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乐歌一路奔跑,没有一丝停滞,汗水从后背沁出来,将贴身的亚麻布背心打湿,湿透的背心被风吹着一上一下,让他感到丝丝的凉意。(..info无弹窗广告)他刻意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和强度,即使在崎岖的山路上全力奔跑,娄乐歌也能凭借记忆中多年练习的方法控制呼吸和心跳,以达到速度和体力的最优化结合。
这多亏了这些年他爷爷的苦心“栽培”。
每次上山打猎,老猎人也不带弓箭或者麻药,只背着一把大刀,领着年幼的格罗姆往深山老林里一钻,一个来回就是十天半个月。猎物通常是棕熊怪、野狼或者其他什么野怪,老猎人会找个干爽的地方坐下,取出一个镀银酒杯倒满酒,悠悠的小口嘬着。
而格罗姆就苦了,空手上前和猎物搏斗,像土狗野狼什么的小野怪还好,花点力气还是能制服,即使碰上了等级较高的野怪,格罗姆打不过,靠着自己变态的奔跑速度,保住小命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如果遇上三四级的棕熊怪,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棕熊怪体型巨大,成年的三级棕熊怪足足有两个格罗姆那么高,那些家伙满身肥膘,身上的毛出奇的长,拖到地上,像拖把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一条光洁的道路。而且它们对清洁没什么概念,满身的泥土和排泄物混在一起,结成块挂在长长的毛发上。三级的棕熊怪已经能用魔法发出小电球,打在身上让人一阵发麻。格罗姆在它们手中没有少吃亏。
常年的打猎生涯,让格罗姆对深山老林格外亲切,所以山里倒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了。哪怕没有月光,他也能够知道哪里有捷径,哪里应该拐弯,哪里能避开长满毒刺的樟子树。
“真是个怪胎啊!”娄乐歌心里回忆着格罗姆之前的种种经历,喃喃道,“也不知道棕熊怪的肉好不好吃。”
他终于在凌晨赶到了金矿,这个时间段是兽人们最疲倦的时候。
也只有这时,娄乐歌才有机会。
深深的吸了口气,娄乐歌让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凌晨的空气中满是雾水,特别是山里,到处都弥漫着厚厚的雾气。而现在,能见度不过十来米。疲倦,雾气和黑暗,所有这些因素给娄乐歌提供了良好的掩护。他像潜伏在黑暗中的一只豹子,收敛自己的呼吸和体力,准备逮准时机,一跃而起。
必须在太阳升起前拿到它!
娄乐歌回忆了一下五年前的路线,咬了咬牙,一头钻进雾里。
在艾尔基亚这个小村子里,没有人真正懂得这个金矿的价值,包括老铁匠。他只是会在需要金属时才会到这里来弄点矿石带回家提炼。这现象一直维持到五年前的那场地震。地震后,一队雇佣兵经过村子,看到铁匠铺门前被随意丢弃的矿石,在询问了矿石的出处后,一队人就往深山里赶去。两个月后这队雇佣兵回来了,这次有足足两百多人,而且随行的还有十辆双马拉的马车。
他们出手已当阔绰,完全不像当初被穷困所困扰的雇佣兵。
这些人给村里许诺分四成的红利,条件是保证金矿的消息不被外人知道。
虽然这金矿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可艾尔基亚的村民常年安安静静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所以这团薄薄的纸竟然能将火包住长达五年之久,如果不是另一个商队派出探子跟着这些人的话,估计这团火还要在纸里再烧五年。可终于,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军队接管了这个金矿。
在备战时期,兽人的军队已经接管很多资源。
娄乐歌小心翼翼的绕开守卫的视线,来到一个小石室。这里以前本是一个山洞,现在被用来堆放杂物。娄乐歌将手掌紧贴在石墙上,来回移动着,约莫五六分钟后,突然停在一个地方,一条细缝出现在眼前。
娄乐歌从腿侧抽出一把匕首,听老猎人吹嘘过,这把匕首是用钨铁为原料,矮人顶尖铁匠的工艺,用地心之火淬炼整整三年而打造,老猎人在原料中掺加了极其稀少珍贵的金乌沙,让匕首的刀锋更加坚硬。金乌沙在黑市已经能卖到两百枚金币一克,即使按照一百比一的比例,这匕首中的金乌沙至少也有一百克了。老猎人在行刑前将这把匕首偷偷交给了他,也许就料想到了这一刻。
娄乐歌将匕首插进缝里,稍微一用力,匕首两旁的石块向两旁退去,“沙沙”的摩擦声从石缝中传出,裂缝缓缓变大,到最后竟变成一掌宽,娄乐歌将手伸进去,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
收回手后,裂缝又缓缓闭合了。
娄乐歌心中一喜,回到门口探出脑袋望了望,确定没人后又折回来。手掌一用力,手中的石块碎成粉末,他将粉末向空中一挥,满屋子里都是黑色的烟尘。没过一会儿,烟尘散去,只在地上留下薄薄的一层黑。而就在房间的正中间,出现了一个六角星芒的图案。
娄乐歌微微一笑,向空中高高跃起,落在那六角星芒上面,整个人竟然不受阻挠的掉了下去。而同时,地上的黑色粉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整个房间恢复如初。
娄乐歌只觉得自己像跳下了万丈深渊,速的变换,根本来不及看清。剧烈的风迎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顿时传来阵阵刺痛。
感觉过了一万年,却又像过了一瞬间,娄乐歌的双脚再次踏在地上。
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般袭来。
四周都是红色的翻滚岩浆,冒着气泡,空气中满是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娄乐歌稳定了心神,到了。
还是这么热啊,娄乐歌嘀咕了一句。取出匕首,在手指上拉了一下,锋利的刀锋很轻松的割开皮肤,一道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娄乐歌收好匕首,走到岩石的边缘,手指向下垂着,血就顺着手指流到了翻滚的灼热的岩浆里。血液滴进岩浆中,瞬间就化为一阵气体,消失不见。可就在第三滴血滴入到岩浆中的时候,岩浆表面生气一层肉眼难见的暗红色薄膜,翻滚的岩浆瞬间诡异的平静下来,就像深山中的千年湖泊,没有一丝波澜。
娄乐歌收回手,抬脚缓缓向翻涌的岩浆中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出现一块浮石,脚一离开,浮石就融化在岩浆中,消失不见。
尽管有浮石,可烧灼感还是很强烈,娄乐歌的脸因热浪拧在一起,身上的汗水一出来就被蒸发,在周围形成一道薄薄的水汽。
“尼玛都快变成烤全羊了!”
娄乐歌嘟囔着,艰难地走了十五步,停了下来,因为一个黑色的刀柄档在了他脚下。这黑色深不见底,就像他的瞳孔,好像会吸收所有的光线。
娄乐歌俯身,右手握住刀柄,一阵黑烟从手与刀柄的接触处冒出,嗤的一声,就一秒,娄乐歌的手掌就被烧焦。尽管手心的痛很让他难受,可他依旧忍着剧痛,嘴里嘀嘀咕咕的念了起来,语气时而急促时而平缓,像村子里老萨满在祭祀时念的咒文。
一道金色符文突然出现在他手臂上,像活物一般在手臂上缓缓游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渐渐的,随着娄乐歌口中的声音变大,金色的符文越来越多,直到布满手臂。
“起。”娄乐歌大喝一声,手臂金光大振,亮光盖过了脚下炽热灼的岩浆。
刀身渐渐显露出来,一把半人长的黑色大刀出现在娄乐歌手中,而整个地洞中的金色光线突然诡异的一转,全都向着刀身汇聚,而翻腾的岩浆平息,竟然也慢慢变暗,直至最后一点光线消失。
刀身刻着“西瓜刀”三个兽族古老的大字。
大地颤动了。
又一次地震。
卡农之前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这把刀是多么重要,多么珍贵,多么牛叉,可是.娄乐歌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他玛的是玩我么!”
步兵队长伯尼单手按着战斧,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个支撑这个临时小木屋的柱子,勉强稳住身形,脑袋里像浆糊一般,胃里也翻江倒海,险些就要呕吐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地震让他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苦工们乱作一团,在营房里横冲直撞,拼命的往外逃。外面有一块空地,到了外面兴许就安全了吧。人群拥挤在门口,你推我嚷,许久才跑出去几个,剩下的人更加心慌了,拼命的往外挤,后面的挤着中间的,中间的挤着前面的,前面的挤在门口,丝毫不能动弹。
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地震就结束了。
仅仅不过五六秒钟的时间,就像大地开了一个玩笑。
“这他妈怎么回事?”伯尼大吼一声,却没有人回答。
娄乐歌将刀用麻布包起来,捆在背上。刚才那一震弄的他头晕眼花的,感到背后刀身传来的阵阵热量,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就是他!”一阵吆喝,一队狼骑兵将娄乐歌团团围住。
“果然还活着啊。”阿道夫坐在两人多高的战狼背上,俯视着这个本该死去的少年。
太阳越过海平面,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普洒大地,也照在娄乐歌的脸上,望着流着涎水的战狼,娄乐歌突然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