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21
采苹在自己的寝宫里面神神叨叨地不停念叨着李白,并且不停地背诵她所知道的李白所作的诗歌,果然还是见了些成效的。
她发现自己的心神已经全然跳出了之前因为春药事件而产生的斤斤计较、算计来算计去的小我,开始向往外面大千世界的无限风光。
因此,体会到这一点的采苹这几日过的当真是神采飞扬,春风满面。就连李隆基过来见到了她,都止不住的惊讶万分。
“你这宫里是发生了什么喜事了么?怎么见你最近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呢?”
李隆基满脸笑意地看着采苹,笑问道。
采苹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嘻嘻一笑:“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寻些乐趣罢了。”
李隆基见她那副神情,自然是对她的这一番话很是不相信的,但是见她这幅模样,也知道追问不出来什么,便也只是一笑而过。
“皇上,后日里就是大年夜了,不知除了那些宫里面的规矩习俗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没有?”采苹悄悄地凑近了李隆基,低声问道。
李隆基不解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所为何事,但是听她这样问了,便也如实相告:“不过就是一场家宴,之后照旧守岁罢了,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采苹一听,眼睛霎时间一亮:“既然如此,那么,除夕之夜,亥时过后,倚梅园中,咱们一起守岁吧!记得带上成义哥哥……哦,对了,还有薛王妃……”采苹想了想,又连忙道:“还有高力士,也不能缺席!”
李隆基不由满脸黑线。
“你这丫头是不是胆子也太大了些啊?平日里聚一聚也就算了,大年夜,你还敢起这些幺蛾子,当心哪日被人知道了,你不是被醋给酸死,就是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采苹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还真当我是你后面院子里面养的花花草草呢啊?我又不是在和她们争宠,不过是找几个好朋友一起共同守岁罢了,我行得正、做得端的,干嘛要怕她们啊!再说了,要是真的斗起来的话,谁输谁赢还未尝可知呢!”
看着采苹那不屑中还带着几分小得意的模样,李隆基心中忽地涌动起一股有些陌生的情愫来。
不知怎的,偏偏就是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甚至觉得,她可以再得意一点,再无所顾忌一点,然后,他可以带着几分宠溺味道地训斥她几句,再然后,乐滋滋地替她扫尾,帮她解决所有的后患。
对于这个丫头,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了自己的感情的呢?从一开始只是偶尔的想起,偶尔的逗弄,到现在,好像若是哪一日不来这里的话,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
这样的转变,甚至让李隆基自己都觉有些暗暗心惊。
难道,他真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了吗?那日被下了药,还坚持着来到这里,那其实是自己在给自己早就想要做的一件事情找了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借口吧!
虽然有些不敢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自己早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对这个丫头情根深种了。
或许是那初次山水间的相逢;
又或许,是因为她那一次梅树花间的翩然起舞;
亦或是,她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口口声声地唤着“皇上”,自称“臣妾”,那让他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温馨……
李隆基微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采苹的头顶:“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你就算是再如何聪明,也是势单力薄啊!真是要我如何放心得下……”
如今的后宫之中,嫔位以上,只有采苹这一个丫头是平民女子,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娘家可以靠,没有心腹家仆给她出主意、撑腰。
采苹却是洒然一笑:“那又如何,若是当真斗不过,那我就避其锋芒,甘心认输退让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要与她们争宠!”
听她这样说,李隆基却是忽地觉得心里一痛。
听听,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反正也不是真的要争宠”啊!我堂堂大唐皇帝竟然都还不值得你争抢上一番吗?还是说,你心里面还惦记这那个什么什么李白,觉得我根本就比不上他啊?
李隆基越想越觉得酸溜溜的,闷闷地又坐了会儿,便起身走了。
采苹被他忽然间改变的态度给弄得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怎么忽然间情绪就低落了下去呢?又不是女人有生理期,他这是闹哪样啊?
心里面有些恶毒地想着,采苹又开始计划起了除夕夜要玩的东西。拉过常春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然后又拿出了自己早前画的图纸递给常春,让他赶紧办事情去了。
农历年从来都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了,所以现在宫里上上下下全都忙的不可开交,就连这年味儿并不怎么重的昭阳宫,虽然没有主子的带领,但是下面的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在惠心的吩咐下,也全都张罗这如何布置寝宫,此刻正忙着将整个昭阳宫上上下下全都打扫个干净呢!
采苹有些不耐烦这样的忙碌,便找个由头跑去后花园去了。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她,对于“过年”这个很代表着团圆与喜庆的字眼,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明显,对于她来说,也无非就是喜庆了些,闹了些罢了。
所以此时,采苹正自己一个人在后花园中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常春被她打发做事去了,惠心……忙着布置寝宫,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这个不做事,反倒处处唱反调,碍手碍脚的主子!
想到这里,采苹不禁觉得自己很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小狗似的,好可怜,好委屈啊!
正走着,采苹忽地眼睛一亮,顿住了脚步。
陈平正从一个小角门处转了出来,边走还边四处张望着,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找人?这是采苹看见陈平的举动之后,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她猜测的倒也八九不离十了。陈平当真是在找人,只不过,那个人是故意躲起来不肯让他找到的。
“陈大哥!”采苹遥遥地唤了一声,然后冲着他很是热情地招了招手,并且开始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陈平的方向走过来。
陈平先是被这声音惊得一愣,随即在看清了出声之人的容貌之后,不禁瞬间白了一张脸,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走,但是却脚步定了定,没有挪动脚步。
罢了,做都做了,再躲下去又有什么用呢!陈平自暴自弃似的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然后便站在了原地,等着采苹的走近。
采苹其实在出声叫住了陈平的瞬间之后就后悔了。原因无他,只是她想了起来,自己之前在陈平面前,都是以男子身份出现的,此时若是直接告诉他自己就是之前他的那个“云贤弟”的话,他会不会被吓到?还是,会被气到?存着这样的心思的采苹,根本就没有发现陈平的异样反应。
采苹终于走到了陈平的面前,讷讷了两声,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抬头对着他干笑了两声。
哪知还没有开口,陈平就率先有了动作――
陈平干净利落地单膝跪地,垂头道了一声:“属下陈平,叩见梅妃娘娘。”
采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面,险些被气得岔气。
“我都叫了你陈大哥了,你是想说没有认出来我,还是想将之前我们相处的那些时光给抹杀掉?”采苹愤愤然地瞪着陈平,控诉似的说道。这样一闹,之前还在心里面纠结了好半晌的那点点愧疚和心虚,此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陈平默然起身,垂了头,却不说话。
“喂喂,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笑,也挺喜欢说话的啊!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便哑巴了啊?”采苹不依不饶。
陈平轻叹了一声:“娘娘想要让属下说些什么?”
采苹盯着他的眼神愈发的忿然了,冲口而出:“说好久不见,你很想我,你很挂念我!”
陈平一张脸霎时间涨的通红,头垂的更低了:“娘娘、娘娘莫要为难属下了……”
“我拜托你,是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好不好?明明以前是好兄弟的嘛,干嘛现在要这么生分啊!你当初帮我寻找小白的情分,我都还记着呢!”采苹颇为委屈地摆弄着身上的那些流苏带子,哼哼道。
她一提这件事情,陈平就更加的觉得对不起她了,将头低得都快要掉在胸前了。
“那个,陈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啊?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女扮男装骗你的事情,你生气了?”采苹终于发觉情况好像不大对劲,便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凑,问道。
陈平吓得连忙后退了一步,终于无奈地抬了抬头,看向她,又迅速地偏了偏头:“为什么骗我你是男人?为什么说自己是、是那个?”这是陈平心里最在意的一件事情了,他险些就以为自己也有些不大正常呢……更何况,若不是因为当初的那个欺骗和误会,他也不会阴差阳错的将采苹给接进了宫里,让原本该快乐幸福地和李白共度一生的她,搅进了这个永远不会安宁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