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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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不要再扔了。”一个稚嫩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住钟子晋的手。
钟子晋一见来人,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一个学球交到小女孩手中,道:“雅琴妹妹,你也来玩,可好玩了。”
蓝雅琴摇摇头,拿出一个布娃娃说道:“刚才皇后娘娘给了我一个布娃娃,我看见还有好多新奇的东西呢,皇后娘娘正在找太子哥哥,一定是要将那些新奇玩艺送给太子哥哥,可别让子琪哥哥给独占了。”
钟子晋扔掉手中的雪团,拍掉手中的残雪,道:“一定是今年的贡品到了,母后特意留些有趣玩艺给我,我要去看看。”说着便带着几名小太监离开了御花园,只留下浑身是雪的钟子瑜,还有蓝雅琴。
将钟子瑜身上的雪刨开,蓝雅琴为钟子瑜穿上被扔弃在一旁的袄衣,又脱下自己的皮袄披在他的身上,握住他的手一边哈气,一边不停地搓揉着:“子瑜哥哥,不要怕,太子哥哥已经走了,不会再欺负你了。”
钟子瑜只是不停地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蓝雅琴见状也慌了起来,连忙站起身说道:“我这就去通知太后。”说着也跑出了御花园。
不一会,匆匆赶来的太后命人将昏迷在雪地里的钟子瑜抱回了慈婸宫,命众太医全力诊治,务必将他救活。可他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太后一直坐在床边拉着他的小手,落着泪,御医们都说已然回天乏术了,可他却在第四天奇迹般的苏醒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醒的,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记得自己昏迷的时候,看到了母妃过世那晚,他扑倒在母妃怀中哭泣,摸着母妃渐渐僵硬的身体,他也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他记得,母妃临终前跟自己说过话,可那是什么话,他却在也记不起来了。
直到这次昏迷,恍惚中,他又看见母妃对着自己微笑,微笑越来越近,忽然又越来越远。他看见母妃过世的那晚。他与母妃一起用膳,母妃先喝下那碗莲子羹,片刻却打掉自己手中的莲子羹,接着母妃便七窍流血,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将自己拥入怀中,道:“母妃恨自己的软弱,瑜儿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定要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一定要变强,活下去。”
年仅七岁的钟子瑜醒来后没有哭闹,只是乖巧地配合着太医们的治疗,甚少言语,脸上也不再有笑容,只有蓝雅琴来看望时,才见得他展露些许笑颜,才多说得几句话语。
蓝雅琴每日都偷偷地来看望他,帮着他活动手脚,喂他喝药,就如以前母妃在自己身边一样,总是温柔地对着自己笑。
康复后的钟子瑜开始变得勤奋,不再有同龄孩童的贪玩淘气,开始没日没夜地扎进书堆了,无论天文地理,兵法医传,他统统都读。每日出了念书,他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练武场,即使自己每次都被打得浑身是伤,也从不缺席,因为他要变强。
随着年龄的增大,宫中许多的孩童都因为太子的缘故不愿与钟子瑜一起,除了蓝雅琴和钟子琪。每当过年过节,两人便会偷偷带着糕点与玩具偷溜到慈婸宫看望钟子瑜。
十四岁那年,钟子瑜要随着大军前往边疆。临行前,蓝雅琴穿着母妃最爱的梅黄罗衫裙前来送行,她挥舞着手中的丝绢,在城墙上朝着渐行渐远的军队高声叫道:“子瑜哥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要变得强大,雅琴在这里等着你。.info[]”
马背上钟子瑜回望着高声呼叫的蓝雅琴,那样的微笑,那样的衣衫翻飞,像极了母妃,他知道她便是他要保护的人,他告诉自己,要变得强大,要保护身边的人。
在军营的日子十分痛苦,他虽是一名皇子,可沙场之上,谁又顾得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谁都知道,他是被皇帝遗弃的皇子,不然皇帝怎会狠心将一个皇子派道边疆受苦,这分明是让他自身自灭。
初到军营,所有的军士都认为他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他又是一个毫无权势的落魄皇子,所有的人都不待见他,就连在底下伙食兵都可以看不起他,他过着与普通士兵一样的生活,甚至更差。
可是几场战役下来,他都作出惊人的表现,他总是将士中斩杀敌人对多的一个。一次他受了极重的伤,军医看到他的伤口都面部了皱眉哀叹,可及是伤口再深再痛,从受伤到治疗,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军医们都啧啧称奇,说他是难得的汉子,若是换了普通人,怕是早已撑不下去了,其他的士兵也都对他肃然起敬,不再敢小看他这个落魄的皇子。
十七岁那年,战事平息,钟子瑜因战功显著,被封为祁王,赐封地墨城,即日回京受封。他想他已经做到了,让自己变得强大了,能够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了。
本想着回京之后,便向父皇禀明,迎娶蓝雅琴。可当自己凯旋而归,变得强大时,蓝雅琴却被封为公主去东淼和亲。自己回京之时,便是她离京之日。在城门那一瞬间的相遇,便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面。回宫之后才得知,她所嫁之人便是东淼的樊王池黎晰。
虽然自己从未见过池黎晰,却对这个名字有着莫名的敌意,因为他抢走了母妃以外对自己最重要的女子。
那么他这次来到墨城有什么目的,如今两国交战,他是来刺探军情?可刺探军情为何不去边疆军中,却跑来这城中。还有,他为何要接近阮凌瑶,难道他已然知晓阮凌瑶的真实身份,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抢走一个蓝雅琴还不够,还要再抢走一个阮凌瑶吗?
“派人查查他。”钟子瑜说完走出了书房。
回到寝殿,阮凌瑶已经换了一套完整干净的衣衫,拖着疼痛的身子正要出门。
“你这是做什么,要去哪里。”钟子瑜拦住了她的去路,略有微怒。
“我已经好了,王妃为了挨了几下,我想去看看她。”阮凌瑶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表示自己已经好了。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别人,乖乖地回床上躺好。”钟子瑜依旧不肯让路,拉着阮凌瑶要往寝榻上走。
“我真的没事了。啊,疼。”突然的拉扯牵动了背部的疼痛,阮凌瑶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还嘴硬。”说着,钟子瑜打横抱起阮凌瑶放在寝榻上,阮凌瑶想要起身反抗,钟子瑜却温言道:“你好好歇着,本王替你去看她,可好?”
热气扑落在脸上,阮凌瑶有些晃神,怔怔地点点头,不再说话。钟子瑜起身交代翠蓉将阮凌瑶的衣衫退去,别让衣衫捂住了伤口,转身便往伊阙苑走去。
钟子瑜回到寝殿时,阮凌瑶趴在寝榻上已经呼呼睡去,轻轻拂上她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只是那背上的很急还透着殷红,应该没那么快好。在她的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后,转身走向一旁的软榻,静静地睡了过去。
趴在床上的那几日,钟子瑜没有再找阮凌瑶的麻烦,将玉簪送还给她。那断裂的玉簪用黄金镶接在一起,看不出丝毫地裂痕,还为清雅的玉簪平添了一番贵气。
期间只有幽梦来看过她,告诉阮凌瑶自己很好,没有受多重的,王爷对自己也很好,不需要太担心,只管养好自己的伤,阮凌瑶便在与幽梦的谈笑中度过养伤的日子。
五日之后,背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印记也消失的差不多了,鬼面神医的药果然神奇。
来到久违的花园,花儿开的正是繁盛,看着眼前五颜六色,争奇夺艳的鲜花,阮凌瑶心中突然有些烦闷,自顾说道:“现在若是有梅花就好了,妩媚脱俗,清新淡雅之气定能安神。”
“你喜爱梅花?”钟子瑜从阮凌瑶身后走出,淡淡地说出这一句。
突然的声响吓了阮凌瑶一跳,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自己怎么不知道,神出鬼没的。看向钟子瑜,阮凌瑶没好气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接着转身看向百花说道:“梅花是花中君子,它不因没有彩蝶缠绕而失落,亦不为没有蜜蜂追随而沮丧,更不似那癫狂柳絮随风舞,也不学那轻薄桃花逐水流,而是无私、无怨、无悔地默默绽放于严寒之中。”
“可它很孤独。”钟子瑜上前一步,与阮凌瑶并排站立,看向彩蝶缠绕,蜜蜂追随的百花。
“不,它有雪得相伴,并不孤独。”阮凌瑶淡淡地说道。
“只有雪一个朋友,难道还不孤独吗?”钟子瑜问道。
“一生知己,只一足矣。犹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阮凌瑶回道。
两人相视而笑,不再言语,只是望着前方怒相争放的百花,想着傲雪独立的寒梅,静静地站着,站着,直到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