歌整个身体向后坠落,眼角余光瞟向奔袭过来的巴扎,果然见到他双手的皮肤隐隐地泛着白光,也粗糙了很多,一块一块布满了裂痕,像是老树皮,又像是剥落的山岩。
娄乐歌一个翻身,按在得理不饶人的巴扎肩膀,落地如蜻蜓点水,双手一拧,四两拨千斤,怎奈拨不动这个皮糙肉厚猛人的万钧攻势,一退再退,期间还挨了七八拳,五脏六腑一阵翻腾,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眼看着就要进入围猎骑士身前,娄乐歌毅然转身,横刀挡住迎面而来的斩马刀,扛住背后实打实的两拳重击,长刀一挑,从马肚子下刺入,直接扎进马背上的骑士身体,也不去看那倒霉骑士痛苦模样,手腕一个翻转,将骑士和战马的肚子搅的稀烂,突然察觉到背后的拳风,抽出长刀,再一个侧身,巴扎砸向自己后脑勺的的威猛一拳和迎面砍来的斩马刀相撞,斩马刀寸寸碎裂。
娄乐歌脚尖着地,如陀螺一般旋转,砍断七八只马前蹄,失去重心的战马一个前扑,四个骑士正撞在舞成圆的刀锋上,都是胸前一刀,深可见骨,当场死绝。
娄乐歌脚尖轻点,如游龙走蛇在众骑士间游走,和当初逃离艾尔基亚村子被狼骑包围时如出一辙,但是正规军的狼骑都拿他没有办法,这些家族的山寨骑兵更是显得束手无策,几个呼吸之间就被斩杀十七八人。
巴扎杀红了眼,撞开挡在前面的两名骑士,踩着满地腥臭的内脏和尸骨,终于看到站在中央持刀而立的小子,抹了把脸上鲜血,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近身时左脚猛然踏入草地,身如拧绳,右脚蓄势而出,一个横扫千军。
娄乐歌向上一跃,躲过了来势汹汹的一记鞭腿,却没想到这并不是巴扎的真正意图,只听身下猛男暴喝一声:“去死!”
右拳头如流星下坠一般砸过来,娄乐歌咬牙一顶肩,拳头砸中肩膀,肩骨尽碎。他忍着剧痛抱住袭过来的拳头,半空中一个翻身,长刀砍向巴扎敞开的胸口,这类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终于有了成效,长刀在巴扎胸口留下长长的一条口子,深可见骨,娄乐歌戏谑一笑:“看来你只是拳头硬啊。”
姗姗来迟的灰袍老人站在一直冷眼旁观的梅克斯身旁,皱着眉头道:“主子,看来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梅克斯眼中闪过一抹阴蛰,点了点头,“有劳七老了。”
灰袍老人缓缓取下扣在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张无比苍白的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