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白云清淡如粼粼波纹,朱红色的神殿拱角下,白虎兽强忍住攻势,眼中泪水潸然。.info[]
玉儿吓得后退一步,呆呆落泪道:“一定是玄玉真灵诀的力量使得白虎的神识中有了较多的烙印,它记起了瑶姬,还认得我们!”
白虎仰天悲吼,似是在极力挣扎,扑向三人,却又生生打住,龇牙咧嘴,无数道莹白金光从整个庞大的白石神殿群落朝它体内丝丝汇聚。
烛天哈哈笑道:“不消片刻,廪君过去的记忆将会消散,白虎兽即将焕然重生。”
白虎忽然对烛天怒目而视,咆哮着腾跃而起,朝他当头罩落!身形甫一腾上高空,却又浑身一颤,重重摔下,翻滚挣扎。
四人都吃了一惊,烛天面色一凛,随即恢复如常,呵呵笑道:“千里唤灵诀,我果然没有白传给这小子。”
白虎在地上翻滚悲吼,极力挣扎,苏会惊怒道:“这卑鄙残忍的法诀,竟是你传给堂溪青鸿的!”
烛天笑道:“老夫可没有这种本事,我只不过是送了他一本书,《苍鬼神道道藏》博大精深,‘千里唤灵诀’便是其中的一门鬼灵之术。”
炎娃子听他所言,更加骇然,怒道:“苍鬼神道!这么说梨落姑娘幼时的遭遇,也是你的阴谋!”
烛天道:“小子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不错,本尊这数百年来费尽心血寻找《五鬼神道藏》的合适人选,本选了你做我的水鬼,岂料你竟然自有机遇,竟然后天大成,化水灵为木灵,体质大变!”
炎娃子怒道:“因为要培养五方鬼,所以你就害了青鸿一家,让他做你的苍鬼!”
烛天摇头笑道:“你不必这么激动,‘鬼哭神嚎,风云变色’,大道更替从数千年前武襄化白虎早已开始,五灵陨灭,五灵再生,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们。(..info)”
炎娃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惊道:“五灵再生?”
烛天诡异地笑道:“幼年的生灵从混乱中成长,渐渐纠正错误的方向。火从火中生,金自金中化,水土和成泥。不变的北极如亘古的誓言,只有神,才能见到神光。”
苏会横刀怒道:“一派胡言,以为我会信么?”上前两步,却被炎娃子拦下,炎娃子道:“他说的没错。”
苏会和玉儿疑惑地望着他,炎娃子又道:“‘五灵陨灭,五灵再生’,‘火自火中生,金自金中化’,朱雀从凤血衍生,白虎从金灵中变化,太古五灵死的死,只剩下北海巨鳌神秘莫测。”
玉儿点头道:“可是还有螣蛇……”
炎娃子截断道:“螣蛇现在是烛天说了算。”
一阵短暂的沉默,静得只剩下白虎的翻滚嘶吼。他顿了顿又道:“‘幼年的圣灵从混乱中成长’,你看看,修蛇在南方,朱雀在西方,白虎在北方,五行次序不依章法,还不够乱么?”
苏会闻言一惊,质问道:“烛老贼!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烛天笑道:“廪君化白虎,修蛇衍龙蛇,那时我尚未出生,阴谋又从何谈起?我只是顺应天道,可叹你们全都坚守着过去,宁愿和陈迹一起朽烂,也不愿意顺天而新生,却将本尊视为丧心病狂!”
玉儿娇嗔道:“你本来就丧心病狂!”
烛天笑道:“老鼠的眼睛怎么可能看见星辰,飞蛾扑火,只为光明。(..info无弹窗广告)旧的世界不打碎,新的秩序不会建立,一切都将腐朽。难道真让神州化为土灰遗迹,才是你所期望的?”
玉儿被他一顿抢白,无言以对,炎娃子闻言竟有些失神了。只有苏会怒道:“你如何证明?”
烛天反诘道:“你如何向瞎子证明太阳的存在?”
苏会脖子通红青筋暴起,怒道:“即便是瞎子,也能感觉到烈日的炙烤!”
烛天笑道:“好一个烈日的炙烤。你说得真好,这就是我无法选择的方式,你置身水深火热,方能不再麻木。”
苏会也无言以对,他说的的确像是真相。炎娃子倒退一步,喃喃道:“这就是终极?”
烛天道:“道,可道非常道,这是你能看到的终极。”
“当旧的五灵陨灭,五鬼从神州汇聚,阴阳转换,五灵各归其位,五行就将回归正轨,一切的混乱就会终止。冰夷是白鬼,堂溪青鸿是苍鬼,盗跖是土鬼,轩辕英容是玄鬼,而你烈山无盐,就是赤鬼。”
苏会冷笑道:“想要我修炼赤鬼神道,你是痴人说梦!”
烛天忽然问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烈山无盐吗?”
苏会眼中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瞳孔收缩闭唇不语。
烛天道:“烈山乃炎帝神农氏后裔,火灵通神。而巫山神女还有另一个称号,‘盐水女神’。盐水就是海水,当烈焰将海水蒸腾,赤鬼必将出世,这才是你名字的意义。”
苏会鼻孔里喷出一声冷笑,道:“荒谬!还是我来告诉你罢,当年就因为我那淫荡无耻的母亲烧菜忘了放盐,我的城主老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我取名烈山无盐,这才是真相。”
他冷冷道:“而你,根本就是混淆视听,胡说八道!”他脸上因为愤怒与痛苦而扭曲,蓦地将重黎火刀扬起,朝烛天当头劈去。
火光爆炸,刀芒冲天!他修炼了玄玉真灵诀后,灵脉贯通,这一刀的威力,竟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
就连烛天也不敢直攫其锋,瞬间退避开去,轰然巨响,方才他所站立的地方,竟被轰出了一个深九尺,长达六七丈的裂隙!
烛天笑道:“还不承认自己是赤鬼天命么?你若修炼了《赤鬼道藏》,功力又岂止于此?”
苏会嗤之以鼻道:“你的话漏洞百出,你之前自私自利,杀那么多无辜的人对乾坤再造有何意义?而且冰夷鱼龙,明明是黄河水神龙,冰夷的术法也是凝水成冰,走的寒冰路数,他怎么可能是白鬼天命?”
烛天摇头道:“你对太极双鱼不陌生罢?人道虽在天道中,却是对抗天道的,这就叫阴中阳,阳中阴。人为万物灵长,众志成城,凝聚起来的念力有如铜墙铁壁,这固然是好事,但如果成了阻碍进步的绊脚石,也是极为可怖的力量。人力不破,天命如何起?这是我杀人的唯一动机。”
他继续摇头道:“至于冰夷,你想必也听过大五行与小五行之论罢?我且问你,五行是不是金生水?凝水成冰,冰是否就是金石之力?五行火克金,所以凝冰遇火则化,是否符合五行生克之理?我再举个例子,风青玄幼年时五行水盛,为何长大后却成了木灵?阴阳五行的转换玄奥艰深,岂是你以为的那样拘泥不变的?”
苏会被他问得瞠目结舌,无话可说,炎娃子竟神不守舍,茫然点头道:“仅从这点上说,烛天老贼说得不无道理。”
他瞳仁一缩,顿了顿举剑道:“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即便是大道更替之必然,人之所以为人,就是逆天抗命,创造奇迹!绝非他所说的牺牲自我成全大道。亘古至今,从没有一种生灵如人一般突破智慧的局限,即便是五大圣灵也不过是飞禽走兽。试问一个遍地禽兽蒙昧生长消亡,却没有人存活的崭新大道,是你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