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沟，集市上。


    杨旺财骑着三轮车，奔波两个小时，大冬天的却热的满头大汗。满怀希望的他，还没停车，就见一群人冲了过来。


    嘎吱，幸亏是老司机。


    要不一紧张，冲着人群撞过去。


    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兄弟，给我来两斤苹果。”李大妈热情洋溢的招呼道。


    “他叔，你家苹果怎么种的，怎么像刚采摘的？”刘大妈有点好奇。


    她这么一说，人群就是一静。


    张菊仔细一看，还真是。


    那苹果，还带着叶柄。大半泛红，剩余的青黄。远远望着，就让人流口水。闭上眼睛，可以闻到苹果的清香。


    绝对人工种植。


    无污染，没打农药！


    虽然没有鉴定证书，但张菊就是这么肯定。


    “大叔，苹果怎么卖！”张菊有点理解老爸了。


    吃过这样的苹果，再吃别家的，确实不对口味。


    “不卖！”杨旺财像护崽子的母鸡一样，趴在三轮车上，严防死守。


    这怎么个情况？


    一群人懵逼了。


    你拉这么一车苹果，不是来卖的？


    “大兄弟，你拉苹果来，不是卖的？”李大妈好脾气，询问道。


    “是要卖！”杨旺财怯懦着道。


    “那你赶快卖啊！要不一会儿城管过来，都给你没收了。”刘大妈吓唬他道。


    “不卖给你！”杨旺财似是不好意思，扭过了头。


    “为什么？哎，我这暴脾气。你凭什么不卖给我。我是少给你钱，还是招你惹你了。今天，你要是不说个三五六来，我就不让你走。”刘大妈气着了，苹果也不准备买了。


    篮子往地下一放，手一叉腰，她准备和杨旺财理论理论。


    “就不卖给你！”杨旺财本想解释两句，却见人群都望着他。一紧张，他就犯倔了。


    “哎呀，我的天啊！这外地人欺负本地人了。”刘大妈彻底气着了。


    吧唧一声，她跪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嚎大哭。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张菊旁观者清，明白是误会了。


    这杨旺财肯定有难言之隐，他一老实巴交的农民，在城里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可能欺负人。


    “大妈，大妈，你先站起来。咱先问清情况。要是大叔真欺负你，这么多街坊在，还能让你受了委屈。”张菊拉着刘大妈，劝说道。


    刘大妈一琢磨，是这个理。


    眼泪顿时就收住了！


    这本领，可比电视里的三流演员强多了。


    那真是收放自如。


    “大叔，你这苹果想卖给谁。”不知不觉间，张菊就成了场间的主导人。


    “卖给。”杨旺财朝赵大海那边望了一眼。


    赵大海喜出望外。


    这真是钱从天降，这乡巴佬是不是缺心眼。自己昨天那样对他，他还要把苹果卖给自己，让自己赚差价。


    有钱不赚王八蛋！


    赵大海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舔着脸，笑道：“大叔，昨天怨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您这苹果？”


    杨旺财一脸的厌恶，把头扭了过头。


    这是误会了？


    张菊有点懵逼。


    “大兄弟，你是不是找李鑫？”李大妈反应了过来。


    见杨旺财对名字没反应，她双手比划道：“这么高，这么壮。”


    “恩！恩！”杨旺财连连点头。


    “您直接卖不就行了，何必要倒一手。”赵大海酸溜溜的说道。


    “哼！”杨旺财不屑解释，又把头扭了过去。


    “你！”赵大海气的不行。


    可四周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方便干什么，只能干生气。


    “这李鑫又是谁？”张菊好奇的问道。


    “咱打听的那个本地人。”张建设拉拉妹妹的衣角，悄悄说道。


    张菊瞪了哥哥一眼。


    刚打听的，她能这么快就忘了。


    她这么问，只是想和大家拉近距离。


    “这李鑫啊，就是一无业青年。前几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做了这么一件好人好事。”果然，有人把李鑫的光辉事迹讲了起来。


    “谁有他电话，打电话啊，这么多人等着呢。”张建设焦急着建议道。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真是见了鬼了，这大冬天的，气温怎么这么高？


    这背上，感觉火烧火燎的。


    “你不知道吧，我们徐沟出了一个百人敌。那李鑫就是百人敌的小弟。”李大妈拉着张菊，一脸的神秘。


    “百人敌？”张菊一脸的惊讶。


    “那还有假。现场多少人看着。听说，那天晚上来了好多警察，都死人了。现场啊，全是血。”李大妈苹果也不买了，开始和张菊唠嗑。


    “死人了？”张菊捂住了嘴，双眼睁的老大。


    张建设在一旁，感觉很无语。


    你怕死人？


    死人怕你好不好。


    没事就在人家身上拉两刀。


    血肉模糊的场面，你也不知见过多少。而且过后，还能吃饭。这大心脏，比男人都强。


    再说，昨天根本就没死人。


    “快看，快看，李鑫来了。”又有人喊道。


    呼啦一下，人群又涌了过去。


    “大叔、大妈，快放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都快被你们拉断了。”李鑫咋呼道。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李鑫做到了前者。


    昨天一夜好眠，今天起来，他刚填饱肚子，正要溜达溜达，消消食，没想到被人给‘围攻’了。


    这是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拽着，你还别说，李鑫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这孩子，就会瞎说。你这身板，还小胳膊小腿。”李大妈拽着李鑫胳膊上的一块肉，转了一个圈。


    “妈呀，疼！”李鑫跳了起来，直揉胳膊，却不敢抱怨。


    李大妈是他本家奶奶。


    杨旺财看到李鑫，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一口大黄牙，也让人感觉格外淳朴。


    “大叔，你来了。”李鑫‘百忙中’，终于发现了杨旺财。


    “哎！”杨旺财想解释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有人代劳了。


    听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完，李鑫格外感动。


    心，暖暖的。


    不容他感叹两句，就被人推到了三轮车前。


    “小鑫啊，快点儿，给我称两斤。你弟一会儿就下学了，还要赶着回去做饭呢。”一个街坊喊道。


    “好的！好的！”李鑫手忙脚乱，不知该帮捡苹果，还是要拿秤。


    这秤？


    李鑫皱起了眉头。


    老式的秤，他不会使。


    “我来！”杨旺财主动请缨。


    “好的，好的！”李鑫擦了把头上的汗。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内衣全湿透了。


    “小鑫啊，这苹果怎么卖？”街坊问道。


    “十元一斤！”李鑫怯懦着说出来，一看周围吓人的目光，连忙改口道：“不对，是一个十元。百元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