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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二章 侠盗少年游 月...

    英容看着瞒不住了,只好道:“实不相瞒,这位炎娃子兄弟是左近飘絮村的猎户,这狐皮本是城南白府二公子白玉所购得,却被令侄唆使天虞给抢了去。姬老爷深明大义,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姬鸿鸣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哦,是这样。不是我信不过两位贤侄,毕竟初次来到我盘龙地界,听信一面之词则难眠有失偏颇,此事我自会查明,倘若真是他们几个不成器,我自会差人送还宝物。”


    跖心道不妙,但是也只好笑道:“姬老爷不必生气,我们几个不是旁人,这位炎兄弟古道热肠,也不用见外。此事无论如何定夺,我们都相信姬家便是。”


    姬鸿鸣这才舒缓了脸皮,道:“贤侄果然不是外人。那白水生和我兄弟俩斗了一辈子,想必是故意败坏老夫的声誉。此事无论他如何陷害,老夫花了两千金缝制成裘,绝不会就此拱手送人!”


    跖笑道:“姬老爷所言极是!轩辕门与您同气连枝,必不致相助外人。”


    英容脸上霎时变色,怒道:“轩辕门一向是这般藏头缩尾,不知廉耻!亏得我还将你视作师兄,我呸!”


    炎娃子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师兄弟二人先前还过从甚密,形影不离,这说翻脸竟比翻书还快,更没想到跖少侠竟是这种人,想到之前一起喝酒时候的印象,一时有些不大愿意相信。只是这二人被英容吸引,没有人留意他的表情变化。


    姬鸿鸣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皮笑肉不笑地作色道:“轩辕门再不好,那也是黄帝正宗!不像轩辕臣那帮老顽固,一向乖戾,老做出些糊涂事来!贤侄,你也是小孩子家不懂事,我不怪你,只盼及早回头,莫要再做出些浑噩的举动来。”


    英容怒哼一声:“罔顾是非公义,抢占他人之物,你也配来教训老子!”当即拂衣而去。


    姬鸿鸣顿时气结,恼羞成怒:“你!你!”气得吹胡子瞪眼。炎娃子察言观色,也抱了拳道:“既然贵府有事,不便叨扰。姬老爷,这就告辞了。”


    话一出口,心中便恼恨自己图一时痛快,这狐白裘却注定是拿不到了!


    跖微笑挽留:“炎兄弟,现下天已黑了,不如留宿一晚,明日再走罢。”


    他本来有些后悔,为了不给姬鸿鸣拒绝的机会,立马大声道:“也是,如此就多谢二位了!”


    姬鸿鸣有些无奈,脸有愠色,奈何是贵宾留下的客人,也不便发作。于是笑道:“既既然是贤侄的朋友,多住几日也无妨,我姬府养得起。”


    炎娃子一听忙笑道:“这样就要多谢姬老爷了,只怕是家中担忧,这一两日就得回去呢。”


    姬府,深夜。


    床被舒适,炎娃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一心想着怎么偷回那件狐裘,又怕被抓住了手上的金子都要被抢走。翻来覆去不放心,爬起来将装了黄金的包袱系到背上睡觉。


    窗外有个影子突然一闪而过,吓得他猛一哆嗦。正考虑该继续睡还是起来防备时,有人轻轻敲门。


    他假装刚睡醒,打着哈欠迷糊喊道:“谁呀?大半夜的……”那人轻声答应,原来是跖。


    他见跖自私狭隘,不由生出一股厌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寻找自己,打开门,虚伪地笑着:“原来是跖少侠,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跖看了下四下无人,探头过来低声说:“白天只是权宜之计,具体等出去再说。眼下姬府人都睡了,正是取回狐裘的大好时机。”


    炎娃子有些顾虑,脱口道:“你这么有办法,怎么不自己去取来?”


    跖呆了一呆,低声道:“我算过了,夜里就这时候大家睡得沉,错过了就容易惊醒姬府的人,我们就很难离开了!”炎娃子愣了愣,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月已西沉,两人在昏黄的朦胧夜色中穿行,很快就到了白天存放狐白裘的地方。炎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将铜锁砸开,却被跖制止了。只见他掏出一根钥匙,毫无声息地将门打开,并叫炎娃子守着门注意动静。炎娃子刚回头看了看四周,一回身就看见他手里拿着狐裘,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锁上了。


    炎娃子大喜道:“我们这就走罢!”跖点点头,突然发现有个家丁出来小解,想拉住炎娃子,他却已经冲了出去。


    炎娃子发现那人的时候,那人也已经发现了他,问道:“谁?”


    他一下就慌了神,心想这下可完了,被发现了。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好时,那人抖擞几下,已经走了过来。


    他病急乱投医,急忙退到后面花坛阴影中。这样一来,反而引起那人的怀疑,加紧几步追了过来。


    正在他准备硬着头皮站起来的时候,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到了他身边。跖按了按他的肩用手指噤声,站起身走出去道:“是我,刚才起夜,被你吓了一跳。”


    炎娃子心中一定,默默吐了口气。突然那人道:“你的声音怎么从来没听到过,不是姬府的罢?”


    炎娃子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门。


    跖不慌不忙道:“这位小哥白天去办事了刚回罢?我是南边来的客人。”


    那人“哦”了一声,停了下来,“可不是嘛,置办大婚上用的东西,事情急了点,连夜赶制拉回来,这会还在大门口呢。”


    跖笑道:“那您辛苦了!”


    那人道:“现在夜里冷,公子早点歇着。我说公子,你出来小解手里还拿着羊毛小袄,想必很怕冷罢?”


    跖只得应付的笑着:“冬天太冷,我在南边呆惯了,还真是。”那人听了,也不再答话就往回走。


    待那人走远,跖似乎松了口气,忙道:“不想被发现了,看来我真的必须走了,到明天他们发现狐裘被盗,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两人溜到姬府大门口,跖看着远不处赶来的模糊马车轮廓道:“这大半夜的,他们看到有人在门口逗留,必然会留心盘问,你趁着夜色离开,我必须留下打过招呼再走,免得打草惊蛇。”


    见炎娃子犹疑,又压着声音道:“我待会可以翻墙外出,你没有这个身手,只能趁着他们看不清的当口快走了!”


    炎娃子知道这机会稍纵即逝,木已成舟,也顾不得他回去怎么交差,点下头,回身遁入夜色之中。


    身后传来跖的叮嘱:“你直接回村,狐裘我保管送到。他们明天发现狐裘失窃,必会追究,回去后记得去山里躲躲风头。”


    炎娃子没有回应,心中一定,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夜深人静,炎娃子背着一包袱的黄金,心里头惴惴不安,不觉已经到了苍浪溪边。


    他满头大汗,将自己头脸在刺骨的溪水里好生洗了一洗,这才往村中走去。


    家门口的深夜,一轮明月透寒,冰照大地。


    四周的地上反射的白光淡淡闪耀,远山朦胧,四野稀声,透着说不出的清冷寂寥。


    回到家,也不知是不是在苍浪溪用冷水洗过头脸的原因,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异常清醒,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想来想去不能放心,于是鬼使神差穿衣起床,轻手轻脚拿了刀弓绳索。想想把黄金也背了,从外面将门虚掩,奔那踏云峰西北面丛林苍梧林打猎而去。


    不多时已至林内,月色温柔如水,自林间洒泻。


    突然,斜背后东侧不远处一只锦鸡“桀桀”惊起,群鸟雷附,在这夜半寂野,直如僵鬼出世,令人毛骨悚然。饶是炎娃子经常遇到这种情状,亦不免受惊,全身忽地一紧。


    弯弓搭箭欲射,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自空中飘然落地,衣袂飘飞,欺霜胜雪。


    月光为之一暗,顿然失色。炎娃子不由呼吸紧促,凝神再看,但见那女子柳眉如黛,妙目清澈。脸容秀美冷峻,似是冰雕玉琢而成。


    素手如玉,斜提一把长剑,自柄至鞘皆为淡青之色,不知何铁所铸。月光镀在她的剑上、手上、身上、脸上、发上……浑然一体,相映生辉。真个便是一画中仙子,超凡脱俗,清丽不可方物。


    炎娃子呆呆地望向白衣女子,嘴里声低若无,喃喃失语道:“仙女……仙女下凡了……”


    那白衣女子竟似听见了,妙目向他扫来。面容清冷峻厉,但殊无恶意。


    炎娃子吓了一大跳,“咿呀”地喊了一声,眼睛却片刻也离不开。手一软,将箭斜斜地射了出去,在二人之间优美地划出一道弧线,无力地钉在草地上,离白衣女子仅数尺距离。


    他手中箭支方甫射出,如自梦中惊醒,一颗心悬了起来,身体僵硬,木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白衣女子似乎有些生气,妙目冷冷地瞧他一眼。眼波清寂,扑朔出尘,瞧不出是喜是恼。但这对于年少懵懂,情窦初开的炎娃子而言,却无异于磁石,吸人心铁,令他不能自已。


    白衣女子望着眼前的呆傻少年,显然不知道他为了何故,夜半了还在这迷林边缘游荡。


    白衣女子心中想道:“难不成他也是来寻那草木之灵的么?”随即又摇了摇头。


    “草木之灵何等物事,一个小小山里少年又怎么可能知晓呢?看他打扮,多半是来打猎的。”


    白衣女子望着眼前少年,心道:“此人倒也奇怪,怎地与其他猎户做法不同,半夜打猎。多半脑筋不好,是个可怜人。”


    她自小居住在青要山上,每日修炼浊地清天神诀,心性淡薄纯净,纤尘不染,对于世间人情世故一无所知。


    她尘心未动,自然瞧不出世间痴男怨女之态,当下竟将炎娃子当作了那呆傻之人,心中泛起怜悯的波澜。


    炎娃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绝世容光,被她明眸一扫,顿时魂不守舍。又见她眼如烟波,温柔地望着自己,对着自己臻首轻摇,不由为之目夺神移,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姓甚名谁了。


    脑袋里面空泛泛的,脸上呼呼地灼烧发烫。他脸色一阵发白,手中猎弓拿捏不住,“啪”地掉落地上。


    白衣女子见他如此模样,心中不解。本不想理会,但见他一脸渴求地望向自己,于是奇怪地问道:“你可是生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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