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萧誉离去之后,顾璃月抬眸瞅着他飞身消失的方向,神色越发的悠远。(..info无弹窗广告)
凉风荡来,微微染着几丝清爽,顾璃月独自在假山上坐了良久,才慢悠悠的从假山上爬下来,然而还未往海棠园的方向走上几步,便被几名手执火把的侯府护院围了个正着。
“什么人!”在火把的映衬下,他们手中的刀显得寒光森森。
顾璃月当即驻足下来,挑眼朝他们一扫,顿觉无奈。
当真是邪了门了。她在假山上坐那么久都没见这些护院出现,这下刚从假山上下来,就正好与这些人碰了个正着。
不得不说,这还当真是有些晦气!
“大少夫人?”这厢,有名眼尖的护院倒是认出了顾璃月,不由愕然一呼。
顾璃月转眸朝他扫去,清秀的面上带着几许漫不经心的笑:“嘿嘿,不好意思,惊着各位了。”
“大少夫人怎在此?”那护院又诧异的问。
顾璃月答得坦然:“我睡觉有梦游习惯,方才一醒来,便见自己在那假山上了。”
护院们面面相觑,对顾璃月这话半信半疑。
顾璃月故作揉了揉惺忪睡眼,懒着嗓音又道:“这夜色深重的,我也不知回海棠园的路了,劳烦各位送送了。”
护院们将顾璃月打量了好几遍才点了点头。
本以为摆平了这个小插曲,顾璃月被送回海棠园后,也自顾自的睡了。.info[]
一夜好眠之后,翌日一早,哪知侯门上下都传了个遍,声称:新进门的大少夫人夜有梦游,实乃玄乎不祥之兆。
“玄乎不祥之兆?”闻得这传言时,顾璃月正坐在妆台前由芜影服侍着梳头。
芜影气得脸色大沉:“嗯。今日一早,这消息便传了个遍。”说着,嗓音一挑:“我看就是侯门之人故弄玄虚,搬弄是非的想中伤小姐。”
顾璃月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昨个儿夜里,的确是去了假山,不巧遇上了侯府护院,便声称是梦游至此。只不过,‘玄乎’一词,我倒是承认,而那‘不祥之兆’,倒是强词夺理了。”
“小姐昨夜怎会去假山?”
顾璃月眸色一动,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家小姐我人格魅力大,夜半也有相好的在那里与我约会。”
“小姐怎还有心思说些调侃之语。”芜影顿觉无奈。
顾璃月道:“侯门水深火热,谣言满天飞的,我若不说些调侃之语缓解心情,难不成还悲戚戚的做个忍气吞声的可怜怨妇?”
说着,她轻笑一声,从妆台盒子里翻出不少的金银头饰,笑道:“芜影,你家小姐我难得露财,可今儿回门,总得要有点珠光宝气才是。你将这些贵重的头饰全给我戴上了!”
芜影神色一怔,心头惊愕。(..info)
自家这小姐历来对妆容不甚在意,常日里的头饰,也不过是一根汉白玉簪。虽说比起寻常闺阁千金着实是朴素了一点,但瞧着却是清透淡雅,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即的飘渺感。
“小姐不是嫌这些金银头饰俗吗?”芜影按捺神色的问。
顾璃月随手把玩着一只金牡丹,勾唇淡笑,“大俗,也是大雅。再者,今儿就是要俗,最好是亮瞎侯门那群小眼睛长嘴巴的女人们的眼。”
芜影神色微微一变,也未多劝了,手中的梳子继续梳着顾璃月的黑发,随即为她盘发上妆。
日上三竿之际,顾璃月一身花紫的衣裙加身,头顶的盘发上布了不少的金饰,特别是那支摇摇晃晃的纯金的金步摇,硕大突兀,瞧着倒是令人咋舌。
她清秀的芙蓉面上,敷了不少白面,已然快完全遮住她本来清雅的容颜,她脸颊上涂了腮红,唇瓣上也染了朱丹,整个人都呈现出俗不可耐的架势。
是以,她领着芜影朝侯府大门踏去时,一路上惹得侯府下人议论纷纷,大多如见了鬼般惊骇咋舌。
然而顾璃月倒是眸色平静,宛若未觉周围的惊愕议论声似的,大红的嘴角一直都扬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芜影的眉头却是皱了一路,自家小姐这副尊容招摇而行,无疑是自毁名声。
估计明个儿,这侯门里又要传自家小姐俗不可耐了。
她见过努力维护自己名声的女人,也见过努力虚张声势捧自己名声的人,但像自家小姐这般自毁名声的人,她倒是从未遇见。
果然,自家小姐行事,还当真不能以正常眼光探究观察。
一路前行,一路的纷纷议论。
顾璃月淡定至极,待步出侯府的大门,便见门外已有两辆马车等候,而站在第一辆马车边的年轻男子,不是柳子澈又是谁?
大抵是被她今儿的妆容惊着,他那双深幽的黑瞳顿露错愕。
顾璃月眸中的笑意更深,能让这一向淡定深幽的柳子澈都错愕得失了态,那她今儿这身妆容,着实是有几分震撼的。
“三公子。”她笑盈盈的朝他唤了一声,站定在他面前。
他应声回神,眸光有几分闪烁:“璃月,你回门的马车与礼物皆已备好。”
“多谢三公子。”顾璃月嗓音缓和,那眸中的光亮泄露出了她的喜色。
“闻说璃月昨夜梦游至湖边假山……”他深眼将她打量一眼,又道。
顾璃月眉宇一挑,未待他说完便道:“是啊,我后来也虚惊一场,幸亏没掉入湖中呢。”
柳子澈眉头轻轻一皱:“璃月一直都有梦游之症?”
“也不是。我以前在顾府可是好好的,但自打一入得侯府,便开始梦游了,这倒是邪门。”说着,柔柔一笑,那敷着白面的脸上掉下簌簌的粉来。
芜影愕得抬眸斜着望天,只觉自己小姐如今的模样,着实惨不忍睹。
柳子澈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抽,随即自然而然的挪开了目光,低沉着嗓音道:“既然璃月有梦游之症,不如日后我多差几名婢女到海棠园,你夜里睡觉时,便差她们在屋中守着吧!”
说着,见顾璃月似要推辞,他转了话题:“璃月今日的装扮,倒是与常日里不同。”
顾璃月噎住后话,朝他轻笑一声,柔道:“常日里不修边幅,倒是让三公子见笑了,今日回门,总得好生打扮才是。”
“璃月本不是俗气之人,又何须要在外人面前故作庸俗?”柳子澈默了片刻,才低低道出这句话来。
顾璃月眸色刹那一深。
柳子澈却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道:“璃月也是聪明人,自该知晓我这话何意。在外面面前隐藏得深,但终归是有破绽的。”
顾璃月淡笑,嗓音低了几分:“三公子这话,我倒是听不懂。”
柳子澈深眼将她打量:“无妨。我只是想说,璃月已然是侯门之人,便该安分便是。若要在侯门内掀什么风,我自不会坐视不理。就如……璃月昨夜在湖中假山上相见的那人,若是他胆敢再擅闯侯府,我定不再姑息。”
顾璃月眸色骤然一沉。
这柳子澈,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玲珑之人呢。
顾璃月按捺神色,心底琢磨着该如何圆话,却不料他又道:“今日你回门,我昨夜已连夜请回了大哥,让他与你一道回门。此际他正于府中洗漱,璃月仅需上得马车等候片刻,他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