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墙壁上忽然伸出一个突起,二人目光被吸引,甚至没看见邱流如何运劲,不由的暗叹他内力收发由心不着痕迹,已然登峰造极!邱流按下突起上的按钮,那突起便又缩了回去,二人纳闷间,又一道暗门已经打开。邱流伸手一引道:“二位少侠请。”
两人闻言入内,暗门忽然关闭,邱流呵呵笑道:“此处清静僻寥,二位正好在此练功,《归龙大法》就在那石龛之中,里面还有些龙族术法,与你二人的体质却不合适,你们可随意翻阅。为防有变,本王就出去守着,你二人功成之后便可自行出来。”
说完也不等二人回话,接着按下枢纽走了出去,石门随即又被关死。
随着石门“砰”的关闭,二人心中一跳,随后倒是有了一份安定感。翻阅着各种秘典,冰夷忽然道:“你认为邱流值不值得我们信任?”
炎娃子心里也有些忐忑,闻言心里咯噔一响,连忙去开启机关,没想到轻易就打开了石门。他笑了笑道:“看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冰夷也似乎放心了,点头道:“事情还没到最后一刻就不要轻易下结论,小心为上策。”
炎娃子点头赞同,终于从书堆里翻出了《归龙大法心诀》,二人对照印证着练习起来,不多时炎娃子便发觉体内亢龙之气渐渐被某种力量牵引,那力量像是凭空生出来的,又好像是来自于自身的元灵和真气。他潜心引导,进入了一种空灵澄澈的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亢龙之气渐渐渗入自身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竟然开始出现融合之象!
大喜之下,他忙用心感受身体这种奇妙的变化,只觉得这两类力量越来越契合,仿佛有一股戾气正在逐渐消散,或者说化入自己的血脉,真正做到合而为一。过了很久,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入眼的一切都变得更加微妙起来,冰夷却正在一旁盯着他看,也不知是学了还是没学。
炎娃子十分惊异,奇怪地问道:“闷葫芦,你好像早就练成啦?”
冰夷点头道:“我与冰夷鱼龙的契合本就已经到了归龙的境界,此次仅仅相当于熟稔一下,自是不难。.info[]”
炎娃子惊道:“你不是说以前受了百般苦楚才融合么?怎么我一点痛苦也没有感受到?”
冰夷道:“今日我才明白,烛天在我身上用的路数和归龙之术本是殊途同归,却又大不相同。我想,我应该比《归龙》更‘归龙’。”
炎娃子疑惑道:“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冰夷摇头道:“也即是说我与冰夷鱼龙的契合度更高,将来的某一天,甚至可能会和廪君一个下场。罢了,不提这个。”
炎娃子心中百般滋味无法言说,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点头道:“也即是说,你是真正的冰夷鱼龙,而我只是苍龙宿体,你我虽然都能化龙,却全不是一回事?”
冰夷点头道:“我们出去罢。”率先去打开了石门。
二人分前后走了出去,打开第二道石门时机关却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冰夷道:“应该是从外面闭死了。”
炎娃子有些不愿相信,摇头道:“或许是机关出了差错,你看洞壁寄生水虫那么多,独独不见鱼虾,显然这密室中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因年久而失修也是有可能的。”
冰夷摇头道:“你总是将人想得那么好,却一次次地被人加害,这可不好。”不过听他说了,也多了个心眼,于是将耳朵贴上墙壁,转动机关枢纽听着响声。炎娃子见他听了很久,忍不住问道:“是机括出问题了吗?”
冰夷奇怪的望着他,招手让他也听听,炎娃子心中一动,忙将耳朵附了上去。
石壁传音,依稀能听出对面正在经历一场搏斗,而这个机括明显是有人刻意破坏掉的!炎娃子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道:“一定是他们救索塔娜遇到了危险,邱流故意将门封死,免得我们出去帮忙,误了他复帝大事!”
他担心索塔娜的安危,偏偏又出不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石门厚达十二尺,奇重无比,他试着运劲,石门却是纹丝不动。二人气急败坏,抓肝挠肺,直到过了半晌,大门忽然被人打开,邱流出现在门那头,摇头道:“三太子和傲月公主私自放走了索塔娜公主,敖闰气急败坏,竟然下令捉拿,他们奋力反抗,于是和禁卫大战一场,不敌落败被禁卫给带走了。”
炎娃子惊道:“索塔娜已经逃走了?那傲月公主和三太子会有什么危险?”
邱流摇头叹息道:“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敖闰为了夺权,早已丧心病狂,他以前连龙帝和我都想杀,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冰夷道:“我们不妨静观其变,假若发现什么不对,即可伺机而动。”
炎娃子忧心如焚,也只得点头道:“起码我们先去探探虚实。”邱流也点头道:“我也有此意,方才怕你们出来弄巧成拙,这才偷偷禁制了机关枢纽,这次你们只要离开了我这里,尽可以说是从龙山来的,天衣无缝。当心一点,万一打不过即刻遁走,我相信以二位的身手逃跑不是问题,万万不能将自己也赔了进去!”
二人忙可劲儿称是,得到邱流的指点后,告别他后往西海水牢而去。行不多时,只见远远传来了一个浑厚的人声:“我说小十三,三太子平日里待我们不薄,傲月公主虽然顽皮些,可也善良得紧,我们不能这么对待他们罢?”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应道:“五哥啊,龙帝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万一惹火了他,咱们可都得受万箭攒心之苦啊!”
脚步声越发近了,二人连忙躲在廊柱后面,只听那浑厚声音又道:“也是,以前帝江龙帝在时,可不会这般暴戾独断!眼下黄龙王被卸了兵权,青龙王虽然手握重兵,但参政权也被旁落,我们连说话都得小心着些,可别叫眼目听去了!”
那小十三激愤道:“怕个卵!大不了也将我像三太子那样穿了琵琶骨,我龙族男儿,几时贪生怕死过!我虽然亲手给三太子加上了琵琶钩链,可你以为这心里好受啊,五哥就别再说了!”
二人渐渐走近了,眼袜子看那盔甲制式,应是龙族禁卫军无疑。那声音浑厚的兵士道:“大不了我们好酒好肉地招待着,也算是补偿,至于傲月公主,总算我在边上说句话还管用,龙帝留情,没给她琵琶骨也穿了精金链已是万幸啦。”
炎娃子听了心中一动,对冰夷传音道:“这两人看来良心未泯,倒也不算太坏,只是三太子竟然被他亲生父亲给穿了琵琶骨,恐怕是受尽非人折磨了!”
冰夷传音回应道:“我们尾随这两个人,一定可以找到敖烈和敖若泠的关押处。”炎娃子点点头,两人悄然跟了上去。走了一些时候,果然看见他们朝一处单间牢房走去,炎娃子眼尖,一眼瞧出是傲月公主敖若泠,她的旁边紧连着三太子敖烈的牢房,只见他被锁链紧紧缠缚,左右两面的琵琶骨被两根发着淡蓝色幽光的精铁钩穿过,垂着脑袋奄奄一息。
他迅速分工道:“小五那娃是我的,小十三那娃是你的,别伤他们性命。”
冰夷点头笑道:“你以为自己比他们大么?”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冲出,那两名龙族禁卫军虽然身手了得,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们一招制住要穴弄昏。从小十三身上搜出了钥匙将牢门打开,敖若泠闪过满脸惊喜,随即抱着敖烈一阵痛哭。
炎娃子不耐道:“还在哭哭啼啼的,你不想走了么?”卸下精铁锁链,一把背起敖烈就往水牢外冲去。
敖若泠身体极度虚乏,冰夷所幸抱着她往外急冲,一路也不管卡哨,没命地奔跑起来。整个西海惊翻了天,无数龙族禁卫前来拦截,等到黄龙王拽着断臂的赤龙王赶到,几人早跑没了影。
回到龙山,立即有医者替敖烈诊治,敖若泠只是虚耗过度,倒是静养几天就能好,敖烈就比较麻烦,琵琶骨乃人身致命大穴所在,虽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生不如死,一身功力也使不出来。
休养了几日,这日帝江见他醒了,忙问道:“你是敖闰的儿子,为什么要背叛他?”
敖烈呆了一呆,摇头道:“我从未想过背叛他,但我遵从自己信奉的道义。父王此举,简直就是疯狂至极,和昆吾连番激战尤嫌不足,竟然还想杀了鲛人族公主,父亲这样树敌,只会将龙族推向灭亡的境地!”
帝江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比敖闰强多了!”
敖烈疑问道:“阁下是?”
帝江笑道:“怎么,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你竟然连帝江都不认识么?曾经我是西海龙族的帝王,在你父亲的阴谋诡计得逞之前。或许你可以叫我帝鸿。”
敖烈惊道:“你是外公!不!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离间我们父子的感情?”
敖若泠道:“哥哥,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就因为你是敖家的男人,我不确定你的立场,外公所说的,句句是真话。”当下将来龙去脉全都细细讲述了一遍,中间许多她不能详尽的细节,帝江都插话逐一解释开来。
敖烈摇头道:“多谢二位少侠救命之恩,只是他是我父亲!等我养好伤自会去查明,若果真如此,我便与父亲断交,追随外公讨伐之!”
敖若泠怜惜道:“哥哥!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的血液里流着龙帝的血脉,这让父亲忧思成疾,他将我软禁那么多年不允许出西海半步,这次又将你伤成这样,你怎么还不明白?虎毒不食子啊!”
敖烈闻言一震,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却又无助得像是一条无毒小蛇,父亲与外公之间的争斗究竟谁符合道义?他无法猜透答案,但父亲的暴戾他不得不承认极其疯狂愚蠢,冰火的两重煎熬让他瞬间不觉满头大汗。
炎娃子见他思虑过度,温言劝道:“凡事抉择之际,总有诸多内心挣扎。但眼前你最重要的是先让身体康复,然后自己去证实,多想无益。”
敖烈闻言一醒,点头道:“龙神说的是极,敖烈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