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嚓嚓,咯嚓嚓。(..info好看的小说)”
湖底那怪物渐渐浮出水面,发出怪异的叫声。
众人经历了这许多事,已经对万物生灵更为敬畏,都是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当下不得不慎重起来。
那湖怪在水中露出黑色的脊背,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水牛,却没有长耳朵和牛角。他诡异地叫了一阵后,水花翻涌,又浮上一只同样的水怪,比先前那只略小。
两只湖怪一阵“咯嚓嚓”乱叫之后,那小湖怪竟然爬上了大湖怪的背,众人这时看得分明,那湖怪长了强有力的鱼鳍,正笨拙地摸索,不住抖动起来。
众人登时哑然,三个女子不好意思地掉转头去,炎娃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让人担心了半天的,居然是两个湖中生灵在求偶交媾。想是苏会炽热的体温在水里散发开,顺带将情蛊的毒性排出了,令它们春情勃发,这才从水底浮了上来。
众人心中大定,苏会笑道:“我道是什么湖物,原来是一对奸夫淫妇在此偷情,却不知道有这么些人从旁偷窥着。”
玉儿脸红,啐道:“你尽胡说!”
炎娃子嘿嘿笑道:“与其骂它们是奸夫淫妇,倒不如说是鸾俦鸳侣更好听些,怕是你就一辈子不娶妻生子?”正欲离开,忽然又浮上来一只湖怪,将原先趴到大湖怪背上那只拱了下去。
苏会哈哈笑:“我说是奸夫淫妇罢,这不,捉奸在床。”
炎娃子见他说话毫无意趣,自己偏又寻不出个理来,只好讪讪地不做声。只见那两只湖怪你争我夺,却又生得十分笨拙,互相推搡,谁也爬不上母湖怪的背。那母湖怪“吱吱”叫了两声,缓缓游到一边。
苏会嘿嘿笑道:“美人发话了,谁干仗厉害,就嫁谁。他们这摩拳擦掌的,可要开打了。”
炎娃子定神看去,他们果然四眼对视,腹中发出“咕哒哒”的声音,接着游动起来,竟然在水面荡出一个太极鱼图!
他们越转越快,最后简直令人目不暇接。炎娃子忖道:“刚才看他们如此笨拙,没想竟也可以这么迅捷!幸亏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说不定看他长了鳍,更指不定还会飞呢。”正胡思乱想着,湖怪忽然喷出一口水汽,让他迷了眼睛。他定睛看去,眼前忽然从迷蒙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他吃惊不小,正想要喊人,忽然一丝光亮透了出来。光影闪烁中,再看哪里还有什么湖水、湖怪?分明就是一个山洞。
闪烁不定的光越来越亮,蓦然从山洞转角处走来一个人,手里拿着火把。炎娃子觉得似曾相识,却因为火把拿在那人手里,脸面处于光照死角的原因,看不出到底是谁,只感觉出是个年轻人。
那人大概和自己一般高,在山洞里翻来翻去,却还是因为角度的缘故,看不分明。
那年轻人撅着屁股捣鼓了一阵,终于捧出一个涂漆的盒子,拂去尘土又吹了吹,将它打开。炎娃子就着火把的光,能看出里面是一摞书,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湖面,会变成山洞,大好的白天,怎么又变成了黑夜?他朝身后看去,众人都在,眼神中也满是狐疑,却没人瞧向自己,间或左顾右盼,都看那年轻人去了。
那人将盒子翻倒过来,直接将里面的书籍一股脑倒在地上,逐个拍去刚染上的灰尘,翻了起来。炎娃子眼尖,看到那一共是三本书,一本叫做《地行书》,一本叫做《逐日诀》,还有一本离火把比较远,怎么也看不清楚。
那人坐在地上,过了很久才又起身将三本书收好,重新装回箱子里,并且提着箱子离开了。那人越走越远,火把的光越来越弱,他只觉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正纳闷,就听见一阵水响,黑暗中又出现那两只怪争斗的“咕哒哒”之声,四周突然一片光亮。他正惊喜,却发现入眼所见,并不是原本的所在。
有了光亮,看见几人还在身后,他忙过去拉住英容,询问他看见的情况。英容吓了一跳,忙问他是从哪里出来的。炎娃子愣道:“我刚才明明就在你前面啊,你回头看,大家都在呢。”
英容点头道:“这我知道,可是刚才大家都在,就是你不见了,接着就出现这样的怪事,我也纳闷了呢。对了,刚才那个人你留意了吗,好像是我跖师兄。”
炎娃子回想一番,点头道:“有两年没见到他了,倒还真的有几分眼熟,经你这一说,才发现确有几分相像。”
英容摇头道:“我敢断定是他。你还不知道罢,师兄离开轩辕门,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做盗跖……”当下将他的事情简要说了。炎娃子点头道:“他那两本书,一本《地行书》,一本《逐日诀》,光听这名号,可不就该是夸父的神通么。”
两人又去拉了后面的羲夬,发现她也是只看得见后面而看不见前面的人,大感诡异,将这离奇的现状说给她听了之后,她定定神摇头道:“古书上记载,有湖蜃,喜在人前求偶,两相斗法,移他乡之物布景于身前,择其胜者而配之,无伤。这多半就是方才所见的湖怪了。若当真是,则没有妨碍,等到他们法术幻现的蜃景褪去之后,自然无事。”
为了印证这些,他们逐个去知会,大家都觉得新奇好玩,玉儿道:“你是说,我们眼前所见,亦是同时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事情么?”
羲夬摇头道:“只要是世间之景,无论远近,皆可以呈现,倒不是说一定要在千里之外。”
玉儿点头直说有趣,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只见入眼是一处闺阁,一人端坐于床前调息,剑眉下虎目紧锁,似是在艰难地抉择着什么。
边上走来一个妙龄女子,媚眼桃花,令人如沐春风,如醉春阳。她款步而来,娓娓开口道:“既然已成定局,堂溪大哥还是不要忧虑了。那人只教你术法么,有没有叫你做什么害人之事?”
炎娃子看到床上那人,大吃一惊,浑身因禁受不住满腔怒火而颤抖起来。那人在他的梦里活了两年,让他的心也刺痛了两年。
英容拍拍他的肩,安慰地点点头,他继续看去。
那男子正是堂溪青鸿,炎娃子的师兄,也是对他残忍实施杀父、灭村的大仇人。此刻只见他正在犹豫,半晌后摇了摇头。
身边的女子幽幽叹道:“你不信我么?我们出生入死,梨落知道你虽然做错了,却不是有意为之。”
青鸿摇摇头,坚定地道:“做了就是做了,哪有那么多对错可辩?那人修为通天,却要我去做这些事,这其中难免有什么机巧。”
梨落眼神撩人,却似乎并不自知,微笑相问:“他要你做什么?”
青鸿摇头道:“他非但教会我克制伤痛的术法,还答允只要我将你……将你的青灵夺取之后,就告诉我当年间接害死我妹妹燕真,害我父亲自尽的元凶是谁,并亲自将他交到我的手里。”
梨落见他说得咬牙切齿,吓得不轻,霍然一退道:“你,你准备怎么夺去我的青木灵气?”
青鸿摇头笑道:“那人跟我说,夺取你的青灵以成就我的苍鬼神道,这最为可靠且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以阴阳调和之术,破去你的元婴之身,然后再将其导入我的体内,而要做到这一点,就是要……令你欢乐……”
“啪——!”一道重重的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炎娃子狠狠将逆鳞插入地里骂道:“无耻奸贼,我杀了你!”羲夬抚着他的脸,眉目间尽是浅浅地温柔笑意。炎娃子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暖的感觉直透心底,才恍然惊觉眼前所见不过只是幻景。
青鸿仰起头,呵呵苦笑道:“我又怎么会伤害你呢,这些不过是……不是过是原话照搬罢了。我已经回绝他了,报仇的事来日方长,总可以从长计议。”
梨落眼睛红了,摩弄了他的脸道:“还疼吗?”
青鸿抚上她的手背,摇摇头却顾左右而言他:“你……你该比较累了,还是先去歇着罢。”
炎娃子看到此处,又骂道:“无耻,可恨!”玉儿却在一边酸溜溜地道:“哼,别人摸手就无耻,你自己摸就不无耻了?”
玉儿并不认识青鸿,炎娃子闻言不由一愣,自己对青鸿师兄极为反感,倒是可能有所偏颇而不自知。
此时水响声再度传来,那幻象渐渐消散,氲成浓雾被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将青鸿的暴行说了出来,玉儿气得抹眼泪道:“风伯伯竟是被那人给害死的,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大坏蛋,倒怪不得哥哥这么生气!”
羲夬仙子见他有些失神,关切地道:“这其中疑点颇多,你还需要谨慎些。”炎娃子心中急迫,忙问道:“仙女姐姐快说来听听!”
羲夬星目轻颤,幽幽道:“这湖蜃古书上既有记载,那蜃景之说,也料不至相差太远,而天下之大,何止万水千山。”她摇头道:“为何出现的两次幻象,竟然都有人在场,而且都与你相熟?”
炎娃子听她说得有道理,点点头,又摇头道:“嗯。的确蹊跷,然而我却怎么也猜不透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
羲夬低眉思索片刻,传音道:“这其中的玄妙我也说不上来,但想既然有人做这些戏给你看,必然还会继续的,不妨做好准备,等它自见分明。”
炎娃子瞧着她憔悴的面庞眉目如画,一时有些痴醉了,只顾点了点头。正好肃慎看了个真切,沉着脸道:“你身为圣女,却自毁清誉,回去后自己跟族人交代罢。”
生死关头,他一时情迷,此刻猛然醒悟过来,慌乱懊悔地朝羲夬看去,却只见她坦然一笑。
羲夬素手轻拢青丝,淡然笑道:“我与风青玄少时在林中相识、相知、相慕,却彼此不知。历两年相思,勘破生死,到如今又成就生死情谊,方才执手。凭谁说圣女便不是人了?我敢问巫神大人一句,似你与霜公主,情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