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0
陈平虽然说是后日启程,但是在当天夜里,就收到一封密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江家女儿的事情是皇帝亲口吩咐交代给他的,但是却也没说非要他亲自将人给迎回去,所以也就不在这里耽搁,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给手下和李郡守去做,自己一骑快马连夜便赶回长安城去了。
江家。江刘氏正含着泪帮采苹收拾着行礼,每拿起一件东西,便要细细地摩挲上个好半晌,然后含着泪将那东西装好,准备着给采苹带走。
采苹也跟在母亲身后,收拾着东西,家里的每一样东西,她都恋恋不舍地看上好半晌,终于叹了一声:“真想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带在身边啊!这样就像是家还在我身边一样。”
江刘氏一听,更是心酸不已,好不容易才忍住将要泛滥的眼泪,强笑道:“你这傻孩子,都带走了,你让我和你爹爹住哪里啊?”
采苹知道娘亲这是在故意逗她罢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但是却也还是顺着娘亲的意,玩笑道:“那爹爹和娘亲就可以和我一起去长安生活了啊!这样,我们一家人就不用分离了。”
江刘氏又是一阵心酸:“这入了宫,就比不得在家里了,凡事能忍能让的,就忍让着些。你这性子娘亲知道,吃不得亏,又护短,若是在宫中得罪了什么得罪不起的人,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
采苹笑笑,拉着娘亲的手道:“娘亲,您放心吧,女儿虽说平日里在您和爹爹面前任性了些,但却也是知道分寸的。”
江刘氏听女儿这样说,虽然欣慰女儿的懂事,却也觉得甚是心痛,痛的是自己当做掌上明珠一般疼爱的女儿,竟然要委曲求全成这样。
江仲逊也是满心不舍,只是却也真的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所以也只是站在门口处,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又哭又笑的,心中酸涩不已。
终于到了第二日一早,外面就来了一大队的人马,原本清静的小村子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是在这一刻才知道,原来江家的女儿竟然是要入宫做娘娘去的。虽然知道这江家的女儿日后必然是要富贵的,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飞上了枝头当凤凰了!
小村子里的熟人们全都过来道贺,却都没有注意到江氏夫妇脸上那僵硬的脸孔和苦涩的笑容。采苹穿了件大红的锦袍,明艳妩媚,万种风情尽付其中。明眸善睐,顾盼生辉,就连李郡守看了,都暗道,若是这位江姑娘不受宠的话,那可就真真是老天爷不开眼了。
“啊呀,江姑娘您如此花容月貌,动人风情,皇上见了定然会龙心大悦,到时候姑娘您一定会宠冠后宫的啊!”李郡守堆了一张笑脸,在一大堆前来道贺的人中挤出位置来,好一番恭维奉承。
采苹见是他,不由微微扯动了下唇角,冷笑了一声:“只要到时候他不要吓到就好。宠冠后宫、宠冠后宫……呵,宠冠后宫的另有其人,我江采苹算是什么呢!”最后一句话是她自己呢喃着的,并没有其他人听到,众人只看见她这嫣然一笑,便是说不出的摄人心魄,不由全都在心里暗道,怕是也之有皇上才能有这份福气娶到这样一个美若天仙一般的女子吧!
至于那位之前在珍珠村惹起了一阵小小波澜的那位白衣书生佳公子,此时却已经被众人全都给忘在了脑后。不过,却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将他给忘记了,至少虎头就想起了李白。
虎头拨开人群,挤到了采苹的身前,微微涨红了脸,讷讷半晌之后才终于问道:“苹儿,你若是进宫了,那、那李白怎么办啊?你、你、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嫁给他的吗?从小你们就要在一起的啊!”
采苹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阳光气息的乡村少年,心头微微一热。当年,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们还为了自己大大地打了一架呢,如今,他却是唯一一个站出来,问她,李白该怎么办的人。
展颜一笑,采苹伸手入怀,拿出一枚小小的系着红绳的玉葫芦来,塞进了虎头的手中:“我们相交一场,既然你来为我送行,那么我们便是朋友。这个,算是朋友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好了,若是日后你见到小白的话,请你帮我转告他,他合该是天上飞着的鸿雁,不该被我羁绊住的。”
虎头拿着那精致的玉葫芦,喉间哽咽,说不出话来。从小,苹儿就像他们中间的公主一样,让他们全都捧着护着围着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便是被她揍上一顿,心里也是快乐的,总是觉得,她就算是生气起来的样子也是好看的紧。
如今,他们的小公主真的要走了,不仅仅是出嫁,竟然还是嫁给了全天下最最高贵的人。虽然也知道,只有那人才配得上苹儿,但是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气,却是怎么也舒不出来。
“这个、江姑娘,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啊!”李郡守抹着脑门子上的汗,谄媚地笑道。采苹斜斜地觑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怎的大冬天的这位郡守大人却这样喜欢出汗呢!
“爹爹,娘亲,女儿不孝,不能在您二老的膝前尽孝,请受女儿一拜。”说着,便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深深地俯首叩头,眼泪却是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
江仲逊连忙将女儿扶起,双目含泪,却勉强笑道:“好孩子,别这样。今日,也算得上是你大喜的日子,高高兴兴的,待日后有机会,爹爹和娘亲会去长安城看望你的。”
话虽这样说,但是任谁都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便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同一座城中,怕是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见上一面的。
采苹自然也知道爹爹不过是在安慰她,但也不愿爹爹和娘亲再为自己伤怀,便拉着他们的手笑道:“爹爹、娘亲,日后你们可以去长安城,顺便还能去探望一下萧伯父和干娘他们呢!到时候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苹儿,只要你好好的,对于你爹爹和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无论在哪,都记得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江刘氏含着泪,再三叮嘱着采苹。
旁边的李郡守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似的,眼看着这一家子道起别来没完没了,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这样耽搁下去的话,怕真的就要误了时辰了。
采苹看了李郡守一眼,转头又向娘亲道:“娘亲,您放心,苹儿心中自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的。只是女儿不在身边,您和爹爹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以女儿为念。”
在李郡守的再三催促下,采苹终归还是与江氏夫妇洒泪告别,踏上了离家的马车。
陈平回到长安,将事情处理妥当之后,算了算时日,想着那位江姑娘很快就要到达长安城了,心情却不知怎的有些空落落的,想起与云贤弟相遇的那个酒肆,便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哪知在半路上偏偏的杀出个程咬金来。
“哟,这不是小平儿么,怎么心情不好?正好,我们去喝酒,喝了酒心情就好了!”李成义不由分说地拉着陈平就往酒肆的门里面迈去。
陈平早就被他这一声“小平儿”给恶心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又哪里会由着他的性子与他一起胡闹,便赶紧推开他的手,连忙道:“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殿下您随意、随意!”说完,就像是刚刚从狼嘴里逃生的兔子一般,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李成义好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陈平,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自从认识了采苹那丫头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愈发的不厚道了,整起人来也是更加的得心应手,想来真是在那丫头那里学坏了啊!
撩开帘子,走进了那酒肆,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角落里的位子上,萧靖邦萧大公子正坐在那里,一副满脸相思的模样,一双俊眉皱的那叫一个哀戚婉转!
采苹这一路上,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倒不是说什么“哀莫大于心死”之类的情绪在作怪,她虽然心有不甘,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却绝对达不到那个地步。她只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神情表现出来。没有太过悲伤,却也绝对不会感受到高兴。
就这样一路行来,不仅护送她的那一队人马总是私底下议论,就连她自己也觉着,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成为一个木偶了。
想了想,忽然间觉得自己这样一番,其实挺没意思的。反正自己是不可能闹死闹活的就是了,这样下去,也根本就什么作用都不起,反倒是让她自己都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就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采苹霍地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大喊了一声:“来人啊!”
她这一喊,自然是有好些人在外面应和着的,一个看起来十分聪明伶俐的小婢女连忙凑过来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采苹将勾了勾手指,让那小丫头凑近了,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婢贱名惠心,姑娘若有什么需要,但请吩咐。”惠心甚是乖巧地应道。
采苹又问:“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长安城啊?”
惠心想了想,道:“姑娘别急,大概也就这两日的行程了。便是今日不到,明日也该是能进城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