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反射,冰夷身上玄冰不化,光彩流离。群雄无比惊愕,忽然西南面海上波涛汹涌,无数红色和白色的龙兽再度聚集起来,巨浪滔天。
肃慎定睛看去,之间龙兽群中还夹杂了十几只黄鳞龙,不由吃了一惊道:“龙族又开始不安生了!”
帝江瞧了半晌,终于道:“看来邱流也靠不住了,该出手终归是要出手。”回身同时拍了拍天愚和韩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为师此去,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假如我师徒果有缘分,我就教你们铸造神兵的技艺。”
天愚点点头,嗯了一声,玉儿不觉朝他望去,只见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和以前风流倜傥的模样简直判若云泥,想想韶光如梦,顿时有恍如隔世之感,却生不出丝毫恨意。
正恍惚间,突听弟弟韩武大声道:“师父,我和你一块儿去!你们虽然各有神通,我可也是阴龙命格,差不了!”
她吃了一惊,只见帝江沉着脸问道:“我打你一拳,你受不受得住?”
韩武闻言大喜,哈哈笑道:“没问题!我和楚雄前辈过招都行呢。”话音未落,就被帝江一拳横扫,当胸打退了十几步,咳出一口血来。大家极为震惊,纷纷看过来,只见韩武揉揉胸口,应该是有些闷堵,憋红了脸没再吭声。
帝江道:“小武就留下来照顾你姐姐和闷葫芦,我和风少侠去去就来。”韩武不得已点点头,就看着他腾身跃入西海碧波骇浪之中。
帝江和炎娃子会合,迅速往下游去,不多时到了“九天梯”的恶浪深处。白浪翻腾,暗流湍急,炎娃子正要化身苍龙冲过去,却被帝江一把拉住,传音道:“别慌,前面都是白龙军团的龙兽!”
他定睛看去,果然只见白浪之中反射出许多银光,不仔细看难以发现。心中吃了一惊,传音道:“想必他们早有防备,我们怎么过去?杀过去么?”
帝江道:“龙兽反应迅捷,而且极其敏锐,我们很难不被发现,又不知道邱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今之计,我们干脆打草惊蛇,静观其变。(..info)”
炎娃子点头,随他化身巨龙,帝鸿兽与苍龙射出两道浪潮,搅得九天梯的巨浪都有些扭曲波动起来。那些龙兽果然纷纷冲来,被二人一顿绞扭撕扯,身上的鲜血引来无数鲨鱼和恶龙,很快只剩下堆堆白骨葬身海底。
数不清的白龙前赴后继,又有一些赤龙、青龙夹击,苍龙虽然神勇,面对同样凶狂的龙兽群,却渐感力不从心,正打算倾尽全力发发狠冲出重围,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尖厉的呼啸,像是远古的吟唱。
“索塔娜!”他心里一阵大呼,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发出龙吟之声逼开水路,龙身一卷,顿时就将四五只龙兽摔到一旁,那鲛人族的凄厉嘶吼依然婉转动听,可传到他的耳朵里却像是针锥般刺痛,不知道她此刻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苍龙摆尾,如利箭一般窜出,越往前冲,那声音越发清晰,磨得人牙根痒痒。炎娃子心里又惊又怕,顿时将几个龙兽撞晕,边上那些龙兽一阵惊恐退缩,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心里焦急,忽然看见帝鸿兽冲天拔起,朝海面射去,他如同醍醐灌顶,心道:“是了!我真是糊涂!海底潜流阻力太大,但海上不就只是风疾一点么?”
当下奋力朝海上游去,搅起一阵漩涡,身后龙兽纷纷跟来,他游上海面一跃而起,无数海龙兽随之雪花般跃起,又重重地砸向海水中,顿时无数死鱼挺着肚子随波浮游,泛白的一片。
风浪激涌,呼呼作响,前方不远处一只巨大的龙兽头上立着个人,骇然正是黄龙王邱流。他见到炎娃子和帝江的兽身似乎吃了一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大义凌然喝道:“龙逆!你勾结外邦杀我龙族儿郎,有种随我来!”说完没入海中,顷刻在二十丈外浮现,几个浮沉,已经只剩一个小点不时随波起伏。
炎娃子心中焦虑,随着帝江一同追赶过去,约莫过了九天梯的海域范围,随即一个猛子扎入海里,将那些龙兽远远抛在身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西海龙宫与东海水晶宫全然不同,整个是开凿一座海底大石山而成,鬼斧神工,古朴深邃。索塔娜凄惨的哀嚎声渐渐明朗,正是从其中传出!
邱流在龙宫大门前站定回身,呵呵笑道:“龙帝今日再度回宫,我等臣民亦不胜欢欣,只可惜敖贼霸占龙帝之位久矣,怕是很多子民早已不认得你啦。”
炎娃子见他这么说,一时更加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只听帝江和蔼笑道:“黄龙王劳苦功高,平定敖贼之后自当算一头功,青黄两王,果真是老夫的左膀右臂。”
邱流旁边一位身着青铜铠甲的中年人笑道:“龙帝在时,敖贼就多心有不甘,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我和老邱被他架空的架空,闲置的闲置,这口鸟气总算是要出了!”
一名总兵挺身请命道:“我等皆是忠义死士,但凭龙帝一声令下,即刻杀入宫内,便可将敖闰狗贼从龙座上撵下来!”
帝江哈哈大笑道:“好!只是你就打算这么杀进去么?”
那总兵一愣,支吾道:“不知龙帝有何高见?”
帝江语重心长地道:“龙宫之内皆我子民,这样自相残杀,是想要毁我根基么?”在场龙族众人本来心浮气躁,闻言不由面色惭愧起来。
青龙王却不以为然道:“内圣外王,自然是要流血的!”
帝江道:“果真要流血,非我即他!其余众人,各安其分。”
邱流劝道:“龙帝早就算好了!我此次出兵,令昆吾打乱了作战方针,究其缘由,是陛下早有安排。”
炎娃子吃了一惊,脱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帝江哈哈笑道:“我早就发现烛天在附近徘徊不去,是以制造混乱让他自以为钻了空子,这样以来黄龙王可以取得敖闰的信任长驱直入,令我们不至于自相残杀,免遭更大的流and血冲and突;二来挫伤了昆吾的元气,也免得他们在这紧要关头入海杀我龙族一个措手不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总兵伏地拜倒道:“我总以为龙帝有了外心,早已将我等抛弃了,原来这都是高瞻远瞩,我等愿誓死效忠!”
在场所有龙族纷纷跪倒,高声大喊:“我等愿誓死效忠!”
炎娃子心里一凉,没想到自己成了他的棋子,但这些年帝江杀了不少龙族,假如没有策划一场对昆吾的杀戮,只怕是难以服众。炎娃子知道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虽然觉得这样未免太过残忍,但假如可以挽回长期混战的局面,也不失为一条下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帝江面有愧色,道:“这一切计划来得十分突然,都是从索塔娜出人意料的举动开始,我苦苦等这样的机会几十年了,也没有想来得这么容易,只是冰夷的变故实属意外,常令我心有愧疚,好在他吉人天相,竟然化出了龙茧,也算是因祸得福。”
青龙王变色吃惊道:“龙茧!”在场众人纷纷惊愕不已。
炎娃子问了一下,原来龙茧是应龙出世的征兆,只有神龙化茧重生,才可以成为应龙,而只有应龙生出双翼,才能成为九天真龙,不死不灭无坚不摧,可谓是所有龙族可遇不可求的旷世机缘!
帝江呵呵笑道:“刚才你们这般喊叫,敖闰该坐不住了,这会儿也该出来迎驾了。”话音未落,只听一个浑厚的嗓音怒吼道:“老匹夫!你杀了那么多族人,如今竟然还有脸来送死!”炎娃子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虬髯的银须魁梧大汉从龙宫大门走出,手提一杆长枪,暴眼圆睁,龙袍铠甲威风凛凛。
炎娃子心道:“这一定就是白龙帝敖闰了!”
帝江道:“敖小贼,你霸占我女儿,夺取我龙座,这些年更是党同伐异,手上沾染的族人鲜血,只怕我是比不上罢?”
敖闰银须颤动,长枪一指:“自古成王败寇,你帝江多行不义不得人心,这才落得大权旁落,是罪有应得!那些乱臣贼子妄图复辟,更有借复辟之名垂涎龙帝宝座的,人人得而诛之!邱真神,还不给我拿下!”
邱流哈哈大笑,道:“敖贼,你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竟然将我的兵权拿下,又将青龙王的兵权削弱,可惜呀可惜,当真以为五色龙骑的颜色是好看的么!”
青龙王也怒道:“你为了一己私利,害怕四王反你,竟然和赤龙断空沆瀣一气,杀了黑龙王黎简,残忍地将黑龙族灭族,又将我等龙王的名号给改成了真神,如此掩耳盗铃,当真可笑至极!”
帝江愤怒地大声疾呼道:“为黑龙一族报仇!为五王正名!诛杀敖贼!”龙族群雄听了激愤不已,纷纷涌上去,却遭遇到白龙族顽强抵抗,一时龙宫前变成了血海。
白龙一族在敖闰的私心下,这些年迅速成长为西海龙族主力军,其他龙族太过刚强的就被打压,剩下的要么忍气吞声,要么违心归附,此刻倒戈之下,双方实力竟然相当。难舍难分之际,忽然二白一金三道金光飞冲而下,敖烈化成的小白龙、冰夷化成的鱼龙、敖若泠化作的赭色金龙冲入双方胶着的地方,迅速将两军冲散!
三人化为人身,敖若泠摇头道:“父王,你本为高贵的白龙族之王,奈何贪心不足,竟然觊觎外公龙帝之位,今日趁早回头,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白龙王!”
敖闰大骂道:“你个吃里爬外的贱人,早知道你的兽身是赭色金龙,生来就不是随我的种,当初就该将你掐死!”
敖若泠流下眼泪,瞬间被海水冲散,面无表情冷冷道:“小时候你多么疼我,我总是忘不掉,可自从我十三岁可以化龙起,你何曾再给过我一丝父爱?就因为我兽身的颜色,犯了你的忌讳!从你每天毒打我,在我身上种下咒印让我离不开九天梯的时候起,你我早就已经不是父女了。”
敖闰脸上闪现一丝难过,随即冷冷道:“你说的没错,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却固执地传承着帝江的颜色,如你所愿,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众将听令,如傲月公主再有阻拦,杀无赦!”
冰夷听了半晌,竟也一改脾性,忍不住怒骂道:“狗贼!你竟然一再这样对待亲生女儿,简直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