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娃子笑道:“我要你身上的三生石。”
烛天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本尊就跟你赌。你若输了,我要你做我的神将,替我征战四方。”
炎娃子略一迟疑,烛天又道:“放心,不违背侠义之道,我不会让你滥杀无辜,只杀你认为该杀的。”
玉儿面色苍白,急道:“炎哥哥别答应他,这老贼一定没安好心!”
炎娃子摸了摸玉儿的头不说话,心道:“姐姐,我会为你报仇,杀了这恶贼!”
俄顷,昂首决然道:“我答应你!”
群雄哗然,青鸿跺脚怒道:“青玄!你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终生!”
炎娃子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你,为了泄恨报仇滥杀无辜,什么舔脚趾头的事都做?”
青鸿闻言暴怒,振剑冲来,一式“惊龙夭矫”,身化电影倏地刺到!
炎娃子挥剑迎上,忽然只见烛天探手一扯,一股漩涡之力将青鸿拉到一旁,双目中精光闪烁,冷冷道:“我和儿子既然约了赌注,你只管在一边看着罢。”
青鸿惊怒交集,想要再度冲上来,却动弹不得。怒骂道:“卑鄙老贼你没道义,竟敢封住我的筋脉!有种不要突施暗算,和我光明正大的比过!”
烛天笑道:“光明正大?何谓光明正大?你杀了那么多人,可有仁义,又该如何判定对错?亏你还是学道之人,万物无不分阴阳两面,只要合了道境,孰是孰非岂有定论?”
苏会点头笑道:“烛天老贼这话说得在理,青鸿那厮所作所为天理难容人神共愤,就好比沽名钓誉者,那些做出来的功绩,终究也算不得为国为民,又哪来半点道义。(..info无弹窗广告)”他嘻嘻笑道:“最多也就和你一样,只是个无情无义的扭曲之人而已。”
炎娃子听了更是有气,冷冷道:“烛天自己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的父母他的祖上,又有几多平庸之辈?照我看根本早就该死,哪轮到他出生。似他这等自封尊上、违背人性的禽兽,你们何必跟他废话?”越说越生气,气血勃然翻腾,一剑挥出,十丈高的青芒轰然劈斫,朝烛天斩去!
烛天哈哈大笑,幻光气盾瞬间被炎斩裂,黄光摇曳,瞬间又重新聚合。
炎娃子骂道:“可恨!”烛天也不以为意,戏谑地摇头笑道:“这就开始了么?一招。”
炎娃子目如睚眦,气急败坏,瞬间冲上去又是一剑!烛天呵呵笑道:“故技重施么?”
只见炎娃子第三剑瞬间又迎了上来,怒道:“故技重施又如何?”
烛天笑容顿时凝固,炎娃子以第二剑再度破开烛天的混沌元灵盾,第三剑如长泽后浪推前浪,瞬间又杀到!他微微有些愠怒,笑道:“果然不愧是漆雕邪转世,竟有如此神速。”双手一摊,晦明玄功猛地开放,震得炎娃子气血翻腾,激出一口逆血!
他哈哈笑道:“你必败无疑!”破阵式第四剑倏然穿过气势已经衰竭的晦明玄功真气,霍然劈中烛天!
烛天浑身一震,似是始料未及,面部瞬间爬上笑容道:“想不到如此简单,本尊认输。”丢下三生石,飘忽若鬼,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眨眼消失了!
大家吃了一惊,没想到胜负转变如此之快,冰夷忙道:“他不过是用了个遁形术之类的障眼法,人一定还没有走远!”
炎娃子顾不得一阵气息乱窜,急忙弯腰收起了三生石。扭头目光四下扫去,只见三十丈开外,烛天忽然现身,仰天喷出一口血浆!
急忙随着群雄怒喝追去,追了半里地只见他几个闪身又失去了踪影,哪里还追的上?炎娃子挂念玉儿和苏会,忙折返回去,却不见了青鸿。玉儿指着西南方向道:“炎哥哥,你师兄冲开穴道往那边跑了,他要我转告你,说烛天强行与螣蛇合体元气大伤,等到元气恢复,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炎娃子生气脱口道:“我没有这样的师兄!”见玉儿奄奄一息,忙探了探她的脉息,又摸了摸苏会的脉搏,霍然转身坐到他们身后,道:“不要说话好好调息,我为你们疏通一下郁结的气脉!”
催动内息流转,直到他们略有好转,这才罢手。玉儿拉着他的手,虚弱地笑道:“炎哥哥,你不要白费力气啦。我刚才用的是昆吾的两伤术法‘断金诀’,气脉早已崩断,任是大罗金仙也医不好啦。”
这“断金诀”是昆吾传自太古的奇法,发动时为了让金灵真气贯通天地,施术者必须崩断心肺气脉,化道为乾,整个人就相当于是一把金灵真气贯穿的神剑,威力虽然巨大,但自损肺气,有死无生。此法凶险无比,而且只有昆吾头领阶层的人有资格和能力习练,只在危急关头用于和敌人玉石俱焚,是以这法诀几乎没人使用。
炎娃子摇头道:“不会的,玉儿妹子你不会有事的!”慌乱地从怀里掏出正方石:“妹子你看,我有三生石。三生石金灵浩瀚无边,一定可以助你修复肺脉!”
当即将正方石置于她胸口,催动长生真气激发三生石的灵气。玉儿忽然喷出一口血来,摇头苦笑道:“炎哥哥,五行金克木,你的木灵只会催发三生石的杀伐之气,太过霸道了,我可受不住。”
炎娃子心疼无比,忙停手问道:“你没事罢?”玉儿笑道:“还死不了。”炎娃子沉吟了一会,忽然喜道:“有啦!盗跖的土灵真气得了夸父的传承,五行土生金,他一定可以催发三生石中正平和的力量!”
盗跖听到了,一言不发迅速在玉儿身旁盘膝坐下,运功催动三生石。炎娃子依法贯通,便也催动青辰诀,替苏会生发火灵之气。不多时渐入佳境,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本以为是先前和烛天拼了一场,现在又对苏会传功,内力消耗过多,但渐渐发觉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心头涌起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就像是无数蚂蚁在轻轻啃噬,让他既难受又迷糊,总有一种酸酸的味道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仔细感受,竟然回忆起许多陈年往事。那时年幼,两人一起抓蛐蛐,捉鱼虾,扑蝴蝶……她被禺猴捉弄,自己将它赶跑,她嘤嘤地哭……还有那回她要彩翼鸟长长的的尾羽……可是,她究竟是谁呢?心里忽然一震,难道自己又进入了三生石的幻境,这不过是前世的记忆碎片?
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好像那是自己被忘却的童年,印象如此模糊而又如此清晰。忽然听到玉儿在边上关切地问:“炎哥哥,你怎么啦?”
炎娃子闻言又是一震,苍浪溪边、古兰藤花环、映山红、玉儿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哭声、天虞……蓦地无数画面一闪而过,又浮现自己从西界归来后再一次见到她,她为自己编的那个草结。他脑中一片杂乱,花环与草结无由地交替闪现,令他头疼欲裂,忽然喉头一甜,涌出一股粘粘的热流。
红彤彤的背景下,过去与现在在眼前交替闪现,快乐与仇恨像是冰与火的交织,让他一阵乍冷乍热,头昏脑胀。昏迷之前,只听玉儿惊道:“哥哥快收功调息,你吐血了!”
迷糊中,最后听到的玉儿那“收功调息”四个字就像是滚滚天雷反复在耳边炸响,他不由地依言导气归经,这一觉睡得死气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场大梦,仿佛置身三生七世的桃源,随处可见小时候的春光,慵懒得永远也不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