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雁点头道:“我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过去的一切就像是长梦一场,我只想独自好好地怀念,不愿意再提起故人的事情。(..info)此处名为方山,我要找的这件东西,叫做方石。”她指了指前边青石上的一块八尺来长、近两尺宽的长条形透明石头。
“只是方石易寻,要破开它却十分困难。我还要寻到一柄绝世神锋来切开这石头,这恐怕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肃慎疑惑道:“好好的玉石,打碎它干嘛?”
韩雁莞尔一笑,忽然反问道:“你知道白毛金麟不在西方守着大道正宫,为何跑到北边来吗?”
众人都摇头不解,只听她幽幽道:“五行乱,大道废,五气失衡,如今这一切都在衍生。五行金生水,北方以西的方山,有一块天下至灵的金灵石,正是北宫水行的源头核心,说起来,这方石也与我渊源极大。你们可曾听闻过三生石?”
众人吃了一惊,炎忙问道:“难道这方石就是三生石?”
韩雁笑着点头道:“是,也不是。”
几人十分奇怪,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只听她继续道:“真正的三生石,就藏在这方石之中,这方石石中有石,破开外壳,里面有一块正方石,也叫做三生石、金灵石。”
几人觉得简直匪夷所思,韩雁笑道:“当年我为了想看看到底在水寒和小喜之间谁才和我是三生之命,曾经以神州大侠漆雕邪的十方圣火令破开方石,取出了三生石,并枕石而眠,做了个长长的梦。也正是那梦让我释然,决意离开水寒独自去了郁州岛隐居。”
韩雁凄婉一笑,眼角顿时出现了几道鱼尾纹,她幽幽道:“或许你们觉得我自私,为了和小喜在一起厮守,我不愿意他涉足神州浩劫,可是他却不会听我的,当年我和他大吵一架,独自离去。(..info)我在和他初次相遇的郁州岛等着他的消息,天天都盼着他能来找我,心里计较着,只要他来,说什么我也会原谅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那么狠心绝情,再也没有去找过我。”
炎娃子安慰道:“玺焕祖师虽然没说,但我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他一定是去找过你的,但是西界来犯,百废待兴,祖师应该也是迫不得已,不能长年累月地去找寻你,我看祖师也是十分后悔的。”
韩雁落寞地冷笑道:“他后悔?就是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不过,我现在并不恨他,其实他倒做得对。”
韩雁的神色有些迷离,似乎回到了千百年前:“那天我刚满十七岁,跟着师父流沙之神谆端,去参加象国的百神大会,路上我身体不舒服就留在了西海荒岛上,建了个草庐等师父回来路过。没想到一直和师父作对的暗流沙组织趁机想要将我掳走威胁师父,他们见色起意,竟……竟脱光了我的衣服,正想对我非礼……”她红了脸,慌忙又正色道:“小喜正好路过,只用了两招半就将那些人全部打倒。他明明可以杀了他们,但是却说什么人人生而平等,万物莫不珍惜生命,说相信这帮祸害可以改过,竟放他们走了。他又百般劝解我,说什么‘如今苍龙肆掠,希望姑娘放下个人恩怨,一致团结对付灭世大劫。’我身体一向不好,又大病着,那些人在我身上乱摸一气,传出去我哪还有面目见人?但他说得大义凌然,我纵有万般委屈,却也说不出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气愤不已,又羞又怒,大声责骂他为什么不杀了那些人,他们冷血残酷,个个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他笑了笑也不怪我,说自己为苍龙的事情四处奔走,正要去找他们和师父,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希望大家能不计前嫌,参与到屠杀苍龙的行动中去。我又是气愤又是难过,哪里管得了这些,一时惊恐气忿,竟然晕了过去。”
众人听到这里,都是各自思忖道:“人家和你萍水相逢,此番救了你,反倒热了一身骚,看来这好人也是极难做的。”一时俱都想到若被自己遇上这等事,又该如何做来。
只听韩雁继续道:“我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衣服竟都穿好了,四周飘着鱼汤的香气,顿时又是气恼又是害羞,不知怎么办好。那时正是百年难遇的寒冬,一盆水倒出去就会结冰,他生了一堆火帮我取暖,却离我远远的。见我醒了,他似乎十分高兴,我知道他帮我穿衣服,肯定是什么都看见了,当时羞愧得要死,却不敢再呵斥他,毕竟是他救了我。当时我修为没这么高,不穿衣服的话,肯定会被活活冻死。”
众人都暗道果然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倾世绝恋,独独苏会心道:“就是没冻死,被一个大男人盯着看一晚上,羞也羞死了。”
韩雁几乎陷入回忆无法自拔,一时又道:“我将头埋进膝间不敢看他,一颗心突突直跳,害怕参杂着羞涩,却见他端了一碗鱼汤给我,催我喝下。小喜的手艺很好,鱼汤又鲜又辣,我喝了鱼汤,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心里……心里竟然也跟着暖和了,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我恨自己没用,不想让他瞧见,连忙擦掉眼泪,他却早就瞅见了。小喜只道我身体不好,百般劝慰,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不能自已,倒是哭得更凶了。他心软,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留下来传了我一套太清妙气诀,说是可以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道神玺焕。我也不知怎么了,非但不感激,反倒气恼他竟然还比我要小半岁,一身修为却跻身神境大家。”
苏会再也没忍住,哈哈笑道:“这就是冤孽罢了。”
众人见他这样大胆,都是吃了一惊,韩雁却微微笑道:“你说的竟有些道理,可我当时哪里知道,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天才,更不敢相信这天才俊彦就活生生地站在我身边。我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就笑着说:‘你老是笑,瞧着这么喜兴,我就叫你小喜罢’。”
众人均是暗自道:“原来是这个小喜,而不是那个小玺。”
韩雁见众人在听,呵呵笑道:“一晃半个月过去了,等师父回来满口答应他的请求,暗流沙竟然也被他打动,纷纷加入了屠龙大军。他说他要走了,我竟然说不出的失望,心里懵懂地觉得自己已是爱上他了。后来我就去找他,大师姐说女追男隔层纱,他似乎也和我一样没经历过男女情爱,我们很快就难舍难分。他一直对我很好,也很懂得分寸,不像水寒那般厚脸皮……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叫君子的话,那就是他了。”众人听到这里,均在遐想秋水寒和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正自揣度,韩雁清冷地笑了笑:“可是他永远不会明白,对自己喜欢的人太过于君子的话,多半情人是要生气的。我经常有意无意和他治气,也不知道是逗他玩,还是我自己真的在生气,他虽然很忙,但我从来没见他对我发过脾气。后来我修为大增,也是他的引荐,我结识了屠龙群雄,正式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剑雄秋水寒竟然也喜欢上我,我为了和小喜斗气,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然而人非草木,都说日久生情,谁说水寒于我毫无意义呢?那天晚上暴雨下个不停,我将自己委身于他,却也害苦我了他,这一错,就是一生。那时候屠龙的事情如火如荼,难民转移,制定谋略,事事都离不开小喜,他发现我和水寒过从甚密,似乎也很激动,但常常又若无其事地笑,那样落寞说得神情,一次次牵动了我的心。那一次小喜月了我在小长山见面,对我说道:‘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希望你们好下去,我始终是有心无力的人。’当时我的的心都凉了一截,他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假的都看不出来么?”
韩雁笑了笑,眼眶红红的,其间莹然有光:“我那时年轻,一失足成千古恨,倒也不说了,都是些陈年往事,情爱之事辈辈皆有,荡气回肠或是痴痴傻傻,并不鲜见,倒是说多了就难为情了,你们也不爱听。”
她愣了愣,似乎意犹未尽,索性又道:“只一点,经了这八百年岁月,我每夜里哭干了眼泪才明白,原来身体的交付有时竟也是容易的,独只那永志难忘的,却不一定有这些颠鸾倒凤的举动。不过这最易失去的,往往也是最最紧要的,处子不处子倒也罢了,只这份情,就没那么纯了。”
炎娃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又抽出逆鳞道:“这把剑是苍龙喉下逆鳞与五方金石之精所铸,可以破开方石吗?”
韩雁摇头道:“这五方金石中,就有当年的方石金灵碎片,金克木,这木灵神器是切不开三生石的,勉力而为只会玉石俱焚,让三生石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