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1
采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谁说她急了!她才不急呢,她恨不得越晚到长安城越好。虽然很是有些逃避自欺欺人的嫌疑,但是却也的确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没办法,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想着尽量拖上一拖,尽量晚一些去见那人。
“我不急,我就是问一问。那个,我们今晚会在城外落脚住宿吗?”采苹又细细地问了一句。
惠心摇了摇头:“大人说了,为了赶着早尽快将姑娘送入宫中,今夜就不落脚了,连夜赶路,估摸着若是快一些的话,明日午前就能看到长安城的城门了呢!”说着,好像怕采苹担忧似的,又连忙加了一句:“不过姑娘您放心,总不会劳累到姑娘您就是。您若是累了,就在车上安睡一会儿,待到晚膳时间,惠心再给您送吃食过来。”
最近因为众人见采苹面色不善,心情也不好,所以饭菜都尽量给她弄一些清淡的,好像生怕她吃了油腻的东西,火气会更大似的。
听惠心说起晚膳,采苹忽然间计较起来这些日子自己的伙食待遇起来,连忙叮嘱了一句:“惠心,记得告诉他们,晚饭我要吃酱肘子,千万别忘了,这几天的饭菜实在是太素了,都快把我给吃得瘦了。”要知道,唐朝可是以胖为美的,好不容易不用减肥了,她可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惠心听到她这一番叮嘱,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笑道:“知道了,姑娘您放心,惠心这就去叮嘱下去。”说着,便欢欢喜喜地跑开了。想来,江姑娘心情好转,胃口大开这件事,让她很是高兴。
采苹悠悠然地靠回到马车里的软垫上,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跑出去玩上一玩,然后再随他们一道进宫。毕竟,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自由自在地出去玩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转念一想,便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何必呢,自己倒是痛快了,却白白地连累着这些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弄的鸡飞狗跳的回去也是不好交代。
她虽然总是由着性子胡闹了些,但是却也知道尽量不要去连累别的无辜的人。采苹这样想着,不由苦笑了好半天,然后缓缓躺了下来,抱着怀中的软垫,不知何时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采苹觉得自己被一双轻柔的小手给晃醒,还伴随着轻轻柔柔的声音:“姑娘、姑娘?到了晚膳时间了,您也该起来吃些东西了。”
采苹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入眼就看到惠心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担忧。
“嗯,我睡了多久了?”采苹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看向车外。天空红霞一片,已经都是傍晚时分了。
想不到竟然睡了这么久!采苹打了个哈欠,就看到惠心手里端着的那个食盒,不由抿了嘴笑笑,伸手将食盒接了过来:“每日这么吃了睡、睡了吃的,若是再不到地方的话,怕是我就要先被你们给养成猪了。”
惠心闻言却是“嘻嘻”一笑,一边帮采苹布菜,一边笑道:“姑娘净会说笑!刚刚还嫌弃饭菜太素了呢,这会儿怎的就又要变成猪了呢!”
采苹打量了惠心两眼,这小丫头和她差不多的年岁,正是活泼喜动的时候,脸上终日带笑,也不知道究竟在欢喜个什么劲,不过却格外的显得喜庆,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大好。
“惠心,你之前是在哪里当差的啊?”采苹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问道。本想拉着惠心一起吃的,但是惠心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怎么也不肯,无奈采苹也就只如前几日一般,自己吃了起来。
“回姑娘的话,奴婢之前是在上阳宫当差的,这一次因着之前皇上遣散了不少的宫女,人手不够,所以才临时调了奴婢跟来路上伺候姑娘的。”惠心坐在一旁,恭敬地回话道。
采苹原本很是不耐她对自己这样恭谨的态度的,但是想着这个时代本就是如此,若是日后进了宫,免不了自己也是要这样去对别人的,倒不如现在好好的看看她是如何做的,也好学了来,依样画瓢的给自己少惹些麻烦。想起以前那个没束没管的江采苹,再想想日后将要过的憋屈日子,采苹又是重重地一叹。
哎,老天爷您老人家还真是看不得我安生啊!好好的给我从现代弄到这唐朝,弄来了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让我入宫,去当那位唐明皇的小老婆!难道是因为我一直唠叨着想要见证一下那段美丽的爱情故事,您老就干脆让我更加深刻地去“见证”,干脆插进去当第三者不成?
“姑、姑娘,是惠心有什么话说错了,惹您不高兴了吗?”惠心见采苹忽然间变了脸色,不禁有些紧张地问道。
采苹忽地醒觉自己吓到了这孩子,便赶紧堆出了一个笑脸来:“既然是这样的话,我看着你觉着挺投缘的,不如进了宫,你也跟在我身边吧。免得到时候我的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若是有个什么行差踏错的,也没人提点着。”
惠心却是笑笑,道:“姑娘您这是哪里的话啊!到时候您进了宫,见到了皇上,得了皇上的宠爱,自然是有好多人争着抢着伺候姑娘,哪里还需要惠心去提点着您啊!”即便是这样的话,让惠心说出来,却是丝毫都不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嘲讽什么的,只觉得这小姑娘活泼的紧,甚是可爱。
采苹放了筷子,拉起惠心的手道:“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入了宫,你也一直陪着我吧。不知怎的,一看到你,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惠心看着她拉着自己手的那双纤纤玉手,不由眼泪就落了下来:“姑娘,您对我真好。之前在宫里,我们这些被派去上阳宫的,都被是看成是扫把星的。宫里面都没人愿意于我们说话……姑娘您不嫌弃惠心,还愿意让惠心陪着您,真是、真是……”说着,眼泪落的就更急了。
采苹不由纳罕:“怎么这上阳宫究竟是什么地方啊?会让人这样忌讳。”
惠心苦笑一声:“上阳宫一直以来都被当做是冷宫的,虽然已经荒废了好多年了,但是毕竟还是有冷宫的名声在,宫里的娘娘贵人们全都忌讳着呢,我们这些守在上阳宫的,自然也就不受人待见了。”
采苹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傻丫头,不过是她们心虚害怕罢了,若是不怕的话,又哪里来的忌讳!你啊,根本就没必要去理会他们,只要我们自己活得开心自在不就结了!”她这似宽慰、似鼓励似的对着惠心展颜一笑,映衬着车窗帘子渗透进来的霞光,一时间竟似神女下凡一般,圣洁不可侵犯,却又和蔼可亲。
惠心竟然看得呆了,好半晌都没有省过神来,直到采苹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手,才猛然惊醒似的,回过神来之后,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微微垂了头,红了脸颊。
采苹见她这羞涩可爱的样子,心里爱怜之情愈甚。想着她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宫中干着活不说,还不受人待见,日子过的如何心酸想也能知道几分。本来她就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年龄足够做这些孩子的阿姨了,看着他们就觉得像是看着晚辈一样,所以心中的那份怜爱便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此时差一点就想着将惠心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了。
她们这一顿饭吃了不短的时间,直到夜深弥漫上来,惠心才将食盒拿下了马车。下车的时候,她的脸上虽然带着几点泪痕,但是却笑的一派灿烂,让人看着便觉舒心。
随行的护卫们不由打趣惠心道:“惠心姑娘,难不成是江姑娘欺负了你,所以才哭成这样的吗?你可不要还没入宫,就先得罪了贵人啊!”
惠心连忙摆手,似娇似嗔地道:“你们不要瞎说,姑娘那么好的人,才不会欺负我呢!我是欢喜的哭了,才没有被欺负!”
那群侍卫见她这娇憨模样,不由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倒是和乐融融的很。
就在此时,一个漫然悠扬的声音响起:“怎么,我像是愿意欺负人的人吗?还是说,你们想要被我欺负试试看?”
那些护卫们全都是一个激灵,看着从车上悠然走下来的江采苹,不由直了眼。这么多天以来,这位姑娘就算是下得车来,却也是从来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话的,今日不知怎么了,不仅将惠心给弄哭了,此时竟然还主动过来与他们说起话来。
“江姑娘!”为首的侍卫对着采苹微微颔首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采苹目光漫然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随即掩唇轻笑道:“一个人在车里面实在是太闷了,出来找些有趣的玩一玩。”
众侍卫不禁面面相觑。出来找些有趣的玩一玩?这叫什么话啊!难道这位江姑娘是想要来和他们玩什么吗?众人在升起这个念头之后,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噤。
“呐,你们都是些男人,我也不能和你们玩些女孩子的玩意,不如这样,我们赌骰子吧!”采苹兴致勃勃地坐在马车的车辕上,晃荡着两条长腿,巧笑嫣然。
一众侍卫连带着惠心全都愣住了。这个,真的就是之前那个静静地呆在马车里不言不笑的江姑娘吗?怎么忽然之间变化这样大?莫不是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