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04
一夜宿醉。
第二日一早两人醒来,发现对方的狼狈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有相视哈哈大笑了起来。
“若是让你的那些爱妃嫔妾们知道我将她们心中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给灌得烂醉如泥如此狼狈不堪,估计连杀了我的心都会有了。”采苹一边笑着帮李隆基更换衣物,一边笑着打趣道。
不待李隆基开口,门外值守的高力士和常春听到门内的声音,赶紧推门进了来伺候两位主子其身边,同时吩咐人将始终暖着的醒酒汤端了来。
李隆基见高力士面露疲色,眼圈发黑,不由笑道:“怎的你竟是一夜未睡守在这里么?今日不用跟着我了,回去睡一会儿吧。”
不待高力士推辞,李隆基看了采苹一眼,又笑道:“我可不想让你的这个好妹妹说我虐待于你!”
高力士笑笑,也知道自己若是精神不济的话,跟在皇上身边难免会出些纰漏,到时候可就真是十个自己也担待不起的,便只俯身告罪谢恩,伺候李隆基更衣、吃了早膳之后就退下了。
采苹却因为宿醉头痛始终没精打采的,连吃早餐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模样,吓得李隆基赶紧将她面前的粥碗给挪开了,免得她一不小心将自己溺死在粥碗里面。
不过这幅情景,到是让他回想起了许久以前,那个早上睡不醒,偏赖着自己喂她吃早餐的小女娃来……(采苹怒:喂喂,讲点良心好不好,是你主动要喂的,是哪个缠着你啊!)
拿起那粥碗和勺子,舀了一勺银耳百合粳米粥,递到了采苹的唇边:“丫头,张嘴。”
采苹迷迷糊糊地听话,张嘴“啊”了一声,憨态可掬。
忽地觉得一勺温热的浓香入口,下意识地咬住勺子,将勺子里的东西一口吞进肚中,仿佛这粥将她渐渐地暖醒了一般似的,揉了揉眼睛,又舒展了下筋骨,这才笑道:“睡的迷糊了,还以为是惠心呢,竟没想到是皇帝陛下您老人家亲自动手,真是让臣妾受宠若惊啊!”
李隆基伸手刮了采苹的鼻子一下:“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非要挖苦别人一通,真是狐狸心肠!”
采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伸手要去接过李隆基手里的碗,却被他闪了过去:“偏我今日来了兴致,想要亲自喂一喂你这小狐狸!”
采苹也不以为意,只是收回了手,将头略略凑了过去,等着温热浓香的粥入口。(..info无弹窗广告)
见她如此享受的模样,李隆基心中顿觉暖意融融,这一顿早膳吃了许久才终于算是结束。
一日之内,皇上夜宿紫宸殿并亲手喂梅妃吃早膳的消息传遍了后宫中的大小角落。
之前有关于梅妃失宠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开什么玩笑,若是失宠的妃子还能得此荣宠,那么若是正当宠的妃子又要如何了!
李隆基坐在书房内,听着小太监的回禀,哭笑不得。这丫头,摆明了这是在报复那些日子宫里关于她失宠的传言呢!若不是有她的授意,紫宸殿中的哪一个敢将这种帝妃之间的私密之事传扬出去。
此事若是在别人做来,他可能会觉得那人心思太过深沉,难免会有些不喜,然而此时听闻采苹此种举动,却只觉得可爱好玩的紧,实在是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此时,华清宫内。
“娘娘,那个梅妃一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哄得皇上去了她那里,您放心,她行止不端,终究在宫里是不会长远的,又远比不上您年轻美貌,皇上的心,早晚会回到娘娘您这里来的!”翠意听闻了那个消息之后,便是一脸的忿忿不平,将心里能想到的恶毒的话全都用在了梅妃的身上,生怕自己同仇敌忾的不够,惹得自家娘娘不快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杨玉环却只是淡淡地笑笑。别人不知,可是她却清楚的很,皇上对梅妃的情义,绝非其他寻常妃嫔可比,只她见到过的荒唐事,梅妃就没少做,可是皇上呢,却从来只是在一旁微笑着陪着她胡闹,那纵容宠溺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子沉醉其中。
而那个女子的狂放恣纵她也是见识过的,那样的一个人,竟然甘愿囚于宫中,想来也绝非是因着宫中华贵奢靡的生活。若说她与旁人有染,就算是自己也并不十分相信的,只不过,她需要一个能够将那人置之绝地的借口。
“皇甫德仪的身子将养的如何了?”玉环漫声问道。若是此次皇甫德仪能够为皇上生下龙子的话,那么就会毫无悬念地坐上淑妃之位。她若是做了淑妃,虽然能够牵制一些紫宸殿的势力,但是终究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若是想要和江采苹斗,怕是这些人都是指望不上的。
而纵观后宫中的这些人,董贵妃位份和资历最高,却是日日吃斋念佛,不论她背地里到底计较着些什么,总之这明里是不会和任何人交好或是结仇的了。
至于其他人,则基本上都和皇甫德仪没甚差别了,更甚至有许多人连着几个月都没见过皇上的面了,更遑论与梅妃争宠斗法。
想来想去,恐怕还是要靠自己了。
杨玉环眉头轻蹙,望着窗外已然有些飘零的黄叶,心头也不禁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她才十五岁,她本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然后寻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家嫁过去,做一个只相夫教子的贤良妻子、母亲。
然而,她却遇见了他。
只因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只一眼,如同命运与她开下的巨大玩笑,便将她原本单纯的生活,卷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漩涡。
不过,她从未后悔过,也不容许自己后悔。
翠意垂头回道:“娘娘您放心,清思殿那里奴才们照看的十分妥当,皇甫德仪怕是要对娘娘您感恩戴德呢!”随即又不解地抬头问道:“奴婢实在是不明白,那皇甫德仪当初对娘娘您那么不好,您为何反倒以德报怨,处处对她照顾有加呢?”
杨玉环沉沉地笑了笑:“凡事要让人记得你的好,莫要记得你的不好。当初我初入宫,什么规矩都不懂,还要多谢德仪娘娘对我的栽培之恩呢!”
翠意虽然听她这样说,但是却也隐隐觉得,她心里想的却绝不如她说的这般。
只不过,娘娘的心思,她这做奴才的,该猜的要猜,不该猜的,就算是猜到了也要装作不知道才好。自作聪明的人,在这宫里从来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紫宸殿中,采苹悠然地坐在刚刚让常春搭好的秋千上,两条大长腿晃呀晃的,晃得人眼晕。
“娘娘,您是不知道,今日宫里上下,全都在议论皇上今儿个早膳喂您吃饭的事情呢,不用看我都能想象得到那些娘娘们的脸色,真是痛快极了!”常春在一旁兴高采烈地说着,那模样别提多开心了。惹得采苹和惠心相视忍俊不禁。
惠心伸手在常春的脑门上敲了一记:“还说呢,娘娘若不是为了你们出一口气,又何至于将这种私密之事宣扬出去!你们倒是痛快了,却不知道给娘娘惹来了多少的麻烦!”话虽是这样说,道理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此时惠心说的却也多少有些危言耸听了,不过只是借故训斥常春罢了。
常春也自是明白,连连对着采苹赔笑道:“是是是,奴才们都知道娘娘您心疼我们,见不得我们在外面被欺负,所以才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为的就是让奴才们走在外面的时候腰杆子更直一些。娘娘的好,奴才们都记在心上,半点都不敢忘呢!”
采苹见他猴儿似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其实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我自己也是有私心的,老虎不发威,她们就拿我当hellokity欺负!还真当老娘我是吃素的啊!”说这话的时候,采苹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常春和惠心都不由得心头一颤。他们可是知道的,自家这位主子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娘娘,听说最近华清宫与清思殿走得颇近,不知道那位贵妃娘娘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常春四下看了看,见没有旁人,便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采苹稍稍低头,也和他凑在一堆低声道:“你以为以德报怨的戏码会在这皇宫之中随时上演吗?哼哼,更精彩的戏码还在后面的,我们只管静观其变,看戏就好。”
惠心也向前凑了凑,却是不无担忧地道:“若是她们两宫之间互有龃龉倒也罢了,就怕有一日她们祸水东引,一把无名火烧到我们紫宸殿来。”
采苹却是冷哼几声:“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还怕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不成!”
她怕的不是那个小丫头,怕的是李隆基变心。
可是怕又能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回来,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不是她的,强留也留不住。
原本都要放弃了的,然而这一场大醉,这一顿早餐,却又让她的心动摇了。
他对她仍有感情,她也知道自己的心,决计是忘不掉、放不下他的。如此,又是一笔糊涂来糊涂去的糊涂账啊!难怪总是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怕就是包公早出生个几百年,也没办法断出这笔情场官司的是非对错。想到这里,不由又是在心中黯然喟叹了一番。
从远处看,这主仆三人围作一团,不晓得是在密谋什么,却是可疑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