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他道。
顾璃月眉头一皱,眸中深邃盈盈。
纵然是要剿匪,但这柳惟清不过是个侯门公子,虽说身份高贵,但却手头无权,这剿匪之事,怎落得到他的头上?
顾璃月默了片刻,才收敛住了面上的所有情绪,按压下心底的疑虑,只道:“配毒之事,可急不来。我得慢慢钻研。”
“你要几日?”
顾璃月坦然:“草药需蒸煮或是研磨,其中还有多道工序,是以,配置最常见的毒丸,也须得两日。大公子若要让我配制一大批毒丸,定要五日。”
柳惟清当即皱了眉,一双修长的凤眼直直的凝着顾璃月的眼,似是对她道出的期限表示怀疑与不满。
顾璃月勾唇淡笑,有些无奈的道:“五日已是最快期限了。大公子若是不满意,尽管找别人来配毒。”
“五日便五日。”柳惟清清冷出声。
顾璃月挑眼望他,漫不经心的问:“不知大公子要去哪里剿匪?”
柳惟清淡瞥她一眼,并未理会,反而是慢腾腾的转身走至不远处的床榻,随即从床上取出一只包袱朝顾璃月扔来。
顾璃月眸色一深,伸手接住,便闻柳惟清道:“上次你救芸倾时索要的两万两银票,全在这里。”
顾璃月稍稍一怔,明目里顿时漫出了轻轻浅浅的笑意。
她慢悠悠的伸手解开包袱,瞟了一眼包袱中的银票,脂粉满面的面上浮出道道毫不掩饰的喜色。.info[]
柳惟清眸中的鄙夷之色更深。
他院中那些女人皆要他的宠,要他赏赐的金银首饰,但这顾璃月倒是比那些女人更像是俗人,独独爱银票,且数目之大。
就连此番给她的两万两银票,也是他花了几日之内才凑齐。
不得不说,面前这利益熏心的女人可以利用,但绝对不可毫无计划的任意招惹。
稍有不慎,总得被她反咬一口。
“大公子倒是守信。”这厢的顾璃月倒是朝柳惟清出了声,随即,她将包袱系好,转了话锋:“看来大公子也着实大方,对了,此番我替大公子配制那批毒丸,大公子又会给多少银子?”
柳惟清凤眼稍稍一眯,眸色霎时漫出了几丝威胁。
这女人,果真又提到银子了。
眼见柳惟清脸色不善,顾璃月眸中滑过几许深意,道:“大公子用那批毒丸去剿匪,也算是杀人了。我虽不会直接参与杀人,但作为配毒之人,也算是间接杀人了。大公子,杀人这等晦气之事,我历来少干的,大公子就不准备给点银子冲冲晦气?”
柳惟清脸色一冷:“若我此番不给银子呢?”
他嗓音清清冷冷,威胁十足。
顾璃月听得通透,眼风里又朝围在竹屋外的精卫们瞥了一眼,眸子里微光闪烁,漫不经心的道:“大公子不给银子也无妨,我又非斤斤计较之人。”
柳惟清怔了一下,凤眼将顾璃月细细打量,全然不信她会当真不要银子。
顾璃月瞥他几眼,倒是猜透他的心思,只道:“我顾璃月也说一不二,我说不要银子,就绝对不要。大公子又何须以这种怀疑眼光瞧我?说来啊,大公子无论如何在名义上都是我的夫君,我总不能太过为难大公子才是。”
说着,回眸瞅了一眼门外那些黑衣精卫,又道:“大公子,我今日倒是累了,可否劳烦大公子让你的人莫要围堵在门外,好我回海棠园了?”
柳惟清深眼望她,默了片刻,才淡然点头,随即转身朝不远处的竹门行去,最后伸手朝外面那群黑衣精卫一挥。
黑衣精卫们顿时恭敬点头,闪身四散开去,眨眼间便踪影全无。
顾璃月缓步行于柳惟清身边,神色骤然一深,意味深长的道:“大公子这些黑衣精卫们的本事,倒是极好。估计大公子的一个精卫,都能抵得过朝廷的十名精兵。”
柳惟清却淡道:“我这些精卫,不过是保护身家性命之用,又如何能与国之精兵相比。”
“大公子又何须谦虚?”
“谦虚与否,与你倒是无关。”柳惟清朝顾璃月淡扫一眼,随即又道:“这竹屋内备有诸多药材药粉,种类倒是齐全,你这几日配制毒药,便来这竹屋。”
顾璃月挑眉轻笑:“这竹林乃侯府禁地,我前两次来这竹林,皆被大公子以箭羽招呼,怎这次大公子就这般大方邀我来这竹林了?”
柳惟清眸色微动:“此番配毒,极需隐秘。这竹林禁地,最适合不过。”
“这片竹林瞧着倒是平然无奇,怎会是侯门禁地?难不成这竹林暗地里大有文章?”
柳惟清对这话题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该你过问的,便少问。”
顾璃月顿时兴致缺缺,低讽一声:“大公子还当真是守口如瓶。你不说就算了,我顾璃月也非好事之人,倒是不愿知晓太多侯门秘密,免得日后麻烦上身。”
说着,踏步往前,慢悠悠的又道:“我回海棠园了,等要配制毒丸时,自然来这竹林,还望大公子到时候莫要冷箭相向。”
回得海棠园时,时辰渐近黄昏。
甫一入得主屋,便见屋中的圆桌上堆满了礼盒。
顾璃月立在桌边,斜眼朝桌面一扫,只见糕点,金饰,高档人参应有尽有。
“大少夫人,这些皆是各院的夫人送来的。”彼时,海棠园中的两名婢女跟在顾璃月身边,其中一人应时出了声。
顾璃月勾唇淡笑,只道:“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好。”说着,嗓音稍稍一顿,又道:“等会儿你们再去献过礼的夫人们的院子跑一趟,就说我邀她们明日晌午在后花园品茶。”
两名婢女皆是一怔,随即难得恭顺的点了点头。
自打这大少夫人入门,,她们便不待见她,更未将她放于眼里。
然而,也不知这顾府庶女哪儿来的本事,竟是笼络了侯门三公子,致而让三公子私下训斥了她们一顿!
再者,她入府这几日,蛇蝎妒妇之名大盛,她们对她仍是有些低畏的。另外,她即便仅是个商贾之女,即便再不受人待见,但她终归是主子,并不是她们这些婢女能够随意鄙夷与藐视的。
所以,即便对这顾家庶女不太服帖,但她们终究是不敢再如以前那般明着对她不敬。
她们双双敛好神色,手脚麻利的将桌上那些礼物全数整理放好,随即出了屋门,去替顾璃月到各院传话。
眼见两名婢女离去,顾璃月这才将装了两万两银票的包袱往床底一塞,随即闲闲坐在软榻之上备了棋盘,独自对弈。
屋中寂寂无声,只有棋子落盘的脆声,清透寂寂中透出几许幽密。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璃月,子澈可否进来?”
柳子澈?
顾璃月眸色骤然一深,心生探究。
那侯门三公子怎来了?一个执掌侯门大小事务的人,此番竟有闲心来她这里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