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2
不过,在人家心情如此低落的时候,她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像的确有点过分哦!采苹心里暗暗地小小地自责了下,偷偷地吐了吐舌头,在脑中顺了顺思绪之后,便轻轻走上前去,拉了拉萧靖邦的衣角。
“我刚才没有想要编理由。我这次来长安,看望伯父伯母只是顺便而已,虽然我对爹爹和娘亲说的理由是想出来见识游历一番,但是其实我出来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寻找我的心上人的。”
萧靖邦先是被她小猫似的拽衣角的行为给闹的有点心里痒痒的,但是听到之后她的话之后,却是狠狠地一怔。心上人?她说她是来寻找心上人的?
看见萧靖邦那不可置信的神色,采苹笑了笑:“没错,就是我的心上人。我们两个早就已经约过誓定过婚约的了。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来长安的。”故意夸大了当初和李小白的口头之约,不过是为了让萧靖邦产生知难而退的念头而已。
“所以,你要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他来?”萧靖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不!我自然还是有些私心,先来看一看这座城池,看一看留名千古的风华长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采苹吐了吐舌头,笑的一脸淘气。
萧靖邦也是好笑地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她怎的就知道这长安城必能留名千古呢?却又随即想到了另一个涉及到切身利益的问题:“你与你那……心上人定的婚约,可是经过江伯父和江伯母的同意了?”虽然看这丫头的态度就,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但是还是有些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下。
“没有明显的同意,却也并不反对。”采苹轻笑一声,想起每次自己提起李小白是她的夫婿的时候,爹娘那无可奈何却又带着强烈宠溺的神情,心头不由一暖。
何必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江家,只要她江采苹开心幸福,便没有那夫妇二人不同意的事情!这一点,是采苹早就明白了的。所以她才敢和那样大大方方地坦言自己和李白的约定,才可以用那样玩笑的姿态去面对那些人的提亲,所以才能这样坦然地看着萧靖邦说出这一番话。
“他、一定很优秀吧?”萧靖邦问着,只觉得自己的嘴里满是苦涩。
“那是自然!”采苹洋洋得意毫不犹疑地应道。对于李白,她向来是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的。不过她也是会顾及到眼前人的心情的:“靖邦哥哥你也很优秀啊!你看你人长的好看,家世又好,我还听说你很受城里面姑娘们的欢迎呢!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真正心爱的女子的。而且日后你早晚是要接手萧家的一切事务的,你日后的前程可是一片光明哟!”
萧靖邦听了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丫头说的这些话,怎么让他听着都觉得很不舒服呢?“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世家子弟,从小就被宠惯坏了的,每日只知流连青楼酒肆,醉生梦死,交一些酒肉朋友胡作非为。就算是日后接手了家里的担子,也只不过是仗着出身好,有祖上庇荫罢了。”
“当然不是!”采苹理所当然地答道。
“果然,你看……”萧靖邦才自顾自地说着,忽然间就停了下来,愣愣地看向采苹,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采苹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说我当然没有那样想!虽然你表现出来的的确是你说的那般,而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也的确是那样的。但是……”采苹笑笑,拉起萧靖邦的衣袖,带着他缓缓地朝着萧府的方向走去。
“相处下来,我发现其实你要比看上去的纯情得多了。”采苹说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在感受到身旁人的尴尬和不悦的时候赶紧又将笑声给憋了回去,强忍着笑意,接着清清淡淡地开口说着:
“我知道,越是富贵显赫的家族,就越多心酸无奈。萧家的财富原本就已经很让人眼红了,再加上你的姐姐又进了宫做了妃子,哪怕是不甚受宠,也足以让更多的人视萧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将其拆吃入腹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萧靖邦偏过头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小丫头,心底闪过种种思绪,到最终只剩下不可思议的震惊。不过才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不过是在一个小村子里长大的单纯小姑娘,又是如何能够一眼就看出这些的?那种淡然随意的语气和神情,就像是早已洞悉了世事世情一般。
直教人心惊。
然而,采苹的话却并没有就此停住。“虽然不知内情的人会觉得萧大小姐入宫,会给萧家带来更多的利益和荣耀,而萧家的财富也能帮助萧大小姐稳固宫中势力地位。”说到这里,采苹不禁冷哼了一声:“殊不知,越是实力强大的娘家,才越会让皇帝产生猜忌心,甚至稍有不慎,到最后这猜忌之心就会演变成抄家灭门的惨剧。而对应的,因着萧大小姐的地位,也让萧家无意间树敌无数,明里暗里不知又有多少双眼睛在冷眼看着,有多少双手在暗中使手段。”
话到这里,萧靖邦更是心惊不已。这些,还都是萧家在受到无数明枪暗箭之后,自己才在父母亲的暗示下明白的,而如今,竟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被一个小丫头毫不在乎地说了出来。是自己太过愚笨,还是这丫头实在聪慧练达的吓人?
采苹转过头,看了看正呆怔怔的萧靖邦,话锋一转,又道:“至于你,想来也是在这几年转的性?子吧?”
“啊?”萧靖邦倏然一震,却又有些逃避性质地反问了一声。
采苹自然不会把他这个反问当真,只当他是承认了,便笑笑道:“你若不风流不无能不胡闹的话,若是让全天下都知道萧大公子是如何如何的英明果决,如何如何的天纵英才的话,恐怕萧家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安稳了吧?”
萧靖邦果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道:“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第一个看懂我的,竟然会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十几岁的小丫头?采苹心中涩然一叹。若她只是唐朝的这个江采苹,若她只是那个珍珠村江家梅园中的小女孩,她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觉悟。
虽然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不存在什么帝王什么宫斗,但是这种富豪世家之间的倾轧斗争,她却还是见识过的。其间的残酷,并不亚于那些皇权纷争,后宫心术。只不过,好在杀人不见血罢了。
虽然她当时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但是却也绝不是什么单纯不知世事的学生妹。云家虽然算不得什么顶尖的富豪世家,却也已经跻身上流社会,所以那些争斗,那些肮脏,自己毫无避免地要去面对。
而且,虽然哥哥对自己保护的很周全,却从不刻意避免她面对这些。因为哥哥知道,太过单纯的人,是没办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的。他不能无时无刻地保护她,所以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的方法,必须要学会直视所有的美丽和丑恶,并且选择对自己最好最有利的。
一直以来,她都默默地学着,但是却并不代表着她喜欢这些。她尽量地避免自己去接触那个世界,尽量将自己缩在校园里,缩进那一片净土之中。
但是,终归,她还是不能完全做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当问题不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也懒得去想的。但是一旦涉及到她,或者是和她有关的人的时候,她却也不会逃避。
就像现在,她将另一个自己释放出来,不过是为了安慰一个因为被她拒绝而有些失落,有些自怨自艾的傻瓜,仅此而已。
没什么伟大的、光明的原由,只不过是想让一个被自己承认了的朋友,心情变得好一些。
“是啊,看在我如此懂你的份上,那么可不可以劳动萧大公子您快些走,我刚喝了不少的酒,又是唱歌又是当心理咨询师的,真是又困又累啊!”采苹做张做智地哀嚎着,小脸都揪成了一团,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萧靖邦看着瞬间变脸的采苹,心情竟然也跟着豁然开朗了起来,笑着朝她弯了弯腰:“那么不知道萧某可否有幸,背着江大小姐回家呢?”
“诶?可以吗?可是爹爹和娘亲教过我,男女授受不亲的耶!”采苹歪着头,一派天真不解世事的模样。
萧靖邦不由笑喷。这幅无辜的模样,真是任谁都想不出就在刚刚,这丫头还头头是道地讲了一大堆许多人穷极一生都看不透的道理呢!“我这个做哥哥的,背着玩耍累了的妹妹回家,还扯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吧?”
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和心境。既然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既然这丫头有这般眼力见识,那么想必她看中的人也必定不凡。既然如此,自己便也甘愿退居到哥哥的位置,默默地守护着她了。
反正,她不是也要叫他一声“世兄”的么!
采苹略略安下心来,原来这萧大公子倒是比自己想的要豁达得多。同时也不禁有些为他心疼。其实他也不过是刚刚二十岁的年纪,若是在现代社会,他不过只是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孩子而已。而现在,却只能假装风流假装平庸假装不上进,来保全家族的一时安稳。
这样想着,采苹轻轻地趴在了萧靖邦的背上,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走稳一些哦!我先睡一睡,到了你叫我。”
萧靖邦顿时哭笑不得。“这句话,不是该我说才更好一些么?”
采苹歪着头想了下:“对哦!好吧,你说吧。说完我就睡了。”
萧靖邦一时无语。
“诶?你不说吗?你不说我怎么睡觉啊!”采苹催了一句。
“……”
“快点说啊!不然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采苹穷追猛打。
“……你先睡一睡,到了我叫你。”很不情愿的一句。
“嗯,好!”采苹很是乖巧地应了一句,然后乖乖地将头趴在了萧靖邦的肩膀上,安然睡去。
萧靖邦只好苦笑着,认命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映着皎洁的月光,洒了一地甜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