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22
听悦容公主说出这等冷漠的话来,我有些吃惊,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了。公主,我先回去了。”说着朝她俯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芳儿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我的脸色,有些迟疑道:“小姐……您……您可是在为了悦容公主的话不高兴?”我停了半晌,侧头问道:“那你们呢,昭芸公主身边的侍女就这样被处决了,你们心里有何感想?”
芳儿微微垂下头去,有些怆然道:“咱们做奴婢的,身份本就低贱。伺候不好主子,受罚也是应当的。若是那一日被烫伤的是小姐您,老爷要处决了奴婢,奴婢也……也不会有怨言的。”
我长叹了一声,左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右手又拍了拍青词有些惶然的脸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叫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芳儿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青词则是抬起脸来,带着些许的讶异:“小姐……您说什么……您……”我笑嘻嘻道:“是呀,我说我愿意保护你们,不过,你们可也要保护我啊。”
芳儿笑着点点头,青词的眼睛里却涌上了一丝泪光:“小姐……您……奴婢……”我见她突然这般模样,虽有些奇怪,却也只是抚了抚她的肩膀,继续往明心阁而去。
吃毕了早饭,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芳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悄悄道:“小姐,奴婢去打探过了,竹林后面有一扇小门,平日里并不上锁,也无人看管。走出那扇小门,就是兰芳陵。如今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那里人虽不多,景色却是很不错的。”我眼睛一亮:“当真?”芳儿点点头道:“恩,奴婢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了。今天下午般若大师与欧阳大人都要入宫,绝不会发现咱们溜出去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朝青词招招手:“青词,你去把陈嬷嬷叫来。”
陈嬷嬷很快来了,表情有些讶异,却只是俯身道:“郡主有何吩咐?”芳儿走上前,在她的手里塞了一个小锦袋,抿嘴笑道:“陈嬷嬷,我们家小姐最爱吃青荷镇东边那家甜铺里的松子千层糕了,想劳烦您带着云霞,云霜两位妹妹去买一些来,一份送到王府去给夫人和少爷,一份送给建安王府的祝公子,其余的拿回来,在小厨房热一热,待郡主沐浴完毕后好解解馋。”
陈嬷嬷有些迟疑地接过锦袋:“那郡主的午饭……”芳儿笑道:“这个我和青词会准备的,吃完午饭后我们自会陪着郡主前去沐浴,嬷嬷放心吧。(..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挤了挤眼睛道:“这锦袋里一共是十两银子,您买了松子千层糕后,剩下的就给自己和两位妹妹买碗茶喝吧。”
陈嬷嬷当即眉开眼笑道:“哎呦,姑娘太客气了。郡主的吩咐奴婢们哪敢懈怠呐,郡主放心,奴婢这就带着云霞,云霜去办这件事儿。”
打发走了她们三人后,芳儿从包袱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我们匆匆换上,正待出门,青词突然哎呦一声,捂住了左腿。
我和芳儿唬了一跳,急忙扶着她到椅子上坐好,但见她的左腿膝盖上渗出了淡淡血迹,不由地惊疑起来。芳儿不顾她的掩饰,慢慢将她的裤腿撩起,只见她高高肿起的膝盖上已经擦掉了一大块皮,混着些许的沙土,隐隐渗出了血丝。芳儿的手指轻轻一碰,她便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有些责怪地看向她:“青词,受了伤怎么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方才去请陈嬷嬷时摔的?”青词露出了羞涩的微笑:“奴婢看小姐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想扫了小姐的心情。”
芳儿三步并作两步地打来一盆热水,我不顾青词的阻拦,拿起雪白柔软的手巾,沾了水,然后轻轻擦拭着她的伤口,擦干净后又轻轻吹了吹,这才接过芳儿手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了伤口上。
做完了这一切,我舒了一口气道:“幸好这次出门带上了金疮药,这不,派上用场了吧。”
青词怔然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小姐,您……您竟然亲自为我上药。”我嗐地一声笑起来:“这有什么,咱们三人眼下在这里为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青词有些感动,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过了半晌才道:“小姐,您对奴婢真好。奴婢……奴婢也会永远待您好的。”
因为青词受了伤,我原本不打算去玩儿了,无奈这丫头极为固执,硬是不同意,到最后竟然眼泪汪汪地说要带伤陪我去,我只得留下芳儿照顾她,自己一人按照芳儿所说的找到了后门,然后溜了出去。
没想到走出后门,竟然还有这样一方美丽的天地,兰芳陵虽不高,也不大,却着实是个风景如画的地儿。一路上芳草萋萋,鸟语花香,伴随着翩翩起舞的蝴蝶,别有一番景致。
我一路慢慢走着,想到昨晚的事儿,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次来帮清河并不会太难,短短三个月转眼即过。可是现在看来……这王府侯门的日子果然不是这么好过的。转念又想到清河所中的毒,想到禁地的李清罪,我更加心烦,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便响起了何连宏的声音:“郡主仿佛心有烦事?”
我惊喜地转过头去,但见何连宏正站在那里,朝着我笑语盈盈。
今日的春光颇好,他着一身淡青色衣袍,腰间束着海蓝色的宝石,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何公子怎么在这里?”他双眉轻轻一挑,笑着反问道:“那么郡主怎么在这里呢?”我一时不知是否该据实以告,怔在那里。他再次展颜笑了起来:“今日春光颇好,在下是来这里游览春色的,想必郡主也是一样的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他接着道:“只是景致这般好,郡主为何还要叹气呢?”等了片刻,见我不回答,他便走到我边上,与我并排看着朗朗青天。
伸出手指玩弄了片刻低低垂下的细柳,他的唇角荡起一丝笑意:“既然郡主不愿说,在下便不问了。”说着朝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子一指:“在下已在那里的“高山流水亭”备下了清茶,古人云高山流水遇知音,不知郡主可愿与在下共饮一盏茶?”
我的眉头舒展开来,正欲点头,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转头一看,不知何时来了七八个红衣黑带的蒙面之人,个个握着长剑,目光中露出凛冽杀意。