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9
几个日夜,林沫染昏昏沉沉的倒在病床上,沦陷在噩梦之中,被鲜血与凄厉的哭喊声所包围的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沫染!”朱橚这次的称呼少了一些亲密,多了一些郑重。
“橚,死了好多人,好可怕!”林沫染感觉浑身冰冷与颤抖,不顾一切的捏住朱橚的手指紧紧握着,怎么也不肯松开。朱橚叹息,记得初次遇见她,她也是这般不安,这般死死的捏住自己的手指,整夜未曾松开!
“不要再想那些事了,那不是你的错!”朱橚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林沫染苦笑,“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如若那个小太监不曾拦住……”
“不曾拦住,一旦父皇出事,那么死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朱橚毫不客气的打断林沫染的话,继而更加认真的看着林沫染的眼睛,“以后这种话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说,记住你不认识什么云奇,不了解任何事情,否则,你将会连累很多人,包括我与四哥,甚至六弟七弟都逃不了干系,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相信你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就冲昏了头脑!你要知道,胡党那是叛乱,罪当诛九族!”
这些林沫染都懂,可是一旦想到那些无辜的老人孩子甚至家丁佣人也跟着被诛连,她心难安,刑部的一些手段她读明史之时也了解很多,那种酷刑,她想想就不寒而栗。
“我好怕,怕有一天我也……”
“你不会的,相信自己,你是个聪明人,不会的,放心好了,有我呢!”朱橚搂紧她,感受着她此时如受惊过度的小鹿一般不安,全然没了自己初识她时的那种锋芒毕露。
林沫染躲在朱橚怀中不发一言,她如何是傻子?胡惟庸当政多年,朱元璋那老家伙是一个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的主,而却生生容忍胡惟庸多年,而胡惟庸毒死刘基之事,都没有彻查,一直到现在,才诸多罪状同时抛出来,是何意明眼人一眼看穿。
“不知道接下来朝中将会有怎样的动荡!”周王朱橚叹息,感觉前路茫茫未可知。
林沫染冷笑,“废丞相,废中书省,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罢了!”
朱橚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到窗边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人才再次回到林沫染的床榻边,冷声道,“小沫,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就是死也不能讲!”
“对不起!”林沫染点点头,有些歉意,毕竟朱橚只是一个皇子,自己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这时代人,把这时代想的太过美好,却不知,君王无情,生杀大权基于一人口,所有人的生死由他一人论断,岂会没有无上权威?怎容其他人冒犯?
“你必须尽快调整好自己,现在朝中动荡,到处抓捕与胡惟庸有关的人员,牵连至官员大臣不计其数,同时也有不少心术不正之人借机栽赃陷害除去敌对,你这样的状态,很容易被有心人编造谣言,栽赃于你,父皇行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要漏网一人,所以此时我们必须安分守己。”朱橚耐心且小声的对林沫染道。
林沫染点点头,突然就又想起了几日前在宫内遇到的小男孩儿朱雄英,这个可怜的皇长孙!
“雄英在宫中怎样?”
朱橚摇了摇头,“你啊,先把自己调整好再担心别人吧,那小家伙挺可怜的,不过毕竟是皇孙,在宫中并无事,只不过经常念叨你,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才可以去见他啊。”朱橚刮了刮林沫染鼻子,让得林沫染心头一暖,她喜欢被人这么腻着的感觉。
不过林沫染心下却更加的担忧起来,其实按照宫廷之内的事来推断,朱雄英夭折的相当蹊跷,自己记得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洪武十一年,即1378年,这年刚好是元妃去世,而朱雄英将会在两年后夭折,这母子先后中间相隔四年去世,现在朱雄英一切都好好的,身子也硬朗,如何就在八岁时候突然夭折呢?
林沫染猜测可能会是有心人加害了这个可怜的皇长孙,其实再顺着猜测也并不难,元妃也就是前任太子妃,她的父亲是开平王常遇春,常遇春这个人是陪同明太祖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可以说是一等开国功臣,而明太祖朱元璋对那老一辈的开国功臣皆是有着极重的防范之心,先后利用各种机会借口铲除老一辈的开国功臣,但是常遇春的英年早逝,却是逃脱了朱元璋针对性的打击,保全了自己生平所有的荣誉,林沫染清楚的记得《明史》上有一段对常遇春的描写:开平摧锋陷阵,所向必克,其智勇不在中山下,而公忠谦逊,善持其功名,永为元勋之冠。身衣日月剖符锡土若王者,可谓极盛矣!
不在中山下,这中山即是指中山王徐达,而徐妙锦,现在的燕王妃就是徐达之女。林沫染叹息的却是,这样一位丰功伟略的人物,在其死后,其女儿在太子的身边地位自然会降低许多,太子妃去世不久,太子便立现在的吕妃为太子妃,而原本众星捧月般的皇长孙朱雄英,竟然成了孤苦无依的可怜孩子。
帝王家!!!林沫染心中冷笑不已,不过她心里已有了算计,自己这幅样子却是不能长久下去,历史她不可更改,但是她又怎愿意继续坐以待毙?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看着那个可怜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接下来的半月中,林沫染竭力调整心态与身子,凭借自己的科学知识,也又私下为自己制造了不少有用的或者将来有可能会用的东西,一个个奇奇怪怪的设计图被她画出,惊的朱橚连称街上捡了个奇女子也,而此时朝中风起云涌,不停的有大臣被抄家,然后锒铛入狱。
这日朱橚急匆匆的从宫中赶回,望向林沫染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问,将林沫染拉入房中,关紧门窗,将林沫染吓了一跳。
“怎么了?”林沫染有些胆战心惊,最近听了太多关于杀人的事情,她太害怕了实在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那样的事情。
“今日朝堂上,父皇已下旨,废除宰相与中书省这些职位,将原本的职责分给了六部负责,而六部则直接由父皇负责。”朱橚这样回答。
林沫染点点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当下问朱橚,“那你何必如此慌慌张张的?干嘛这样看我,很吓人的知道不?”
“我奇怪的是,这些事情一个月前你便告知于我,当时我还没上心,以为你是胡乱说说,但是现在全部成真,我怎能不心中骇然?小沫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女?”朱橚一脸认真,林沫染噗的一声差点喷饭,不过她也明了朱橚为何如此,自己先前的自言自语,现在都成真,古人多迷信,自己的这一出在他看来就成了未卜先知,这在古代可是大能。
“你不要瞎想了,我只是脑子聪明,猜出来的而已,好了,你安排一下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明天我要进宫去看雄英!”说完林沫染将朱橚赶出房门,然后一直待到晚上吃晚餐后才将屋内的灯笼都点亮,望着灯光想了许久的事情才不很安稳的入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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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大早,林沫染便起来梳洗完毕,接着马不停蹄的奔向宫中,一路之上到处可见街道内横冲直撞气势汹汹的官兵到处抓人,宫门前不少官兵抬着一个个大木箱子,上面贴着封条,显然是抄犯罪大臣们家所得,林沫染连连摇头,自古朝臣少不了贪官污吏,这等事,屡见不鲜,就这么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就凭那些大臣的俸禄,干几辈子可得啊?
刚到太子宫殿不久,有认识林沫染的宫女告知此时皇太孙被太子唤去了武英殿,林沫染点点头,她也不愿在此处多呆,省的遇到太子妃惹起不必要的事端。
因此林沫染便来到了武英殿外候着,直到两个时辰后,才见太子亲切的拉着小朱雄英走了出来。
林沫染迎上前去,“民女见过太子殿下!”林沫染不愿自称奴婢,她也从没把自己当成低人一等的奴才看。
“起来吧,林姑娘不必多礼,英儿可是想念你的紧啊!”太子含笑,身旁的小朱雄英看到太子眼神的默许,才敢开开心心的奔向林沫染,“姐姐,我们去哪里玩?”
林沫染再次向太子朱标行礼告辞,然后这才带着小朱雄英离开了武英殿,看着远去的一大一小,太子朱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似乎一切发展都很顺利啊。
林沫染带着朱雄英到了一处廊坊,然后差宫女拿来糕点,然后一大一小两人开始坐在走廊的边栏上边吃边聊天。
待到一些宫女太监走远,林沫染小心翼翼的探查了四周,这才将朱雄英再次搂入怀中,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自己裁剪制作的白纸本子,并且教朱雄英画漫画讲故事,小朱雄英很懂事也很聪慧,从林沫染眨眼的目光中,理解了林沫染的意思。
林沫染在本子上画了一只鹅,鹅头上的冠被画成了王冠,意为太子,然后画了一只小鹅,意味朱雄英,林沫染道,“从前有一只鹅,这只鹅呢,有一个儿子,这老鹅对小鹅并不好……”
朱雄英陪着林沫染装模作样的又笑又玩闹,直到后方一簇冬青树后那黑影离开,朱雄英才低着小脑袋,无精打采起来,“姐姐,你以后还是不要到宫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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