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24
采苹悠悠然晃了晃手指在,笑的活像一只狐狸:“该如何处置这个小吏臣妾不知道,臣妾只知道,小吏贪财是通病,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皇上您日理万机,却连这样丁点的小事都能注意到,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
李隆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问:“哦?这说明了什么事情?”
采苹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惠心道:“惠心你去外面等我吧。”
李隆基见状,也摆了摆手,清场。然后看向采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说明,皇上您要整治那小吏,为的应该是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总不至于真的只是因为一个小吏贪财就大动干戈,那样的话,未免也太过严苛了些。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皇上应该不会不知道吧?”采苹的头凑过去,与李隆基靠的很近,此时随着她说话,呵气如兰,话语中带着几分调皮的味道,真是很难想象得到她竟然会用这样的神情语气来谈论这样的国家大事。
李隆基一愣,看着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得意的笑意,不由哑然问道:“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采苹撇了撇嘴,很不乐意似的将头扭了回来:“怎么,皇上你这么问,是在看不起我,还是在看不起女人?”
李隆基哑然失笑。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过,更加没有看不起女人。从小就生活在武帝带给他们的阴霾之中,长大后又经历了几番与姑姑太平公主斗法的日子,如此经历,若他还敢看不起女人的话,恐怕日后真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很惊讶,你竟然能够如此清楚地看出这其中的深意。看来你那才女的名声果然不是假的。”李隆基好脾气地笑笑,声音润润的,让采苹瞬间想起了当年那个抱着自己,柔声哄着自己的那个青年。看着他十年间甚至都没有改变过的容颜,不由微微失神。
“怎么了?”李隆基见她忽然间神色恍惚的样子,不由担忧地问了一声。
采苹倏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干咳了两声,道:“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小吏呢?”
将问题团成了个球,踢了回去。
李隆基好笑地看着她:“这好像是刚刚朕问爱妃的问题吧?”
采苹讪讪然地干笑了两声,顿了顿,才沉吟着开口说:“皇上您会拿那个小吏做文章,就说明您已经开始对我们的宰相大人不满了。所以如何处置这小吏,却是要看皇上您对姚大人的态度,和姚大人他自己了。”
李隆基此时再看向采苹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赏。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就能将问题看得如此通透,着实不容易。若是能够入朝为官的话,岂不是又一个国家栋梁!想到这里,李隆基不由暗叹一声。如此聪慧通透的女子,若是野心够大的话,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武帝。
于是,看着采苹的眼神变了又变。
采苹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激灵灵地抖了抖,很是警惕地看着李隆基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呐,是你先问起来,我才说的哦!你可不许拿什么后宫干政之类的罪名来压我,我本来是很讨厌这些阴谋阳谋的,要不是你问的话,我可是懒得参与半点的!”
李隆基忽然间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真是有些杞人忧天的意味,这么个小丫头,自己竟然会拿她和武帝想必,真是疯了!
“嗯,放心,今天的话出你的口,入我的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李隆基笑笑,让采苹稍稍安了安心。“姚崇的两个儿子做事不大清白,交接宾客、招权纳贿的事情没少做,甚至越做越大,让朕想不注意都难!而且姚崇对他这两个儿子的那些放肆行为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还暗中纵容,你说身为宰相尚且如此,上行下效,让下面的人又如何自律自处!”李隆基说到后来,甚是愤慨,眼中迸发出阵阵冷光。
采苹幽然一叹,也是无限感慨:“而且以姚大人的铁腕方式,想来朝中也是没人敢得罪他的。不过有权力的人做坏事就是这样,你可以让人不敢管你,但是你没法让别人不议论你。想必在朝中,姚大人那两个儿子的名声一定不怎么样吧?”
李隆基冷冷地哼了一声,不予置评,但是那表情却是明显对采苹的话做了肯定的回答。
“所以,皇上想要拿那个小吏开刀,敲山震虎,敲打一下我们这位宰相大人,让他收敛一些。”采苹下了定论,却是“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李隆基郁闷了。我这里在说这么严肃正经的事情,你那里起码也严肃一下啊,说着说着笑起来这算是什么啊!
“笑什么?”闷闷的声音显示了主人的心情很不好。
“我在想,若是我们这位宰相大人自恃功高,体会不得皇上的一番苦心可如何是好?还有,若是这山敲的狠了,让那虎受惊过重的话,会不会让皇上落得个兔死狗烹的骂名?毕竟,姚大人可是拨乱反正的大功臣啊!”采苹笑意盈盈地看着李隆基,那神情怎么看怎么是一副乐得看好戏的模样,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李隆基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原本该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怎么被她这么甚是“不怀好意”地说出来,竟让他感觉不到半点忧心烦扰了呢!
“罢了罢了,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反正那小吏是一定要严惩的!至于接下来如何,就要看那虎是不是识时务了。”李隆基笑着起身,拍了拍手,唤了人进来:“摆驾甘露殿。”
采苹也起身,对着李隆基做了一个最近正在苦学勤练的标准宫廷礼:“臣妾恭送皇上。”
李隆基皱了皱眉,怎么觉得这丫头做这样的礼,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呢!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待他走远了,惠心才欢欢喜喜地跑进来,欢天喜地地围在采苹的身边转个不停。直转到采苹头都晕了,这小丫头才终于停住了,连声对着采苹道恭喜。
采苹这个懵啊!“我这折腾一早上了,连饭都没吃饱呢,你跟我恭喜个什么劲儿啊?”
惠心笑的满脸春光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挖到金矿了呢。“娘娘,您第一日侍寝就有幸陪着皇上共进早膳,这是多大的荣宠啊!还有看皇上在桌上对您宠爱的那个劲头,真真是连之前的惠妃娘娘都要给压下去了呢!还有还有,吃早膳不说,之后还拉着您共商国是,这可是……”
还没等惠心说完,采苹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走了出去。心道,这你就高兴成这样了,你还没见他之前喂姐姐我吃饭的样子呢……好吧,虽然那个时候姐姐也不过才五岁……
不理会惠心在身后的兴奋过头的唠唠叨叨,采苹现在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回到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好好地大吃一顿!伺候皇上果然不是人干的活!大早上的还要饿着肚子陪着他玩智力游戏,真是他奶奶的!
心里愤愤然骂了一通,却在回到宫中看到那碗热腾腾的牛奶和金灿灿的煎蛋,配着一碟精致甜美的糕点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采苹怔怔地问站在那里同样一脸傻笑的常青。
常青笑的脸都快肿了似的,一张小包子脸愈发的明显了:“回娘娘的话,这是皇上特地吩咐御膳房送来的。御膳房的刘公公说,皇上还吩咐,以后每日都给昭阳宫供一碗新鲜的牛乳,给娘娘您做早膳。”
“啧啧!”采苹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他有良心,知道我饿着肚子等他陪他不容易。不错不错!”一边念叨着,一边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正要享受着迟到的早餐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采苹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今天她这顿早饭吃的必然波波折折,十分困难。
“外面怎么回事?”采苹放下手中热腾腾的牛奶,问。
惠心摇了摇头,正要出去询问,就见常青一脸为难地带着一个华贵无比的女子走了进来。
“回禀娘娘,是丽妃娘娘驾到!”常青苦了一张脸道。这哪里是通报啊,人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甚至都坐下来了!这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给自家娘娘介绍一下这位前来砸场子的究竟是哪一位吧!
采苹定了定神,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这几日惠心给她恶补的后宫人员关系谱,终于翻检出了几条关键词:赵丽妃,潞州,歌女,太子生母。
啧啧,这位看起来来头不小啊!太子的生母诶,就算不是皇后,也绝对不会有人敢对她不敬吧?不过转念一想,从皇上把管理后宫的众人交给董贵妃而不是这位太子的生母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要么是如今皇上很不待见这位,要么就是这位的能力实在有限,让皇上想提拔都无从提拔。
采苹上上下下地将这位赵丽妃打量了一番之后,心中很是无奈地觉得,或许原因是两者皆有?
在后宫之中打扮的如此艳丽,活像只掉进染缸里的花蝴蝶,直能够将全长安城的花魁都给打败了的,估摸着除了这位也再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这可是怎么话儿说的呢,原该是妹妹上门去拜访姐姐的,竟不料姐姐先来了妹妹这里,真真是让妹妹受宠若惊啊!”采苹笑着蹦出这么一连串的客套话之后,又将小手帕给掏了出来,拿在手里甩了甩,又道:“姐姐可曾用了早膳?若是还没用的话,不如就在妹妹这里将就一下好了!”
惠心稍稍偏了偏头,对自家主子的行径感觉有些目不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