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基亚没有牢房,因为在出现格罗姆这第一个囚犯之前,从来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村庄会有罪犯出现,这个村子一百多年来最鼎盛时期也没有超过五百人,而且村里的兽人天性善良纯朴,可以说兽人的法律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info)
除了这一次。
关押格罗姆的是村里老铁匠的一个地下酒窖,老铁匠威尔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个铁匠铺,嗜酒如命的他将自己酿的和买来的好酒都储藏在这个酒窖,还用平时打铁剩下的铁块专门为这个酒窖铸了一道铁门,不管是防止老鼠还是小偷,反正这道铁门是让他安心的所在。这大半辈子,除了喝酒抽烟打铁,老铁匠就很少有其它的兴趣爱好了,驻军也因为这道铁门才征用了这个酒窖来关押格罗姆这个“犯上作乱”的人。
其实与其说是酒窖,还不如说是一个地洞,这个酒窖位于老铁匠院子里的老葵花树的正下方,这葵花树活了好几百年,地面的枝干高大繁茂,地底的根系更是盘根错节。这根系是地子鼠安家的地方,地子鼠和普通的老鼠外形差不多,只是个子很小,最大的成年地子鼠也只有两指大小,它们身上覆盖着纯白色的皮毛,有着尖利的牙齿和前肢,它们群居,一窝地子鼠只有一只雌性,专供生殖,有点像蜜蜂或者蚂蚁的社会结构。十年前老铁匠挖地窖时打通了地子鼠的窝,数百只地子鼠满地乱窜,几十只抬着脚掌大小的臃肿的地子鼠“皇后”慌张的奔逃,留给老铁匠一个免费的“地窖。”
“雷奥,去弄点酒过来,他妈的在这鬼地方快被憋死了!”卢卡单手撑在桌子上,指尖在桌上有规律敲击着,这是他不耐烦时的下意识动作,总想找点什么东西敲敲。
自从前些天接到命令变成狱卒后,吃喝拉撒睡,他们两个天天都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卢卡也就埋怨两下,也不敢对着谁发火。他认命了,自己大大咧咧惯了,不会拍马屁,同一个村子来的雷奥扭捏的像个姑娘,胆子又小,在军中没几个人喜欢,所以在亲卫队里混不好也无话可说,如今被派到这里来干这苦差事,他们两人也毫无办法。
“老大,这样不好吧,要是被队长发现了,我们就有的受了。”叫雷奥的汉子低头怯怯道。
“怕他作甚!那家伙肯定还在哪个村姑的肚皮上蹦跶呢,把我们兄弟俩弄来守着这破酒窖,还不让喝酒,连他奶奶的一个轮班的都没有,你说他妈的这像一个队长干的事情吗?队长就了不起啊!”
卢卡一阵牢骚,唾沫腥子喷的雷奥满脸都是,“真不知道你老子当初怎么就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听着这么霸气,可人却像一只偷东西的臭耗子,胆小怕事。”
“可我们还要看守犯人呢,喝酒终归不好。”雷奥低着头捏着手指嘟囔着。
“犯人?少给我扯皮,”卢卡一掌拍在雷奥的肩上,差点把雷奥的肩膀拍的脱臼,雷奥一痛,掉下来了,“他丫的一个毛都没干的臭小子能从老子面前跑掉?还有那一道铁门,我看过了,纯铁,不是木头外面包着铁皮,莫说那小子,就算给你个拿着狼牙棒的蓝胖子你也别想把这门给砸开!”
卢卡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可不当那小子是犯人,早就想揍那个狗屁少爷了,仗着自己老子牛x就认为自己也牛x了,老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这小子是叫格罗姆是吧?和英雄格罗姆·地狱咆哮是一个名字呢,”
一说到格罗姆·地狱咆哮,卢卡脸上立刻浮现出崇拜和敬畏的神色,“这小家伙要是长大了定能成就一番大事,可是现在为了一个小妮子丢了性命,我倒是都有点为他可惜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卢卡往铁门那边望了望,突然又转过头来,对着雷奥吼道:“你他娘的到底去不去?不要忘记了借给你娶老婆的钱还没有还我!”
“恩,”雷奥咬了咬牙,像是要单枪匹马闯人族的火枪营一样,“我去!”
这个地下酒窖不大,本来关押格罗姆的房间是用来放酒的,可现在酒全转移到旁边的一个房间了,海边的空气本就湿润,酒虽然有橡木桶装着,但是湿气还是会透过木桶沁入到内部,老铁匠在酒这方面是个最求完美的人,他可不允许什么东西让他的藏酒变了味道,所以花了很大的力气在地板上铺满了炭屑,墙上也涂满了吸水的石灰。这地下室没有湿气,在夏天也显得很凉爽。
“不过话说回来,”等雷奥离开后,卢卡一个人嘴里嘟囔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好运,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雷奥当然没有听到这话,他现在正找着上次见到的那桶老酒,在第五排吧?雷奥想着,一、二、三、四。
到了第五排,雷奥低着头开始挨个看酒桶上的标签,一边看一边嘟囔,这老铁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酒?估计全村的酒都在这里了吧。
他来到一个大酒桶前,上面刻了个十字,这桶酒是他们在酒窖找到的最好喝的酒了,为了寻找方便,卢卡用配刀在酒桶上刻了个记号,看到这个十字,雷奥心里一喜,解下酒囊,拧开桶塞,一阵浓烈的酒香顿时溢出,雷奥没舍得浪费一滴,赶紧用酒囊口接住,可是酒还是洒了些在他手上,他慌忙换了只手握住酒囊,把洒在手上的酒舔了干净。
“这酒好喝吗?”
“那是,我们前些天在这里把所有的酒都尝遍了,就这酒味道好。老大你刚才不是就在喝这酒吗?”雷奥头也没回。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是好酒,可没有村长家的好喝。”
“也是啊,可惜估计以后再也喝不到了,不过有这个就满足了,如果不是跟着少爷到这边来,前线哪里能喝道这么好的酒?”雷奥感觉有些不对,可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酒快满了,等一下又有的喝了。
“就是那个调戏牙儿的小子?”
“老大你不要这么说少爷,要是被少爷听到了我们就都完了!”三言两语,雷奥觉得越来越别扭,是声音,这不是老大的声音!
雷奥猛的抬起头,就看一个少年身子斜靠在酒桶上,两眼放光盯着他,雷奥一个激荡,像有一道闪电劈过脑海,他楞在原地,酒漫出了酒囊,哗拉拉的往地上流。
“不带你这么浪费的。”
少年站直了身子,走过来,从雷奥手中拿过桶塞,旋进了桶口,抱着酒桶三两步离开了。
整个过程雷奥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像有什么堵在自己的喉咙里,把喉咙塞的满满的,自己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少年突然回过头,邪邪的一笑,“我先进去了,这酒你们就先不要喝了吧。”说完就消失在房间的黑暗处。
“你说什么!雷奥你小子是傻了吧,不敢去弄酒就直说,老子自己去拿,”
卢卡看着颤抖的雷奥,没好气道,“你不用编这种理由来诓我。”
说完提着刀往装酒的房间去。
可不管他怎么找,也寻不见那桶刻有十字的酒桶。“妈的活见鬼了。”望着地上的一滩酒水,卢卡骂了一句,悻悻的回去了。
“完了,完了,都完了,那小子跑了,我们都会掉脑袋的。”雷奥蹲在墙角,抱着头,真的像一只老鼠了,一只无路可走的老鼠。
“什么完了完了,”卢卡一脚踹在雷奥的屁股上,“就你这点出息,真后悔把你弄到军队里来,你这样子只配在山里放羊。我就不信那小子还长翅膀了,在我们眼皮下跑出去。”
他气冲冲走到铁门前,三两下打开了锁链,用力一推,铁门吱吱呀呀缓缓打开。
少年坐在地上,笑着望着他。
“这他妈不是就在这里吗!”卢卡转过身,朝雷奥一吼,“瞧你那样子,过来看看这是谁!”
雷奥颤颤巍巍站起来,像极了一个快要断气的病号,他挪到卢卡身后,看见地上坐着的少年,揉了揉眼睛,少年还在,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雷奥就像突然大病初愈,一阵惊喜掠过心头,可等他仔细一看,顿时又两眼发直。
抬起手,雷奥指着少年,“老、、老大,你,你,你看他的身后!”
卢卡定眼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顿时感觉好像心脏被人狠狠的捏住一样。
少年身后是一个酒桶,酒桶上的十字在屋子里的油灯下如此清晰。
“酒是好酒,不过要是换成啤酒就更好了,嗯,最好再来两根泡椒鸡爪。”
少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可这抹笑容却让雷奥和卢卡两人脊梁骨都生出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