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7
她笑了一笑,转过身便要离开,我唤住她:“还有……请你不要……为难昭芸公主了,她真的很可怜。”
她似乎有些讶异,随后垂下双眸道:“悦容公主幼年时常常遭到昭芸公主的戏弄奚落,我占了她的身体,终究是有愧疚的,这才想要替她出气。也罢,既然你开了口,我答应你便是。”
我微微一笑:“多谢你,也请你记住自己的承诺,不要……随意伤害无辜。”
与她告别后,我慢慢往宫门走去。走到太液池中央的石桥时,见到一个女子带着浩浩荡荡的宫女内监们正往这里而来。那女子穿的是桃红色的云纹烫金万福宫装,凤眼娇娆,香腮似雪,是个颦颦婷婷的美人。虽然年岁看起来已有三十出头,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婉转妩媚。
看她的打扮,应当是地位不低的后宫妃嫔了,于是我微微屈膝,恭敬道:“臣女李清河,见过娘娘。”
那女子抿着嘴停住脚步,看着我似乎有些疑虑,她身边的宫女走上前,在她耳边道了一句:“启禀娘娘,这位就是永真王的长女,清河郡主。”
她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露出一丝微笑:“原来是清河郡主,听说你和我们悦容关系很好,我一直想见一见你呢。”
我顿时了悟,原来这就是容妃娘娘了,今天还真是……巧得很啊。(..info好看的小说)容妃的声音很好听,娇滴滴的仿佛黄鹂鸟儿在吟唱一般,直教人酥化了骨头,再加上这么一副美丽妖娆的容貌,怪不得能长久圣宠不衰。
她走过来,携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着,冰凉的翡翠镯子与我手上的白玉镯子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咚声。走了几步,离得那些宫女内监们稍稍远了些,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退去,换做了淡淡的哀愁:“清河郡主,本宫知道你很快就要启程前往北漠,这些日子你若得空,便入宫多陪陪悦容吧。你走了以后,只怕她会更加孤单了。”
我一时有些怔然,却也只是低低应了一句:“臣女谨遵娘娘吩咐。”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一笑:“也算不上什么吩咐不吩咐的,这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恳求而已。你肯答应本宫,本宫已经很高兴了。这两年,悦容也不知怎的,变了好多……也许你多陪陪她,她会高兴一些吧。”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跋扈狠辣的样子,只有一个母亲的担忧和无奈。那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揽进了全部的哀伤和忧愁。我不禁心下恻然,只得低声道:“请娘娘宽心,臣女……会谨遵娘娘嘱咐的。”
她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手背,扶着宫女的手转身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觉得有些愧疚。我不管在别人口中,她是如何张扬跋扈的一个人,在我眼中,她却只是一个为了女儿伤心难过的母亲。我知道真相,我甚至猜得到她后面的凄凉结局,可是我独独不能说。
突然有些厌恶起自己来,还说什么要行善积德,可是如今的我,那么懦弱,那么自私,甚至为了保住自己,做了妖类的帮凶。想到这里,我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去,也许我真的是不适合人间的,可是如今的我,却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回到王府后我一直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致,哪怕午饭时芳儿亲自做了我最喜爱的梅花糟鸭,也没什么胃口。青词以为我是中了热气,便急急地去了厨房,端了一碗加了冰糖的酸梅汤来。
酸甜可口的酸梅汤稍稍缓解了我心头的抑郁,方搁下空碗,素日跟在管家身边的小唐便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出事了。”
芳儿替我盛了一碗酸笋鸡皮汤,而后有些不快道:“你慌什么,出了什么事儿慢慢说便是了。”
小唐的鼻尖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声音里亦是带上了一丝颤抖:“侧妃……侧妃屋子里的月桂……死了。”我一惊,急忙道:“怎么回事?”
小唐挠了挠脑袋道:“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仿佛是……昨儿个晚上,侧妃赏了月桂一盘玉梨虾球,月桂吃了以后便腹痛如绞,如此折腾了一夜,与月桂同屋的宫女发现她已没了气。再招了大夫来看,也是无力回天了。”
我带着隐隐的怒气,一掌拍到了桌上:“该死,这等大事,怎么不早些来报?”
小唐吓得哆嗦了一下,急忙伏地叩首道:“启禀郡主,夫人一大早便随建安王妃一同去了碧云寺上香,少爷与许小姐昨夜都留宿在了永靖王府。奴才方才遣人来报时,您已经出了王府,这才……”
我恍然大悟,缓和口气道:“那就怪不得你了,你起来吧。眼下侧妃的清心阁是如何情景?”
小唐见我缓了口气,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回郡主的话,如今管家带着几个奴才守在清心阁里,正等着您过去住持大局呢。”
我点了点头,对着桌上的镶宝铜镜整了整发髻上的玉色点丹发饰,往清心阁而去。
踏过一地的落花,还未到清心阁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呜呜的哭泣声,我皱着眉头与芳儿互视一眼,随后转身对着青词道:“青词,你去大门口守着,若是夫人和少爷回来了,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请他们速速过来。”想了想我又加上一句:“对他们慢慢说,特别是夫人,可别吓着她了。”
青词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怏怏不乐地低下头去,转身离开。芳儿抬头迅速地看了我一眼,便低下眼去,不再言语。
走到清心阁门口,朱红色的扶栏大门口,管家正站在那里,见我来了,急忙赔笑迎上来道:“郡主娘娘,您来了。”我点一点头,抬起眼皮看了看半掩的大门和里面传来的嘤嘤哭泣,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然道:“你如今的差事可是当得愈发的好了,连人命都给闹出来了。”
管家苦着脸看着我道:“奴才……奴才……奴才……”一连说了几个奴才,却再也接不下去。我微微摇了摇头:“罢了,随我进去吧。”
走进内阁,但见那侧妃潋滟正气鼓鼓地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抽打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缩着身子,只是低头哭泣,却不敢闪躲。周围站着几个小厮,都是垂首敛目,不敢言语。
我走了进去,轻轻喝了一声:“住手吧。”
潋滟见是我,脸色白了一白,用力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掷到小丫头身上,拨了拨指甲道:“郡主娘娘来得好快呀。”
我朝她微微施了一礼:“清河见过姨娘。”随后看了看小丫头,道:“不知这个丫头犯了什么错,姨娘要这般责打她?”
潋滟冷哼一声:“郡主何必明知故问,和她同屋的丫头月桂,昨儿个莫名其得死了,她必定逃脱不了干系,我正在审问她呢。”
我沉吟了片刻,在一张铺着苏绣织金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对着小丫头道:“抬起头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